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合一)
【神皇樹-人皇模式】啟動的瞬間,李出塵的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滿頭黑髮在一瞬間化為璀璨的金色,如同熔鑄的黃金絲線,在虛空中飄蕩飛舞。
他的雙瞳中分別映出日月的虛影,左眼金陽,右眼銀月,目光所及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塌陷。
一套玄黑色的帝袍從他的體表浮現,袍身上繡著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圖案,那些圖案並非死物,而是在緩緩流轉,彷佛在演繹著天地運行的軌跡。
帝袍的邊緣鑲嵌著金色的滾邊,每一條滾邊上都銘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背後的六重道輪開始劇烈震顫,從第六重開始,第七重、第八重、第九重道輪依次浮現。
九重道輪齊齊轉動,發出如同洪鐘大呂般的轟鳴聲,那聲音穿透了地宮,穿透了皇家宮闈,直衝雲霄。
原本代表雷霆的幽紫色在這一刻轉化為高貴的紫金色,九重道輪的中心,隱隱浮現出一道人形虛影,那虛影頭戴冕旒,端坐於九天之上,俯瞰眾生。
整個小世界因為李出塵的變化而開始震顫。
那些白色的彼岸花彷佛感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威壓,紛紛伏倒在地,花瓣瑟瑟發抖。
小世界的天空開始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裂紋,那些裂紋如同蛛網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彷佛整個空間都在因為無法承受這股力量而瀕臨崩潰。
大地在顫抖,遠處的山巒在轟鳴,甚至連這片小世界邊緣的混沌虛空都開始動盪不安。
水月洞天中,山雞哥看得目瞪口呆,嘴裡喃喃道:
「這吊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威風了?這排場,比那老妖婆還誇張啊!」
段野樓捋著鬍鬚,眼中滿是欣慰:
「人道皇庭氣運加上大世之爭命格,這兩者的結合,已經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估,這小子,果然是個怪物。」
封天都和苦大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們一生見過無數天才,但像李出塵這樣,能夠在絕境中爆發出如此力量的,還是頭一次見到。
而遠在萬里之外的青銅大殿中,天機子和呂乘風同時停下了對話。
天機子面前的眾生池中,那條代表著李出塵的錦鯉已經徹底化為金色,它一躍而起,試圖跳過那道龍門。
水面上的波濤變得更加洶湧,彷佛整個池水都要沸騰起來。
與此同時,在修真界的各個角落,那些同樣身負大世之爭命格的強者們,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某種召喚。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斗天仙國的方向。
在那裡,一盞明亮的火把在黑暗的森林中被點燃了。
有人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有人皺起了眉頭,還有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堯天太后看著眼前的李出塵,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又從憤怒轉為一種近乎癲狂的歇斯底里。
「憑什麼?!憑什麼你能在這個時候覺醒大勢之爭的命格?!本宮謀劃了數百年,犧牲了一切,甚至連自己的兒女都搭了進去,才換來這准道祖的境界!而你,一個區區帝境一重的後輩,憑什麼能與本宮抗衡?!」
她的頭髮在狂風中飛舞,雙目中血光大盛。
她不再試圖去維持那端莊雍容的姿態,而是徹底撕下了偽裝,露出了她本來的面目。
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的瘋子。
「既然你非要擋本宮的路,那本宮就連你一起煉了!你的命格,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將成為本宮登上巔峰的墊腳石!」
她雙手結印,周身的靈力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噴涌而出。
那些伏倒在地的白色彼岸花在她的催動下開始發生異變,它們瘋狂地生長,轉眼間就長成了一株株如同參天巨樹般的怪物。
那些怪物的花瓣化作利齒,根須化作觸手,鋪天蓋地地朝著李出塵湧來。
李出塵面對鋪天蓋地的彼岸花怪物,沒有絲毫退縮。
他單手握住囚天大荒戟,戟身上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與他的帝袍上的圖案相互呼應,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一戟橫掃,一道金色的弧光從戟刃上飛出,將迎面而來的十幾株彼岸花怪物攔腰斬斷。
那些怪物的斷口處噴出黑色的血液,但它們並沒有倒下,而是在太后的催動下重新生長,變得更加狂暴。
李出塵冷哼一聲,左手掐訣,鬼王宮在他身後顯現。
那是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宮殿的大門上雕刻著猙獰的鬼面,散發出森然的鬼氣。
大門轟然打開,從裡面湧出成千上萬的九曜陰兵。
那些陰兵身穿黑色甲冑,手持長矛,排列成整齊的方陣,散發出肅殺之氣。
在陰兵的最前方,六名九曜鬼將騎著骷髏戰馬,手持各式兵器,氣勢驚人。
他們朝著那些彼岸花怪物發起了衝鋒,陰兵與怪物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廝殺聲。
整個小世界都被這場大戰所籠罩,天空中被撕裂出無數道裂縫,大地上布滿了深不見底的溝壑。
堯天太后見狀,雙手再次結印。
那些被斬斷的彼岸花怪物開始融合,變成了一隻更加龐大的怪物。
那隻怪物有九顆頭顱,每一顆頭顱都像是一座小山,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噴出黑色的霧氣,那些霧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李出塵縱身一躍,跳到那九頭怪物的頭頂上方。
他手中的囚天大荒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劈向其中一顆頭顱。
戟刃與頭顱碰撞的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那顆頭顱被他一戟劈開,黑色的血液如同瀑布一般傾瀉而下,在大地上沖刷出巨大的溝壑。
但另外八顆頭顱同時朝他咬來,李出塵身形在空中一轉,躲過了攻擊。
他反手一戟刺出,將另一顆頭顱貫穿,然後用力一擰,將那顆頭顱絞得粉碎。
太后見怪物無法奈何李出塵,親自出手。
她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瞬間出現在李出塵面前,一掌拍出。
那一掌蘊含著准道祖級別的力量,掌風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大面積的崩塌,露出了混沌的虛空,彷佛天威降臨。
李出塵毫不示弱,同樣一掌迎了上去。
兩人的手掌在空中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整個小世界劇烈地搖晃起來,天空中的裂紋越來越多,大地上出現了無數道深淵般的裂縫,遠處的山巒被衝擊波夷為平地。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李出塵的囚天大荒戟時而化作長槍突刺,時而化作大刀劈砍,時而化作巨錘砸落,變化莫測。
而太后的手段也同樣層出不窮,她的十指如同十把利劍,每一次揮動都能撕裂空間,她的長髮如同萬千絲絛。
兩人從地面打到高空,從高空打到雲端,又從雲端打回地面。
他們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只能看到一金一紅兩道光芒在不斷碰撞、分開、再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空間的崩塌和大地的震顫。
山雞哥在水月洞天中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這兩個傢伙……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了,而是兩頭可以吞噬世界的怪物!」
段野樓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確實,這種級別的戰鬥,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了,就看李出塵能在這個狀態下堅持多久了。」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李出塵和堯天太后都已經遍體鱗傷,兩人的氣息都開始出現衰落的跡象。
李出塵的人皇模式雖然強大,但畢竟是通過外力強行提升的,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力量開始出現消退的徵兆。
太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她獰笑道:
「李出塵,你快要撐不住了吧?等你力量消退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李出塵沒有回話,而是繼續揮舞著囚天大荒戟與太后纏鬥。
他心中清楚,太后說得沒錯,人皇模式確實快要到極限了。
但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太后因為急於求成,已經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忽略了周圍的危險。
就在兩人再次對拼一掌,各自後退的瞬間,一道紅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太后的身後。
那是紅衣女屍,堯天太后的女兒。
她的身體已經殘破不堪,身上的道印大部分都已經熄滅,但她的眼中依然燃燒著最後的光芒。
她趁著太后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出塵身上的時候,用盡了自己最後的力量,從背後貼近了太后。
太后察覺到不對,想要轉身,但已經來不及了。
紅衣女屍的雙手從背後貫穿了太后的腹部,她的十指插入太后的丹田位置,然後用力一捏。
咔嚓!
那是元神碎裂的聲音。
堯天太后的身體僵硬在原地,她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初晨這邊,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的女兒正向她靠近。
同時也因為自己的女兒本身就是瀕臨崩潰的道傀之軀,更是很難被注意到。
她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腹部伸出的那雙手,那是她女兒的手。
「你……你怎麼敢……」
「娘……都結束了。」
她將頭靠在太后的肩膀上,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她的身體開始化作點點星光,與太后的身體一同消散。
由母親造成的女兒的悲劇,最終由女兒將母親終結,宿命在此刻閉環。
李出塵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走上前去,反覆確認堯天太后到底有沒有死。
為了謹慎起見,他更是將太后那化成飛灰的屍骸殘渣重新收集起來,又施展了幾次大規模的轟殺,屬於挫骨揚灰中的挫骨揚灰。
水月洞天中,三位神匠看到李出塵這操作,嘴角一陣抽搐。
封天都喃喃道:
「這小子……是不是有點過于謹慎了?」
山雞哥在一旁擺了擺手,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這都是基本操作,你們習慣就好。」
解決了太后之後,李出塵將目光投向那朵巨型彼岸花。
雖然皇帝已經不在了,但這朵花本身的價值依然巨大。
它是由太后的心血和無數資源培育而成,是煉製天道容器的關鍵材料。
李出塵正準備上前回收,突然,整個小世界的上空陰雲密布。
那些陰雲翻滾著,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裂開一道裂縫,從裂縫中顯化出一顆金色的瞳目。
那顆金色的瞳目冷漠地掃視著下方,彷佛在俯視螻蟻。
然後,從裂縫中伸出一隻巨大的黃金手臂,那隻手臂通體由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上面布滿了玄奧的符文,散發出恐怖的威壓。
李出塵和山雞哥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金色的瞳孔。
這正是當年在金烏扶桑木的道樹空間中,最後摘果子的那個傢伙。
李出塵在上次那次事件後,就有意去調查過對方。結果大多數的證據指向的都是同一個人。
呂洞玄,序列神殿的殿主。
黃金手臂無視了李出塵的存在,徑直朝著那朵巨型彼岸花抓去。
它的五指張開,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山峰,要將那朵花整個摘走。
李出塵又豈能讓到嘴的肥肉被人硬生生地搶走?
他借著人皇模式的餘韻,提起囚天大荒戟,朝著那隻黃金手臂沖了過去。
他一戟刺向黃金手臂的手腕,戟刃與金色光芒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火花四濺。
但黃金手臂只是微微一顫,表面連一道痕跡都沒有留下。
李出塵不甘心,又連續發動了幾次攻擊,但每一次都被黃金手臂輕鬆擋下。
那隻手臂彷佛是由某種不可摧毀的物質構成的,任憑他怎麼攻擊都無法撼動分毫。
最終,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黃金手臂將巨型彼岸花連根拔起,然後縮回了裂縫之中。
裂縫緩緩閉合,陰雲散去,天空恢復了平靜。
李出塵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先是之前的金烏道果,現在又是這朵幾乎快煉成的彼岸花,呂洞玄似乎在滿世界收集著些什麼東西。
就在李出塵懊惱之際,段野樓的聲音從水月洞天中傳來:
「小子,別急著沮喪,那朵花被搶走了,未必就是壞事。」
李出塵一愣:
「什麼意思?」
段野樓走出水月洞天,來到李出塵身邊,指著那片被黃金手臂挖出的大坑說道:
「那朵彼岸花是冥道之花,它的核心精華可不僅僅是在地上,更多的是潛藏於地下。
對方來得匆忙,只來得及取走地上的部分,地下的根莖卻沒有來得及拿走。」
李出塵順著段野樓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那個大坑的底部,還有一些殘留的根莖。
那些根莖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上面散發著幽幽的寒光,與地上那朵白色的彼岸花截然不同。
「地上的彼岸花所擁有的是太陽之力,而地下的根莖上所擁有的是太陰之力。」段野樓解釋道。
「如果你以後也打算去煉製天道容器,這彼岸花埋在地下的太陰花根就是無價之寶,論珍貴程度,甚至比地上那朵花還要高。」
李出塵聞言,二話不說,直接跳進大坑,開始一寸一寸地將那些根莖挖掘出來。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損壞了任何一根。
山雞哥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吐槽道:
「剛才打架的時候都沒見他這麼認真,這回挖山藥挖的倒挺認真。」
將地下的根莖全部回收完畢後,李出塵帶著眾人回到了地表。
然而,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死城。
天闕城中,所有的百姓都因為堯天太后之前的獻祭而死亡。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他們的面容安詳,彷佛只是在睡夢中死去。
整個城市寂靜得可怕,連一聲鳥叫都聽不到。
李出塵看著這一幕,沉默了良久。
他雖然與這些百姓素不相識,但看到這麼多人因為太后的野心而無辜喪命,心中還是不免有些沉重。
山雞哥嘆了口氣:
「這下麻煩了,整個京城的人都死光了,斗天仙國怕是要大亂了。」
李出塵搖了搖頭:「斗天仙國可不只是這皇城天闕城。
它的疆域之中還有七十二座城池,有些城池的體量甚至比天闕城還要大,所以想要掌握斗天仙國的計劃還不算破產。
難點在於,如何防止斗天仙國因為皇室覆滅而產生分裂。」
他話音剛落,一個傳訊修士急匆匆地趕來,跪在他面前稟報導:
「啟稟殿主,城外出現了多路諸侯軍隊,他們聲稱要誅殺神皇殿的賊子,為斗天皇室和城中百姓報仇!」
李出塵眉頭一皺。
山雞哥罵道:「這幫孫子,動作倒是快!明明是太后乾的破事,現在屎盆子全扣到我們頭上了!」
李出塵冷笑一聲:「有人在故意帶節奏,不過沒關係,既然他們來了,那就正好一次性解決。
斗天仙國需要一個新主人,而我會讓他們明白,誰才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
他轉過身,望向城外那些正在逼近的軍隊,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