第519章 文官分類
痴迷於道,德自然生?
赤子之心,家國之幸!
小朱常洵聞言,不由滿臉的懵。
這什麼意思啊?
萬曆說的其實是真正的讀書人,也就是《大學》想要教導出來的讀書人。
這種讀書人一般都會痴迷於某個領域。
他們一旦進入為之痴迷的領域,或者說投入這一領域的鑽研,那都會這樣,急不可待乃至廢寢忘食。
這就是痴迷於道。
或者說,痴迷于格物致知,痴迷於探索鑽研某些領域的道理原理。
這些人之所以青史留名並非因為官場上的功績,他們青史留名的原因就是因為在某個領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古今中外,上下幾千年,這種人並不多,每個朝代或者說每個國家有那麼幾個就算是不錯了。
大明王朝算是幸運的,很多領域那都出現了這種足以青史留名的天才級人物。
可惜,歷史上這些人都是不幸的。
他們都生不逢時,因為大明王朝的衰亡,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一展所長。
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們的機會來了。
歷史已經改寫,大明王朝正在蓬勃發展中,他們可謂恰逢其會。
現在的大明王朝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至於他們這略顯怪異的表現,那是好事。
這足以證明他們對格物致知有多痴迷。
如果他們不是如此痴迷,那也不可能在某個領域取得足以青史留名的成就。
赤子之心,家國之幸啊。
他們都是真正的讀書人,或者說純粹的讀書人。
這些人才能格物致知從而領悟某些領域的道。
他們領悟了某些領域的道,那就具備了《大學》所要求的個人道德修養。
這些人具備真正的個人道德修養那就能為家國天下做出巨大的貢獻。
《大學》真是有大學問啊。
萬曆正暗自感慨呢,小朱常洵卻又忍不住問道:「父皇,您說什麼啊,兒臣沒聽懂。」
這個你現在還很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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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就不浪費時間解釋了。
萬曆想了想,隨即微微笑道:「洵兒,你問他們為什麼都這麼急是吧?
那父皇問你,你有什麼特別喜歡做的事情嗎?」
這個怎麼說呢?
小朱常洵細細想了想,隨即小心道:「父皇,兒臣就是喜歡玩,特別喜歡跟弟弟妹妹們玩。」
這個很正常,小孩子不喜歡玩那才叫不正常。
萬曆繼續問道:「你想想,如果姐姐叫你跟弟弟妹妹們一起去玩,你是不是會跟子進他們一樣,一溜煙跑過去?」
這個肯定啊。
小朱常洵聞言,連連點頭道:「是的,姐姐一叫,兒臣就會渾身是勁,只想趕緊跑去玩。」
這就對了嘛。
萬曆微微點了點頭,隨即細細解釋道:「你特別喜歡玩那是因為你還小,小孩子都特別喜歡玩。
子進他們是大人了,他們不可能跟小孩子一樣那麼喜歡玩,他們喜歡種植瓜果蔬菜,喜歡鑽研各種器械,喜歡研製火槍火炮。
這些對於他們來說就跟姐姐叫你去跟弟弟妹妹玩是同樣的感覺,他們干起自己喜歡的事情來那也是渾身是勁,只想趕緊跑過去做。」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問題,他們這麼玩能玩出什麼花樣來嗎?
小朱常洵想了想,又問道:「父皇,這樣就行了嗎?」
那你還想怎麼樣?
萬曆微微點頭道:「是啊,這就行了,讓他們自己忙活去吧。」
這麼簡單?
小朱常洵聞言,還是滿臉不解道:「這樣就能讓紅薯、土豆、玉米,乃至小麥、稻穀等增產嗎?
還有,您說的什麼輪船,什麼連續射擊的火槍,什麼加農炮,王徵和畢懋康他們真能造出來?」
你這小腦袋裡想什麼呢?
這抱著你轉了半天父皇的胳膊都酸了。
萬曆乾脆抱起小傢伙,放大長條桌旁的高腳椅上,然後往主位上一坐,這才問道:「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
這個我不知道啊。
小朱常洵想了想,隨即緩緩道:「父皇,以前您好像不是這樣安排的啊,您以前好像都要在旁告訴人家怎麼做。」
你以為父皇是神仙啊,什麼都懂。
父皇也就多了幾百年的見識而已,以前父皇能教的那都是比父皇還不懂的。
這幾個可不一樣,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天才,父皇這半吊子根本就沒法和他們比。
萬曆微微搖了搖頭,隨即細細解釋道:「父皇以前是沒辦法,以前沒有這些方面的人才,父皇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
現在有這方面的人才了,那自然只需把要求跟人家一說就行了。
你要記住,一個人不可能什麼都懂。
我們當皇帝的也不可能什麼都懂,對於我們當皇帝的來說最重要的其實是要懂得識人用人。
你不懂的東西就交給懂的人去做,你只需提出你的要求或者想法就行了,不要去瞎指揮。」
這話貌似很有道理。
問題,我怎麼老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呢?
小朱常洵細細想了想,隨即恍然道:「父皇,您不是說了嗎,火槍火炮和那些作坊里的機器都是機密,不能讓外人知道,特別是那些文官。
這會兒您怎麼又讓外公教那些文官去研製火槍火炮和機器呢?」
此文官非彼文官。
萬曆微微搖了搖頭,隨即耐心教導道:「漵兒,文官有很多種,文官分類的方法也有很多種。
如果從平民百姓的角度來看,文官分為兩種,一種是貪贓枉法的貪官污吏,一種是清正廉潔為國為民的好官。
如果從文官自己的角度來看,文官分為三種,一種是跟自己關係好的,或者說跟自己一個陣營的,另一種是跟自己關係不好的,或者說是敵對陣營的,還有一種是沒有選邊站隊的,跟他們沒有什麼關係的。
如果從我們當皇帝的角度來看,文官分為兩類,一種是聽話的,一種是不聽話的。
你說的是那種不聽話的,那我們自然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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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先和孟侯他們屬於聽話的,我們沒必要對他們保密,你知道嗎?」
文官這麼分類的嗎?
小朱常洵琢磨了好一陣,還是有些不解道:「父皇,文官不是按善惡忠奸來分的嗎?」
這年頭就沒有純粹的善惡忠奸。
萬曆微微搖頭道:「你說的善惡忠奸就是看表面,太膚淺了。
善惡忠奸也是分人來看的,可以說每一類人對善惡忠奸的看法都不一樣。
比如清流,如果從平民百姓的角度來看,清流就是好的,是善的。
清流裡面那真有清正廉潔剛正不阿的,就算貪贓枉法的清流那表面上也是裝做清正廉潔的。
他們表面上看那都清廉得很,而且還幫平民百姓收拾貪官污吏,對於平民百姓來說那就是好的是善的。
但是,清流大多不聽我們的,他們總認為當皇帝的這不對那不對,搞得我們好像要聽他們的一樣。
你想想,這樣的清流對於我們皇室來說是善的嗎,是忠的嗎?
又比如,浙黨官員,他們有很多都是豪門出身,而且有很多還是以前靠著違禁做海外生意成為豪門的。
他們豢養海盜,私通倭寇,貪贓枉法,甚至還妄圖掌控朝堂。
對於我們當皇帝的來說,這樣的人是不是大奸大惡之徒?
但是,對於沿海的商戶來說他們卻不是,因為他們做海外生意能讓沿海的商戶跟著發財。
甚至,對於沿海很多平民百姓來說他們還是大好人呢,因為他們有錢了會給自己的家鄉修橋鋪路,沿海爆發天災的時候他們還會出錢出力賑災。
再比如,你大舅,他表面上可是貪墨了一千多萬兩的燈油,而且,我們假裝不知道,他還在不停地貪墨。
他這麼貪,那些貪幾萬又或者貪幾十萬兩的貪官污吏跟他比起來好像都不算什麼了。
但是,他這麼貪並不是因為天性貪婪,他是被人利用了,只要我們發話,他肯定不會繼續貪下去了。
你再想想,你認為你大舅是惡的嗎,是奸的嗎?」
這麼說起來,善惡忠奸還真分不清了。
小朱常洵聞言,那都有點迷糊了。
這些對於他的小腦袋來說著實有點太複雜了。
他細細想了想,隨即又問道:「父皇,李之藻、王象晉和畢懋康他們都是新科進士吧,他們都沒在官場上待過,您怎麼知道他們是聽話的呢?」
這個怎麼說呢?
萬曆琢磨了一陣,隨即耐心解釋道:「這聽話的官員其實也分很多種。
比如,你外公和小舅他們,包括張國丈和邦屏、良玉他們,那都是我們的親戚,跟我們是一家人。
他們聽話那是帶著親情成分的聽話,我們信任他們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血脈的關係。
又比如,李廷機和朱國祚他們這些原首輔余有才的弟子,那就是純粹的聽話,我們叫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還有,王象晉、畢懋康他們,包括內閣首輔沈鯉、工部尚書曾同亨、禮部尚書呂坤等等,他們聽話屬於遵守法度,不欺君。
我們叫他們幹壞事他們不一定會幹,但是,我們叫他們干職責和能力範圍內的事,他們肯定會幹。」
聽話的官員還分這麼多種啊。
小朱常洵細細體會了一番,又忍不住好奇道:「父皇,那不聽話的官員呢,也分很多種嗎?」
這個自然。
萬曆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耐心解釋道:「那些不聽話的官員的確也分很多種。
比如,蒲州三大豪族和浙黨,他們屬於為了自己的利益連大明都能賣掉那種,他們的不聽話屬於通敵賣國範疇。
又比如,東林,他們屬於想架空皇權掌控整個朝堂那種,他們就想把我們變成一無是處的傀儡。
再比如,清流,他們就認為我們不行,他們行,我們必須聽他們的,這不能做,那不能幹。
還有貪官污吏,那就屬於為了自己利益不管老百姓死活也不管大明王朝興亡那種,他們只想享受榮華富貴乃至窮奢極欲。」
這些不聽話的文官竟然是些這貨色!
小朱常洵聞言,那都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