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廢了他,怎麼樣?
次日。
京市,某個大酒店的包廂里。
一張碩大的圓桌占據了包廂大半的位置,圓桌上鋪著米色的桌布,上面擺放著白色茶杯。
圓桌旁,還擺著一圈椅子。
雖然參會的只有十人,但座位卻遠不止十個。
這個安排來自於趙方旭的授意。
每次召開十佬會,使用的都是圓桌,座位也從不指定。
在這種情況下,落座時的選擇就成了講究。
這十個人,或者說十個勢力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公司密切關注的事。
於公司而言,他們之間的衝突太大,或者關係過於密切,都不是好事。
小蘇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入座的各位佬們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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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老天師身上。
老天師一身道袍,神態輕鬆,正側頭和一旁的陸瑾說著什麼,長眉微微抖動。
陸瑾則依舊穿著襯衣西裝,微微點著頭。
與兩人相隔一個座位的距離,坐著的是術字門門長陳金魁。
陳金魁一手摸著絡腮鬍,一手在桌子上下意識輕敲著,目光微抬,默默關注著其他人。
有意思的是,他兩側的椅子都空著。
那個空椅子再往右,坐著「神婆」關石花和「兩豪傑」之一的那如虎。
一個是東北出馬仙家族族長,一個是吸古閣的首領。
這兩人看起來性格年齡差異頗大,但實則關係不錯。
「那」姓本就源於東北,若往上追溯,兩家其實有些沾親帶故。
此時,兩人也在聊天。
關石花一頭捲曲銀白短髮,身材不高,微胖,耳朵上帶著兩個金色大耳環。
雖然年紀輩分很大,但她精神矍鑠,聊天時嗓門響亮,包廂里時不時會迴蕩起她爽朗的笑聲。
……
繼續順時針觀察,與兩人相隔兩個座位的,是江湖小棧的掌門牧由。
牧由光頭無須,表情嚴肅,給人一種不好親近的感覺。
作為一個情報組織,江湖小棧存在了近百年,手裡握著不少門派的秘辛。
也正因如此,各門派對於江湖小棧都有些忌憚。
牧由的另一邊椅子同樣空著。
而再順著往後,有三個人坐在了一起。
小蘇的目光微凝,這也是今天要重點關注的人——
天下會的風正豪、王家王藹、呂家呂慈。
王藹坐在中間,手裡杵著一根拐杖,正眯著眼聽旁邊的風正豪說著什麼。
他嘴角帶笑,表情卻有些不屑。
坐在他另一邊的呂慈,表情卻要嚴肅得多。
小蘇注意到,呂慈雙手抱胸,眼神低垂,臉上的傷疤緊繃著。
這是一個防禦的姿態。
……
小蘇收回目光,十佬已經到了九個,只差最後一個人了——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聲動靜,一個穿著僧袍的人走了進來。
他個子不高,慈眉善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大耳朵,幾乎要垂在肩膀上。
正是十佬中的最後一位——靈隱寺主持解空大師。
眾人齊齊抬頭看去,紛紛打起招呼。
解空大師朝眾人頷了頷首,卻沒有立即入座,而是朝沙發上的小蘇走去。
小蘇立即站起身來,面露詢問之色。
只聽解空大師低聲問道:「蘇董事,寶靜的事……」
聽到這句,小蘇立即意會,笑著回答:
「解空大師,您放心,趙總讓我給您帶句話,肖自在在公司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解空大師抬手在身前做了個「阿彌陀佛」的手勢,而後微微頷首,朝座位走去。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空位上環視一周,最後在牧由的旁邊落座。
至此,十佬全部到齊。
……
下一刻,小蘇站了起來,朝前走了幾步。
眾人的目光頓時紛紛望向這個穿著紅色毛衣的小個子女人。
被這麼多大佬盯著,小蘇的神情不變,態度很淡定。
她開口說道:「這次公司召集各位前來的目的,大家應該知道了。」
「那兩個帖子的內容牽扯甚廣,而公司的調查顯示,上面所揭露的信息屬實。」
「而按照規定,異人界這種級別的衝突裁決權歸十佬會。」
「公司這次只負責旁聽,關於對呂良和曜星社的處理方法,還請十佬會的各位一起討論個主意。」
「各位,請!」
說完這句,小蘇董事再次回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將討論的主場留給圓桌上的十佬。
……
十佬會議正式開始。
包廂里卻一片安靜,眾人默契地沉默著,似乎都在等著其他人先開口。
就這樣僵持片刻後,陳金魁打破了安靜。
他抬手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目光看向旁邊的老天師張之維。
「誒呀,這次的事確實不好處理啊。」
「老天師,您不僅統領著天師府,更是整個正一的首領,要不您帶頭,拿個主意?」
此話一出,王藹也跟著應和。
「是啊,天師,在座的人里,您最有發言權了。」
張之維緩緩捋著鬍鬚,笑道:「現在的年輕人,鋒芒都盛著呢。」
「我這個老傢伙今天就是來充個數的,你們不用管我,該怎麼聊怎麼聊。」
見張天師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其他人面面相覷,現場再次陷入安靜。
這次會議的主題是「呂良」和「曜星社」。
曜星社的處理方案還好說,無非是調查與清除。
棘手的是呂良。
不說他在全性里的地位,光他這呂家人的身份,就讓人很是為難。
有「瘋狗」之稱的呂慈就在旁邊坐著呢,誰也不敢第一個撞上去。
可呂良在龍虎山和濟世堂的所做所為,其中展現出的能力,讓人很難不忌憚。
肯定不能繼續放任他這樣繼續在外面鬧下去。
只是,全場最不怕得罪呂慈的人肯定當屬老天師,若是老天師能表態,剩下的事就簡單了。
……
陳金魁眼珠一轉,再次笑著朝老天師道:
「老天師,聽說田師爺的身體在羅天大醮之後恢復了,實在是大喜事啊。」
「只是,外面有人在傳這件事和那個『假林隱』有關,我當場就罵回去了。」
「天師府,怎麼可能和全性的人有牽扯呢?老天師,您說呢?」
聽到這句,其他人的目光跟著望過去。
難道,老天師不肯表態,隱隱護著呂良,真的是因為這件事?
風正豪輕輕推了推眼鏡,靜靜等著答案。
不得不說,陳金魁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
若是老天師否認,那老天師就沒理由護著呂良了。
若是老天師承認,至少,眾人也可以通過這個回答,確定呂良的能力。
在座的人幾乎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誰知老天師根本不接招。
他冷哼一聲,眼睛眯起,長眉抖動。
「呵!喜事自然是喜事,只是,什麼時候外界可以隨意質問天師府了?」
「我那個師弟,當年到底怎麼傷的,在座的各位真的不清楚麼?」
「當年,師父為了大局沒有繼續追究。」
老天師動作輕巧地擼了擼袖子,「怎麼,幾位如今要和我一起回憶一番?」
眾人紛紛移開了視線,畢竟,沒有人想挨巴掌。
……
陳金魁的目光第一個轉開,轉而看向關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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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您這麼久沒露面了,又是個大輩!要不,您先表個態,給咱們打個樣!」
關石花朝陳金魁的方向撇了撇嘴,直接開腔道:
「少來!小禿驢,成天挑事……」
「禿驢」一詞出口,好幾道目光都看了過來。
那如虎趕緊起身打圓場,他一邊抬手安撫要暴起的關石花,一邊努力朝一旁使眼色,示意關石花不要誤傷。
「咳咳!姑奶奶!咳!」
關石花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表情卻滿不在乎,直接朝另外兩個坐在一塊的光頭開口。
她先看向解空大師。
「怎麼?大和尚!你聽著不爽?」
「無妨無妨,呵呵呵!」
被點名的解空大師抬手做了個「阿彌陀佛」的手勢。
見此情狀,關石花直接笑開了。
她擺手道:「哎喲喂!沒說你!別多心!」
她邊說還邊伸出手指指向一旁的牧由。
「你和小牧只是禿,可不是驢!」
「金魁兒是又禿又驢!他不是禿驢又是什麼?」
「是是是,您說得都對!」
陳金魁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而一旁,那如虎臉上的汗更多了,他勸道:「姑奶奶!姑奶奶,說正事!」
「哼!」
關石花哼了一聲,才把目光從陳金魁身上收回來。
她的手肘撐在桌子上,表情不羈。
「趙方旭都發起號召了,我這不露一面合適嘛。」
「但我人微言輕地能說什麼?你們愛咋滴咋滴唄。」
「還怪我不露面了,真是的!」
關石花的目光從坐在對面的王藹和風正豪身上掃過。
「咱就一個小小的馬仙兒,我敢往南走嗎我!又是天下會,又是王老爺子的……這一個個的多生性啊。」
「哼!」
風正豪和王藹都沒說話,但氣氛變得緊繃起來。
陳金魁左看看,右看看,而後趕緊找補道:
「誒,姑奶奶!您這話說的!」
「東北馬仙兒的威勢誰沒聽說啊,據說當年唐門和比壑忍在透天窟窿一戰中,東北馬仙可是出了大力啊。」
「哼!」關石花低頭喝茶,並不領情。
陳金魁的目光很快又看向那如虎。
「那……小那!那二爺,給哥哥一個面子!帶個頭!」
「得了!金魁大哥!您逗我呢!」
那如虎摸著後腦勺回應道。
「在座我歲數最小,資歷最淺,輪到誰也輪不到我出主意,還是您來吧。」
就在這時,王藹突然說話了。
「別謙虛,小那……確實,你輩分最小。」
「你手下的吸古閣呢,彈壓的主要也是些混混。」
「但你卻能比風正豪更早地進入十佬的行列,原因不是明擺著麼……你能打啊。」
「要我說,在座的人里,除了老天師,你最有資格出主意了。」
聽了這番話,那如虎連連擺手。
「老爺子,你就別拿我說笑了。」
「我的斤兩,我自己清楚。」
「不過,這件事涉及我師父,關於曜星社,我倒是可以表個態。」
那如虎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些。
他沉聲道:「如果我師父的事的確是曜星社所為,我個人必然是要去找曜星社要個說法的。」
「反正這事吧,我是這麼個態度。」
「至於其他的,我小孩兒,聽你們大輩兒的!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
就在場面要再次陷入僵局之時。
一直沉默聽著的牧由突然開口了。
他的表情依然嚴肅。
「既然各位都沒主意,聽我一言如何?」
此話一出,眾人的目光望過去,等著他的發言。
牧由的第一句話就把眾人鎮住了。
他伸手比劃了一個向下的姿勢,目光掃過眾人,冷聲說道:「關於呂良的處置,廢了他怎麼樣?」
「易容……這樣的能力根本就是禍害。」
「根據他之前所展現出的手段,很可能他不僅能易容,還會治療。」
「大家別忘了,呂家可還有明魂術呢。」
「一個能查看記憶,又能易容的人,誰能防得住?」
「讓我說,不如大家一起抓住他,廢了他!」
「要不按這趨勢發展下去,全性,這是要再出一個無根生啊。」
「可偏偏,當年那無根生,沒人知道他真名,真算得上無根而生的人。」
「這個呂良可不一樣,人家可是系出名門呢。」
「無根生坐上了數百年空缺的全性掌門之位,從那之後,這幫鬆散的瘋子終於有了帶頭人!」
「甲申之後,他離奇失蹤,全性也算消停了些。」
「現在,若是再出這麼個人,各位難道不頭疼?」
「呂良這還沒成全性掌門呢,就弄出這麼大動靜。」
「真讓他當了全性掌門,那還得了!」
他看了呂慈一眼,繼續冷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大膽出個主意。」
「抓住呂良,廢了他的經脈,然後此事就到此為止,公司也不許再追究!」
「呂良還可以回呂家。」
「只要我們在下手的時候仔細一點,只廢他一身本事,留他健康的身體也不是辦不到。」
「他從此做個普通人,呂家那麼多產業,也不愁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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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