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塵回到客棧,思來想去,越來越覺得之前與他交流的那個「皇帝」有些彆扭。
他不是沒用蒼生瞳看過對方頭頂上的名字,確實顯示的是皇帝的名號,沒有任何問題。
但呂洞玄附身季靈橋的事,讓李出塵對於自己這蒼生瞳的效果邊界有了新的認知。
有些事情不能完全依賴這些東西,否則很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至於為何季靈橋身為雀組織的成員,身上寄生的卻是呂洞玄的元神,這件事現在也沒什麼頭緒。
老呂頭的下落更是沒什麼頭緒。
李出塵也懶得在這上面花心思琢磨,先把眼前的事情搞定最要緊。
斗天仙國自然是首要爭取的同盟對象。
但如果對方的朝堂如此混亂,那這個同盟是否還需要推進,也要打個問號。
一個連皇帝都可能不是本人的勢力,其內部的權力結構到底有多複雜,他需要重新評估。
貿然與這樣一個勢力深度綁定,風險太大了。
就在此時,山雞哥回到了水月洞天。
他這一趟出去打探消息,收穫了不少有用的情報。
他一回來就看到李出塵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問起了緣由。
李出塵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包括與「皇帝」的會面、紅衣女屍的秘密、以及對堯天太后的猜測。
山雞哥聽完後,搖了搖肚子裡的壞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如果你懷疑對方是太后,那可以把問題簡單拆分為分清男女的問題。」
李出塵有些茫然,並不清楚山雞哥到底想說什麼。
分清男女?這還用分嗎?對方坐在那裡,穿著龍袍,說話的聲音也是男子的嗓音,怎麼看都是一個男人。
對方背後是斗天仙國,一些輔助幻化的寶物簡直不要太多。
山雞哥湊到李出塵旁邊,低聲耳語了一番。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連旁邊的白星竹和琉璃都聽不清楚。
李出塵聽著聽著,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他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再從驚訝變成恍然大悟,最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和山雞哥對視一眼,各自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的表情。
白星竹和琉璃看到兩人這副模樣,更加好奇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琉璃忍不住問道。
她看看李出塵,又看看山雞哥,兩人都是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讓她更加好奇起來。
「不可說,不可說。」
李出塵擺了擺手,一臉神秘。
白星竹也投來詢問的目光,但李出塵和山雞哥都守口如瓶,一個字也不肯透露。
這種事情說出來就不靈了,而且也不太方便當著女眷的面說。
李出塵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次前往皇宮。
他要求拜見皇帝,說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面商議。
太監通報後,將他引入了上次那間偏殿。
殿中,「新帝」依然坐在那張寬大的書案後面,面帶微笑等待著李出塵的到來。
似乎他很享受與李出塵的唇槍舌戰。
李出塵在椅子上坐下,開始與「新帝」交涉。
他的話題依然圍繞著同盟的條件展開,但這一次,他的關注點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新帝」的每一個細節,說話的語氣,手勢的習慣,坐姿的偏好,甚至是呼吸的節奏。
他試圖從這些細微之處找出破綻。
山雞哥給他的方法很簡單,但也很有效。
有些東西,是男人和女人之間天然存在的差異,再怎麼偽裝也無法完全掩蓋。
比如某些下意識的反應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不會因為換了身形和面容就改變。
哪怕是奪舍了,也無法讓性別徹底置換。
幾輪交談下來,李出塵的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但他還需要最後的確認。
他忽然站起身來,裝作不經意地向前邁了一步,同時右手猛地向「新帝」的下三路位置虛抓過去。
他的動作又快又突然,完全沒有預兆,就像是真的要攻擊那個部位一樣。
「新帝」的反應很快。
但她的反應方式,讓李出塵心中有了確切的答案。
她沒有像正常男性那樣本能地向後縮,而是下意識地併攏了雙腿,身體微微側轉,用手肘護住了身前的位置。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防禦本能,是女性特有的反應方式。
李出塵在即將觸及對方的瞬間收住了手。
他微笑著後退了一步,拱手說道:
「陛下恕罪,方才看到有一隻蟲子飛過,一時情急,失禮了。」
「新帝」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重新坐直了身體,語氣依然溫和:
「無妨,李道友還有什麼事情要談嗎?」
「沒有了。」李出塵笑著說道,「今日叨擾已久,我先告退了。」
他轉身走出了偏殿。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已經確認了,坐在那張書案後面的,根本不是什麼皇帝。
那是堯天太后。
這個發現讓整個局面變得更加有趣了。
堯天太后冒充皇帝,還允許自己帶走她女兒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