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6.「只要努力就做得到」
收到消息後,真澄獨自前往二樓房間。
「瀨野?」
因為她在LINE上說可以直接進,真澄徑直推開門,亂糟糟的房間裡不見人影。
桌上還擺著畫稿,沒有收起來,在推理小說算是失蹤線索之一,但在瀨野這裡無濟於事。
她邋遢的性格一貫如此。
「真澄君……」
熟悉的聲音似乎帶著迴響,像是從哪個狹窄的角落傳遞而來。
「錄音嗎?還是惡作劇?」
「都不是啦,看下面!」
下面?
正當真澄一頭霧水之際,腳踝突然被什麼抓住。
「唔哇!?」
他下意識地驚叫一聲,身體驟然失去平衡,被地上堆迭著的衣物絆倒,跌坐在地毯上。
「那是怎樣?真澄君,太沒出息了吧!」
視線自然而然地降低後,真澄總算發現了麻美的身影。
她待在床底下的紙箱與床榻之間,從狹窄的縫隙中伸出一隻手臂,臉上流露出微妙的表情。
「瀨野?你躲在這裡幹嘛。」
「才不是躲在這裡!」麻美紅著臉嚷嚷道。
「真澄君平時那麼敏銳,難道看不出來嗎?我現在的悲慘處境。」
「悲慘處境?」
真澄咀嚼著這個字眼,以眼神審視床底和紙箱堆砌出的狹小空間,難道說……
「你不會卡在裡面出不來了吧?」
「誒嘿!」
麻美晃了晃手臂,唇瓣勾勒出傷腦筋的笑容。
「你是怎麼想的,做出這種幼稚的事?」真澄無奈地揉著太陽穴。
「才不幼稚好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我只是在整理東西的時候,看到這個大小好像剛好可以塞進去一個人,突發奇想而已。」
「不過貌似太剛好了,所以進去就出不來了,啊哈哈哈。」
「既然能進去,怎麼會出不來?」真澄納悶。
這件事和「燈泡吞入口中就取不出來」在真澄心裡,並列為兩大未解之謎。
「那種事暫時放一邊,我可以之後再給你展示,現在先把我拽出來啦!」
麻美努力地伸直手臂,臉上掛著可憐兮兮的表情。
「喔,我知道了,不過展示就算了。」
真澄於是握住她的手掌,用盡全力向外拉扯——
「痛痛痛痛!你先停下,真澄君,我的胳膊要斷掉了!」
「好麻煩。」
真澄嫌棄地嘆了口氣:「我去把其他人也叫過來幫忙好了。」
「不行!我這副丟臉的樣子絕不能被她們看到!」
「那我就沒問題?」
「真澄君無所謂啦,反正你已經看過夠多了。」
這傢伙,完全破罐子破摔了啊。
「光用蠻力好像不行。」真澄搖搖頭,打量了一圈麻美卡在床底下的身體,「你試試深呼吸,然後摒住氣。」
「這算什麼辦法?」麻美眨了眨眼。
「你先試試,不行只能把床抬起來了,不知道我一個人抬不抬得動。」
「哦。」
配合著真澄拉拽的力道,麻美深深吸進一口氣,胸口周圍的灰塵也跟著震顫,然後——
「咳咳咳咳咳咳!床底下全是灰,你這是什麼餿主意啊,真澄君!」
麻美劇烈地咳嗽起來,手按住起伏的胸口,雙眼突然睜大:「誒,我出來了?!」
「準確來說是一部分。」
腰部以下的下半身,依舊還牢牢卡在床底下。
「你又胖了?」真澄狐疑地看著她。
「我才沒有胖!」
麻美激動地打斷他,斷然反駁道:「一直都是這樣好嗎!」
「胸圍是97,腰圍是62.99,臀圍是91.99,和前面的數據相比,後兩個數據都很苗條,很標準吧!」
她唇角漾起得意的笑容。
「我對你的三圍不感興趣,還有,小數點後的數字是哪樣,自欺欺人?」
麻美幽怨的眼神快要把他淹沒,真澄擺出不勝其擾的表情,抓起她的雙手,用力拉扯。
「痛痛痛痛痛!我的胳膊和腰要斷掉了!」
費了好一番功夫後,真澄總算將麻美從床底下拖了出來。
「呼啊!得救了!」
她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面露憔悴的神情,軟綿綿地趴在地毯上。
「瀨野。」
「怎麼啦?真澄君。」她慢吞吞地提起眼皮。
「你的褲子呢?」
「褲子?」麻美困惑地微側螓首,手順著腰線撫摸,「這不是好好穿著嗎?」
「這種款式和尺寸,在島國一般被稱之為內褲。」
「唉,是因為真澄君剛才太激烈,被蹭下來留在床底下了吧。」
麻美懶洋洋地說:「沒關係啦,反正是在房間裡。」
「趕緊穿一條正經的褲子。」
「誒,先讓我休息一下啦。」
麻美只慵懶地抬起頭,唇角揚起促狹的笑容,「不如說,這樣更合真澄君的意吧?不用掩飾哦,這算對你的獎勵。」
「不想被神代她們知道的話,就照我說的話去做。」
聽到真澄的話,麻美睜大雙眸僵住了。
「好過分!真澄君,居然威脅我!」
「……我知道了,只要你不告訴她們的話,我什麼都會做的。」
麻美裝出梨花帶雨的模樣,散發出像是被渣男威脅玩弄的悲傷氣息。
真澄傷腦筋地給了她個白眼,繼而看見她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將腦袋探入床底。
「你在幹嘛?」
「找褲子。」
麻美身體前傾,重新鑽進床下。
「地上不是到處都是嗎?隨便穿一件就好,為什麼非要找那條。」
麻美呆呆地應了一聲:「對哦。」
「而且你好不容易才出來,現在不會又卡進裡面吧?」
「怎麼會,真澄君,你太小看我了。」她漫不經心道:「人怎麼可能同一次踏入兩條河流,我這就出來給你看……誒!」
眼見瀨野她的動作突然停擺,真澄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等下!開玩笑的吧?!這次和剛才的姿勢也不一樣啊!怎麼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再試一次,加油,麻美你可以的!咿咿咿……」
自言自語了好半晌,麻美重新陷入沉默。
但沒多久,就從床底下傳出可憐兮兮的聲音。
「那個……真澄君……」
「你能不能……再救我一次?」
這傢伙,是笨蛋嗎?
真澄默默上前,準備拉住她的手臂……咦?手臂呢?
從後面看,只有一抹被撐緊的紫色布料,渾圓的輪廓在凹陷下去的布料間有了起伏,所以臀形一覽無遺。
該說不愧是92cm嗎。
明明是三角形的款式,硬是被飽滿的臀瓣勾勒出「T」型。
好危險的姿勢,這副光景令真澄覺得看見不該看的東西,從而移開視線。
「真澄君,你別站著不動啊,快把我拽出來!」
「我怎麼幫你。」
「像剛才那樣,拉著我的手……呃。」
麻美說到這裡頓住,似乎陷入思考,但下一刻,便任性地大喊大叫起來:「我不管,隨便你用什麼辦法,快救我出來!」
「就算你這樣說……」
「裡面好黑!好可怕!快救我,真澄君!好黑哦!好可怕哦!」
「我在想辦法,拜託你安靜一點。」
這傢伙是被寶箱怪吃掉的精靈嗎?
麻美像個任性的小孩子,不管不顧地在床底掙扎,胡亂蹬著雙腿。
「喂,我在試著把床抬起來,你安分一點。」
麻美恍若未聞,大概是真的感到不安吧,她從床底下露出的半身拼命掙紮起來。
彈簧床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不行,根本抬不動,真澄感到脫力似的嘆了口氣,左肩,腰腹還被麻美小姐踹了好幾腳。
「你給我安分一點。」
「可是真的很恐怖,又窄又黑,全是灰塵,搞不好還有蟑螂,咿咿咿!」
「那全是因為你平時不注意房間衛生吧!」
吐槽完這一句,真澄險而又險避開她踢過來的腳,「我說,安靜一點。」
「啪!」
響亮的巴掌聲。
雪白的臀瓣翻滾漣漪,頓時泛起曖昧的緋色。
黏糊糊的沉默頓時橫亘在兩人之間。
真澄立刻冷靜下來,「抱歉。」,他剛才有點越過那條線了。
「……」
「好過分!真澄君!」麻美不滿地表示抗議:「居然趁我動彈不得的時候打我的屁股!好過分!好卑鄙!」
這副樣子讓他本來生出的愧疚感和異質的情緒頓時消失了。
「啪!」
「……對不起,真澄君,是我得意忘形了。」
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能想像得出來,瀨野這傢伙咬著唇,可憐巴巴的樣子。
怎麼搞得像我在欺負她一樣。
「你再等等,我想想辦法。」
「快點……我要被悶到中暑了。」她的聲音似乎也比平常黏膩。
「我知道了。」
真澄坐在地毯上,填滿視野的是麻美的臀部和大腿。
豐滿修長的大腿跪在地毯上,白嫩的膝蓋泛起紅暈。
「嗯……」真澄想了想,說:「你試試把腰塌下去,臀部再抬高一點。」
「等下,真澄君,你不會要做什麼糟糕的事情吧?!」
麻美語氣慌張:「那個,我是漫畫家,不是漫畫裡的女主角,而且第一次是在這種場合,感覺太隨便了。」
真澄無語似地嘆息:「你還想不想出來了?」
「當然想!可是代價的話……」
「你思想健全一點,我只是在想怎麼把你弄出來。」
「誒,是,是這樣。」
在真澄快要喪失耐心時,麻美總算慢悠悠地做好了覺悟。
「這樣,可以嗎?」
她難為情地說著,聲音細若蚊哼。
微腴的腰肢沉下來,宛如熟美蜜桃般圓潤豐盈的臀部高高翹起,小腹往下拉著,嬌軀曲成一條誇張誘人的曲線。
大概像是伸懶腰的貓兒一樣吧。
「……」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微妙。
真澄本來沒往這方面想,可顫巍巍的畫面透過視覺,侵蝕著他的思考,本能在腦袋的角落露出獠牙,啃食理性。
真糟糕,再這樣下去,他的血液就要全都離開大腦,集中到別的地方了。
「我先試一下。」
「誒,是要怎麼試?」
麻美在黑暗中大幅睜開雙眼。
真澄捉住她不安扭動著的兩隻腳,指尖從腳跟撩到腳踝,酥癢的感覺讓十根可愛的足趾下意識蜷緊。
「咿!?真澄君,這種姿勢是不是有點……」
話說到一半,「咣當」一聲,麻美的額頭撞到床底,還沒等她發出吃痛的聲音,從腳踝處傳來強有力的拉拽感。
她整個人頓時像拔蘿蔔一樣,被大力拖出床底——
◇
「得,得救了。」
本就稍顯不修邊幅的長髮,此刻蓬亂得慘不忍睹,雪白的額頭暈開一大片紅腫,滿頭大汗。
吊帶支撐的白色無袖背心下,從頸項到胸口露出的白膩肌膚,隨著呼吸慢慢起伏,顯得莫名煽情。
「謝謝你,真澄君。」
「沒事。」
真澄靜靜吐出一口氣,感覺汗流浹背,確實從各方面來說都顯得一頭熱。
「你該收拾收拾房間了……不對,你是在收拾房間嗎?」
「誒,怎麼看出來的。」
「搬出來的紙箱。」
「那個啊,只是在找秋天的衣服而已。」不知為何,她眼神飄忽。
「你前幾天不就已經找出來了嗎?而且說毛衣太緊不合身,要買新的。」
「這你居然都記得,犯規了吧,真澄君。」麻美眯起眼。
「不過也可能會有我忘記的衣服嘛,我就是在找這個。」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啦!我哪有理由說謊,真澄君怎麼拿我當犯人一樣。」
麻美氣呼呼地鼓起臉頰,胸部伴隨著強烈的存在感而上下起伏。
「……」
「好吧。」
真澄沒繼續糾纏這件事,轉移話題道:「漫畫……怎麼樣了?」
「很順利,這周末有同人展,應該可以順利參加。」
「這樣。」他點點頭,「那準備向雜誌社投稿的漫畫呢?」
「也很順利哦。」
麻美的臉上一瞬間浮現出失措的表情,但是馬上以笑臉蓋過。
她從地毯上支起上半身,過長的劉海散下來,遮住眉眼,唇角擠出曖昧的笑容。
「是嗎,那就好。」
真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從窗外照射進來的光線描摹著麻美的輪廓,她一如既往地用沒規矩的盤坐姿勢,手指不安地在肌膚上游移。
「真澄君。」
「嗯?」
他抬起頭,把瀨野五味雜陳的表情看在眼裡。
「算了,沒什麼。」
「耍我?」
「對啊,就是耍你。」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快活,「誰讓剛才真澄君那樣……對我……」
說著說著,麻美心生動搖,臉上泛起明顯的紅暈。
真澄想起剛才的場景,有一種從頭頂到腳尖都被蛇爬過的感覺。
「快到中午營業了,我先下樓了。」
「嗯。」
為了趕畫稿進度,麻美請了一周的假期。
「那就請你加油,努力完成畫稿吧。」
至少別輸給樓下那個不靠譜的自由撰稿人。
真澄丟下這句話,離開房間。
確認房門被闔上後,麻美頓時像泄氣似的撲倒在地毯上。
(噫!簡直太丟臉了!)
(第一次被卡住也就算了,居然又當著真澄君的面,重演了一次!)
(即使是再少根筋的天然美人大姐姐,到了這地步,就只是個笨蛋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把臉埋進地上堆迭的衣服里,雙腿在半空中亂踢。
被卡住床底下的姿勢很不舒服,讓人很容易生出更多羞恥,感官好像也比以往更敏感。
麻美用雙手的掌心捧住臉頰,怎麼這麼燙,毛細血管透過肌膚傳遞著熱量,光是回想,整張臉就火熱得快要燒灼起來了。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小腹下壓著一張坐墊,後臀因此自然而然地被墊高,微微翹起。
她趕緊坐了起來。
接下來一個星期都不想再趴著了。
呃,這條內褲也該洗了。
麻美感覺頭痛似的按住太陽穴。
糟糕透了。
勉強冷靜下來後,真澄最後說的那句話於腦海中浮現。
她的表情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黯淡下來。
「……」
麻美咬緊下唇,好像極力不讓聲音從喉嚨的縫隙漏出。
「抱歉,真澄君。」
「我好像,沒有資格說出拼命努力這種話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