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回溯萬古，棋局未終
本源重塑後，祁勝緩緩睜開眼眸。
被迷霧籠罩的歷史掃過一陣清風，被掩埋的真相自時光中浮現。
一念之間，過往興衰與未來走向都瞭然於心。
時間長河在他的意識撥動下向過往奔流，最終定格在一處畫面。
那是怪物世界還未被開墾的一處場景。
場景內天地混沌未分，虛空星河垂懸。
兩道身影凌空盤膝，隔混沌迷霧相對而坐。
少年模樣身影是執掌毀滅與吞噬的黑潮神，祂的周身縈繞無邊黑暗，卻沒有邪靈戰士身上的暴戾氣息，是一種近乎虛無的暗，不帶任何情緒力量。
另一側，是被猩紅火焰包裹的帝兆神。
兩神盤膝對峙漫長歲月，思維層面的交手在時序中高頻碰撞。
最終，少年模樣的黑潮神抬起頭，聲音卻是從時間長河之外飄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悵然：「你我博弈至此，再繼續已無意義，這一局我敗了。」
猩紅火焰搖曳，並未作答。
黑潮神繼續道：「我執掌黑潮，掠奪一切大道壯大自身，所以我始終認為我的道強於你的創造————但此刻我才看清我的成長早已被歲月框定了邊界，無論吞噬多少世界兼併多少本源，你誕生的時間始終在我之前。」
「我能奪取現成力量，卻無法突破時間之前的枷鎖，所有增長都只是存量挪移，而非新生————永遠困在同一段長河裡，重複相似的征伐，縱然橫掃諸天，但我的前路仍一眼望到終點，這便是我無法戰勝你的原因。
帝兆神周身猩紅火焰起伏，沉默片刻後應聲：「或許如此，又如何？」
「你的路與我不同，我負責吞噬毀滅，抹去萬物痕跡，而你負責孕育創造，見眾生生長，讓無數文明自由疊代，所以我該是永恆增長的一方，不該弱於你。」
帝兆神輕笑：「真羨慕你，有一個可持續攀登的目標。」
黑潮神也跟著笑了：「老傢伙，下一紀元再分勝負，此局到此為止，但博弈不該就此終結。」
「不，這已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場對弈。」
「為何？」黑潮神詫異道。
「倦了，想以新的方式重新開始，在新的歲月里見證眾生故事。」
黑潮神抬眼望向被火焰籠罩的身影，語氣沉了下來：「自解等於主動放棄當下所有，你願意承受這份代價？」
「若始終端坐天穹俯瞰世間，得到的只是旁觀者的圖景，唯有墜入塵世歷經悲歡才能讀懂眾生。」語罷，帝兆神抬眼看向黑潮神：「今日一別，便不再相見。」
「我不同意！」始終淡然的黑潮神頓時怒了。
祂可以接受落敗，承認不如帝兆。
唯獨無法接受，橫跨千百個紀元輪迴的對弈被對方輕描淡寫地畫上句號。
帝兆神沒有回話，抬手間身軀開始自解。
猩紅烈焰在此刻褪去霸道威勢，化作七彩神輝。
在黑潮神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帝兆淡然告別。
神骨、神血、神道、神念，屬於帝兆神的一切逐漸拆解成億萬縷璀璨流光。
鷹首妖、時光、輪迴、永恆、石化、天地、不朽————承載力量的本源光點，囊括了諸天初始大道，在絢爛中從帝兆體內剝離出來，灑向怪物世界。
這一刻，怪物世界被漫天彩光照亮。
「停下！」
黑潮神見狀，抬手間黑暗本源力量覆向天穹。
傾盡力量想要包裹所有彩色流光，強行鎖住帝兆潰散的神軀，然後逆轉自解軌跡，重塑帝兆本源。
但黑潮神的力量在觸碰到彩色流光後只是穿透而過。
祂的力量可以毀滅萬物，卻無法阻止「一化億萬」的自解過程。
無論如何拼盡全力收攏散落光點，億萬道彩光還是輕鬆掙脫束縛，化作墜向怪物世界的絢爛流星雨。
這些流光落地，便演化出形態各異的源初生靈。
初生的它們懵懂無知，卻生來擁有天命加持，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能順應世界運轉自主成長。
餘下流光落進山川湖海，滲透大地，化作遍布怪物世界的資源節點與規則節點。
伴隨世界疆域飛速擴張，無數秘境奇景接連現世。
往後節點衍生能源生生不息，為億萬族群競渡的未來盛世埋下伏筆。
黑潮神望著正在演化的怪物世界，沉默許久。
此刻，祂讀懂了帝兆的選擇。
生命的演化不該是平凡的成長，哪怕是泥沼世界也有野獸之間弱肉強食的生存博弈。
祂的自解，立起怪物世界的新世根基，也將孕育出一個擁有無盡紛爭的精彩未來。
就在這時，黑潮神周邊的虛空泛起漣漪。
三道虛影破開混沌迷霧，落在的身側。
到來的皆是與黑潮神同一時間誕生的混沌神只，自虛空未開時便已存在。
分別執掌混沌中孕育的四大本源權柄。
為首的身影是領悟超脫之道的蟲神，他的身軀由億萬道虛空裂隙構成，誕生時便擁有「無限進化」的混沌權柄，也是虛空世界的裁決者。
第二尊身影是執掌「延續本源」的至高神明：延古。
祂以觀測者身份見證紀元更迭，掌萬物存續之道。
世間興衰起落與文明延續，皆在祂一念之間。
最後一尊是執掌因果的熵神，祂超脫因果輪迴，一念便能顛覆萬物既定的命運軌跡。
三尊混沌至高神遙望正在進化的怪物世界，眼中難掩驚駭之色。
蟲神所化的虛空裂隙之軀開合，發出的聲音如萬蟲合鳴：「老傢伙————自解了？」
黑潮神沉默，但融入怪物世界的帝兆本源流光已經給出了答案。
延古心緒翻湧，語氣帶著不甘道：「帝兆這老傢伙向來隨心所欲，我們與祂博弈無數紀元卻從未曾贏得分毫，本以為未來無限，總有贏的時候，怎敢————就此離場。」
熵神聞言，也是悵然道：「帝兆落幕，往後的棋局便只剩下我們之間的博弈，與老傢伙糾纏無數紀元的棋局看來要畫上句號了。」
聽聞此話，黑潮神終於憤然開口：「結束？」
「祂想要結束，但我可未答應。」
語罷，黑潮神望向身側三尊混沌至高神：「老傢伙雖然已經自解離去，但未必沒有挽回的機會，你們與我協力追溯老傢伙輪迴轉世的本源殘識————祂厭倦了至高孤寂想要墜入凡塵去親歷平凡，我偏不讓祂如願。」
「只要尋回殘識重融帝兆本源，便能續上我們的棋局！」
「好！」
黑潮神話音落下，蟲神、延古、黑潮三尊混沌至高神同時應聲。
祂們同為混沌初始生靈，同樣無法接受這場橫跨紀元的爭鋒就這般草草收尾。
下一秒，四大混沌至高神同時燃起本源之火。
黑潮象徵吞噬毀滅的黑焰、蟲神象徵超脫進化的紫焰、延古象徵存續延綿的金焰、熵神象徵因果宿命的白焰————四道至高大道交織纏繞後化作一張覆蓋虛空世界的推演天網。
歲月長河逆流奔騰。
四大混沌神的視線穿梭過去、現在、未來，追溯帝兆本源意識的輪迴去向。
最終，四大混沌至高神的視線跨越虛空星海，定格在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這一刻，四大混沌至高神的感知對視，都讀取到了對方心中的愉悅情緒。
帝兆還在，棋局會繼續下去。
全新征程，將從這顆蔚藍星球重啟。
「等待？」蟲神疑惑開口。
黑潮神搖頭：「昔日落敗非道不足，我認定只是時序上先天落後，既然老傢伙轉世輪迴，這是最好的機會————我們何不一併重啟，以相同的起點再開棋局，證明猜想。」
熵神聞言，眼底瞬間映照出無數未來因果線，短暫觀測後祂贊同道：「就依你所言，我們各自尋一處原始混沌疆域開闢一方新世，待到萬萬紀元之後新的棋局成型，我等各掌一域，分出究竟誰才是最強者。」
延古的意識划過歲月支流，推演未來走向後也是點頭應允：「那便開始吧，這方世界便留給帝兆，我等再立新世，各自為戰。」
話音落下。
黑潮神、蟲神、延古、熵神四大混沌至高神化作四道不同顏色的流光，奔赴虛空邊界。
祂們去往的場景只有迷霧，是還未存在時間、空間概念的混沌之地。
這裡也是他們布局未來的畫布。
四大至高神分別落向一處迷霧場景，以意念創世。
黑潮神以毀滅本源為根基撐開一方黑暗大世，蟲神以進化為根基編織出沒有上限的演化神土，延古將歲月長河鋪成天地骨架，建起可承載無盡歲月更迭的全新天地，熵神撒下因果絲線，織出一方變數無窮的無限大世。
四個全新世界框架在混沌迷霧中浮現。
但新世界在誕生後，還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隨後，四大混沌至高神同步自解，釋放的力量化作漫天流星雨墜下。
祂們以自身本源滋養一方天地，讓世界循著他們的力量大道自然演化。
藉此創造出媲美怪物世界的精彩大世。
待到五方大世界圓滿，塵封的棋局便會重啟。
五大混沌至高神各掌一域，在完全平等的起點下決出最強。
輪迴沉眠前夕，他們的意念在虛空道別。
延古的聲音化作歲月餘音盪開：「此去紀元茫茫，待棋局重啟再見。」
「終局再會。」
下一秒，四大混沌至高神的意識邁入新世輪迴。
但在離去前，祂們同時向虛空投下一念自行運轉的混沌指令。
這道指令會在對的時間接引墜入蔚藍星球的「轉世帝兆」回歸本源，再續棋局。
回溯結束，祁勝的意識從過往畫面中抽離。
有一個問題曾始終困擾著他。
這個問題他也曾詢問過指引，表示自己這個普通打工仔，怎麼會突然穿越至怪物世界，又為何能夠完美融合帝兆的固我本源。
可即便是能夠檢索萬物信息的指引，也無法給出明確回答。
只是表示，他或許是帝兆安排的傳承接替者。
但這個說法還是無法解答他的疑惑。
帝兆為什麼要選擇他？
四神哪個不比他更適合。
再不濟，地球上有數十億人口，自己的能力在裡面不算出眾，選誰不好，為什麼要選他？
現在，真相已經揭曉。
他憑空降臨怪物世界，竟是四大混沌至高神提前埋下的混沌指令接引。
而他的本相，正是當年自解神軀後歸於怪物世界天地的帝兆神。
這就像是一場無限重啟的遊戲。
帝兆突然選擇下線不玩了。
卻被四大混沌至高神強制開機上線，要求再玩一把。
而這一次的棋局和過往的所有對弈不同。
為了絕對公平，四大混沌至高神和他都是以相同的起點出發。
想到這裡，祁勝的視線跨越無盡虛空，望見四座懸於混沌深處的浩瀚大世輪廓。
黑潮的毀滅、蟲神的進化、延古的延續、熵神的因果，四種截然不同的至高混沌力量在四方天地內熠熠生輝。
各自孕育出了一支正在攀登巔峰的力量。
在他目光投向的同時，四道目光也跟著投來。
五道感知短暫交匯後，又各自抽回。
時間還早，現在還不是棋局開啟的時候。
但祁勝明白這場跨越紀元的對弈，註定會在未來降臨。
待到五方天地圓滿之時，他將別無選擇。
只能賭上自身混沌本源，踏入這場只有「一神獨贏」的終極對弈。
祁勝沉默良久，最後無奈嘆氣：「媽的，神經病！」
吐槽後，祁勝的視線投向了已經混戰多年的怪物世界。
棋局還未顯現，他必須抓緊時間了。
當前怪物世界的紛爭在他眼裡已經不值一提，但四大混沌至高神的未來挑戰可是馬虎不得。
這四個傢伙，都不是善茬。
當前肆虐怪物世界的多方力量中，黑潮、蟲族、觀測者————這些勢力都是四大混沌至高神自解墜入新世輪迴前留下的道統。
和四神一樣，祂們有一個共同點：都失去了信仰神明。
還都選擇了怪物世界作為終極目標，想要藉此登臨巔峰。
區別在於，四神背後還有歸來的自己。
但其他巔峰勢力的背後力量，都已經換服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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