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劉師傅有請!」
不等蕭辰有新的動作,剛剛那名侍女適時出現,示意他可以上樓了。
與此同時,一道隱秘且陌生的神識悄然掠過大廳,搜檢可疑目標。
「前頭帶路!」
蕭辰像個沒事人一樣,從容起身,跟著侍女去了二樓。
同時在心底,對地牢那幾個倒霉蛋送去了由衷的祝福與同情。
沒錯,剛剛雖然驚鴻一瞥。
但是蕭辰卻已經注意到,下面的地牢遠不止一間。
而且氣機駁雜,應該是分別關押了好幾個人。
大概率是將對振魂石出過價的修士都給扣了下來,很符合聖城的行事作風。
兄弟們一定要堅強啊。
不是不想幫你們,實在是愛莫能助。
畢竟蕭辰的手段只能保證自己脫身,可沒法帶人走。
這個時候要是貿然出手,只會坐實這些人還存在更多同夥,反而是進一步害了他們。
不過沒關係,他也絕不是那種見死不救之人。
在大部分情況下,他都會在能力範圍之內多行善事。
比如說現在,他就還有一招圍魏救趙之策。
或許可以幫到下面那個倒霉蛋。
簡單來說,就是由蕭辰出手將振魂石帶走,由他來代替其他人吸引火力。
如此一來,先前那些無意參與競價的人,身上的嫌疑自然就變少了。
這就叫犧牲我一個,幸福大傢伙。
倘若註定需要有人來背負一切,那就讓我來承擔吧!
抱著這樣崇高的犧牲精神,蕭辰來到了二樓的隔間內。
雖然已經準備捨己為人,中飽私囊了。
但是凡事都不能著急,以防急中出錯。
一方面來都來了,順手先把古山水畫鑑定了。
另一方面,蕭辰也得確定一下,振魂石現在究競在哪兒。
考慮到聖城都已經把人給關入地牢了,那本該有的交割大概率也沒有進行。
東西這會兒或許還在倉庫。
甚至已經被某個豪族給帶走了也不一定。
「蔡道友,怎麼是你?」
劉師傅對蕭辰還有印象:「以道友的眼力,還需要來找老頭子鑑定?」
「還是說,道友終於想通了。」
「決定來拍賣行掛個兼職?」
「那你可來晚了,本屆拍賣會的獎金與特別補貼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分光嘍。」
不愧是純粹的手藝人,處事就是耿直。
相較於劉師傅的輕鬆,旁邊模樣更年輕的一名鑑定師在看到蕭辰的瞬間,就已經神色不自然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似乎想要打招呼,又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小宋,這就是上次抓到無痕手與鬼臉趙的蔡道友。」
劉師傅還幫忙介紹道:「你頭兩天不是還說想要認識一下嗎?」
「正好今兒遇到了,怎麼也不打個招呼。」
被稱作小宋的年輕人擠出一個生硬的微笑:「蔡道友好。」
同時小心翼翼的打量了蕭辰一眼。
目光中有好奇、有畏懼、有羨慕、還有兩分同情。
這說明他挺聰明的,已經預想到那麼一大筆靈石,很可能帶來大問題了。
「宋道友好!」
蕭辰笑了笑,直接話鋒一轉:「劉師傅,我也就自己瞎學了門靈眼之術,也就在分辨贗品上有點小作用。」
「這不遇到了一件實在拿捏不定的東西。」
「還是得靠您老來幫忙掌掌眼。」
「不過,這東西可能還有些敏感。」
「宋道友要先迴避一下不?」
劉師傅當即擺了擺手:「沒必要,小宋他是過來幫老夫……」
可他還沒有說完。
一旁的小宋就著急忙慌的喊道:「師傅,我今兒還有好幾份鑑定報告沒寫完,那我就先下去了。」說罷鞠了一躬,著急忙慌的就走出了房間。
如果說一天前,他還希望能認識一下蕭辰。
那現在,他只想著千萬別跟對方扯上任何關係。
免得把自己也給牽連進去。
劉師傅臉上浮現幾分尷尬,緊接著心頭湧起一股失望。
說實話,他們做鑑定師的,接觸的好東西遠比普通修士更多。
在手藝精湛以後,難免會涉及到各家的秘寶,以及潛在的秘密。
但只要技藝精湛,嘴巴夠嚴,自然沒人來找他們的麻煩。
不過蕭辰反而非常能了解小宋的舉動。
所以才故意強調東西有些敏感,就是在暗示他要走趕緊走。
接著先轉身關好房門。
然後取出了那張古山水畫遞了過去:「就是這東西。」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此物來歷不凡,絕非俗物。」
「但是我研究了也有段時間,卻始終沒能勘破其中的奧秘。」
劉師傅接過畫卷,徐徐展開。
先是通篇掃了一眼,然後又細緻的看了一遍。
旋即眉頭微皺,俯下身子,從上到下緩緩檢視。
看起來,這東西確實不太簡單。
蕭辰沒有著急催促,只是順帶打量了一下屋子裡的陳設。
不過這好像只是一個專門用於接待客人的隔間,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片刻之後。
劉師傅主動散去手中橙黃色的靈光。
此時再看那張山水畫,就會發現許多地方都變了深淺。
別看整體好像大差不差,實則許多細節都已經大為不同。
「蔡道友,這幅畫確實不簡單啊。」
劉師傅終於開口:「通篇採用墨中藏景之法,製作年代應該極為久遠,至少來自兩百萬年前。」「更以墨跡本身,做了一層極為隱蔽的自毀禁制。」
「一旦注入外來靈力,就會立刻自燃。」
「若不是老夫這靈光極為內斂,潛藏的暗圖恐怕已經燒成精光了。」
他說這個可不是為了邀功,而是順勢點出:「這種手法,像極了上古年間魔道中人慣用的伎倆。」「故而其所指示的位置,也多半存在不小的危險。」
蕭辰自動忽略了對方話里的警示。
可仍舊是滿頭霧水:「所以這是一幅魔道修士留下的藏寶圖嗎?」
「在下愚鈍,看不明白,還勞您老幫我解惑。」
劉師傅也沒藏著掖著,而是轉身從不遠處的書架上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大部頭。
然後翻開了其中一張插圖。
一邊指著畫上顯露出來的暗圖,一邊對照著古地圖,說清楚了其大致的方位。
蕭辰也是這才得知。
雖然新修行界最南邊的滾風福地以南,全是寸草不生的絕靈之地。
但在相隔極其遙遠的地方,存在一道極其危險的魔淵。
這魔淵說來也怪。
明明東西長達一萬多里,可中間最寬的地方也只有不到一丈。
即便是最小號的靈梭,也難以深入其中。
曾有修士向下探尋,發覺魔淵越深越寬。最下面深達萬里,寬達數萬里。
整體可以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相對較窄,兩側還都是數不清的窟窿,風一吹就有鬼哭之聲。
第二部分已經比較寬闊,同時充斥著堪稱海量的地煞之氣。
第三部分幾乎就是最底部,極少有人真的下去過。
據說那裡沉積了一層厚厚的魔氣,很可能是某個上古大魔頭的葬身之地。
從好幾百萬年前開始,那裡就被許多魔修當做了寶地。
往往會借用煞氣甚至魔氣的掩護,將一些重要的東西以及違禁品都藏匿在魔淵深處。
由於環境惡劣,而且底部非常寬闊。
即便知道下面有問題,沒有具體的位置線索也實在難以仔細搜查。
故而許多魔教都在魔淵底部留下了傳承或者後手。
而蕭辰帶來的這張古山水畫所內含的暗圖,就指向墨淵底部的一處位置。
但具體的方位,還得下去之後才知道。
畢竟墨淵底部的地圖在外界根本就沒有流傳,可能只有七大豪族內部才有收藏。
蕭辰總結了一下:「那也就是說,這是一張魔道修士留下的藏寶圖嘍?」
劉師傅卻搖了搖頭:「可以這樣說,但又不僅如此。」
「這既是一張地圖,也是一把鑰匙。」
「其內部隱含的自毀禁制十分高明,同時存在兩種激發方式,分別對應三種不同的結果。」「如果有人貿然注入靈力,就會自毀。」
「如果有人滴入精血,就會從附近吸納魔氣並反向激活禁制,化作一把鑰匙。」
「但如果光滴入精血卻吸不到魔氣,同樣也會立刻自毀。」
「另外,老夫得解釋一下,將它稱為「鑰匙』只是為了方便形容。」
「實際上,它不一定會開啟傳承,也可能激發預留的陷阱。」
「歷史上,也曾出現過魔修故意通過這樣的手段騙人下去尋寶,然後將其坑殺在魔淵底部的情況。」「而且還不止一例。」
「最後請恕老夫多嘴,與魔道沾邊的從來沒什麼好事。」
「蔡道友前途無量,沒必要為了不確定的可能性,去魔淵底部冒險。」
「完全可以考慮將這張地圖轉送給何家或者城衛堂,由他們另選人手來處理。」
劉師傅一片好心。
但他口中所說的那些危險,蕭辰卻根本就沒有聽進去。
反而只覺得,這魔淵似乎是個好地方啊。
尋常修士視煞氣如洪水猛獸,對魔氣更是避之不及。
可蕭辰卻不怕所謂的惡劣環境,只在乎底部究競有沒有留下好東西。
於是他追問道:「既然是魔道寶地,那可曾有魔尊出沒?」
其實他更想知道的是,自己要是去底下搜刮一圈,能不能隨便撿幾個魔道法寶、五階傳承、上古魔藥之類的東西回來。
一件兩件也不嫌少,十件八件更不嫌多。
只不過這種話可能聽起來不太好,所以才問的委婉了一些。
好在劉師傅應該是領會到了他的意思。
於是趕忙勸道:「蔡道友,你可千萬不要小瞧這處魔淵。」
「一方面,那裡終年缺乏靈氣對沖,煞氣難以消散,只會越積越多,越積越濃。」
「早年間聖城還會定期組織人手過去進行處理。」
「但由於又費事又沒有好處拿,後來漸漸沒人願意去了,乾脆也就放任不管了。」
「事到如今,沒準底下的煞氣已經滿到快要溢出來了。」
「即便有避煞之術傍身,也很難保證自身的安危。」
「另一方面,魔淵最大的危險還不是來自煞氣,而是來自底部的魔物。」
「數十萬年過去,底下說不定已經孕育出了五階魔物也未可知。」
「別說是你我了,便是尊者大人們去了也未必就能保證自身的安危。」
哈?
孕育魔物?
蕭辰一開始還有些意外。
但是他也不笨,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
眾所周知,修行的第一步就是感應並吐納靈氣。
同時在修行界,不僅人可以修煉,包括飛禽走獸甚至花草樹木都有可能孕育出靈智,成長為一方大妖以及精怪。
且越是靈氣濃郁的地方,就越容易發生這樣的現象。
與之剛好相反的是,越是魔氣濃郁的地方,就越是容易孕育出魔物。
不僅是活物,只要條件合適,就連礦石、泥土都有可能化魔。
但蕭辰關注的卻還不止如此:「您老的意思是,魔淵底下還有原初魔氣?」
許多魔道功法也能修煉出魔氣,但那都是後天魔氣。
只能用於施展魔功,或者弄出一些低階魔物。
要想孕育出能夠威脅到化神尊者的五階魔物,後天魔氣恐怕還不夠格,大概率得靠先天形成的原初魔氣幫忙。
聽到蕭辰這個問題。
劉師傅不禁失笑:「多新鮮吶。」
「要不是底下的原初魔氣不好處理,聖城早就剷平魔淵了。」
「上古年間魔門聖地那麼多,你看今時今日還留有幾個?」
「滿打滿算,也就剩了赤紅海、魔淵以及落魂山脈深處的拜魔遺蹟這三個地方。」
「各種魔道教派更是一掃而空,只剩了血煞派一個獨苗。」
「充其量再算上逆仙盟吧。」
「不管別的事怎麼說,在打擊魔道這件事上,聖城確實可以說是居功甚偉。」
額,我不好說。
對這個觀點,蕭辰持反對態度。
儘管剛來新修行界的時候,他確實也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現在,他更傾向於聖城之所以積極打擊其它魔教,根本就不是因為出於好心。
純粹就是為了剷除異己,保持自身的壟斷地位。
說直白點就是黑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