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天仙國皇宮偏殿。
李出塵坐在上首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山雞哥站在他身後，雙臂環抱在胸前，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白星竹坐在他左手邊，手中捧著一卷竹簡，正在翻閱著什麼。
殿門被推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素白色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目光沉穩，正是斗天仙國的大祭司商離。
「見過李殿主。」
商離走到殿中，躬身行禮。
李出塵抬了抬手：
「大祭司不必多禮，請坐。」
商離謝過，在李出塵右手邊坐下。
「這段時間辛苦大祭司了。」
李出塵開門見山地說道：「天闕城剛剛經歷了一場大變，百廢待興，新皇登基，朝綱未穩，外部又有藩王諸侯虎視眈眈，樁樁件件都需要人來打理，大祭司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穩住局面，實屬不易。」
「李殿主過譽了。」
商離微微欠身，語氣謙遜：「老臣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新皇陛下英明睿智，對老臣信任有加，放手讓老臣施為，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李出塵點了點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而是直接問道：
「說說現在的具體情況吧。」
商離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匯報。
「首先是內政方面，天闕城經過堯天太后之亂，元氣大傷，城中民眾十室九空。
老臣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免除天闕城百年的賦稅，讓民眾得以休養生息。」
「其次是官制方面，堯天太后在位時，任人唯親，朝中大半官員都是她的親信。
這些人中，有才能者寥寥無幾，多是阿諛奉承之輩。
老臣借著新皇登基的契機，對朝堂進行了一次大清洗，裁撤了一批尸位素餐之人，提拔了一批有真才實學的寒門子弟。」
「再次是軍制方面，天闕城的守軍在之前的戰鬥中損失慘重，編制殘缺。老臣從各地抽調了部分精銳，重新組建了禁衛軍，由新皇直轄。
同時，老臣還在各州府推行團練制度，並與諸多宗門接洽，以備不時之需。」
李出塵聽著商離的匯報，不時點頭。
不得不說，商離確實是個實幹派。
短短几天時間，就將一個爛攤子收拾得井井有條。
無論是賑濟、整頓吏治，還是重組軍隊，每一步都走得穩紮穩打，沒有任何紕漏。
「外部那些藩王諸侯呢？」
李出塵問道：「他們有什麼動靜？」
「暫時還沒有。」
商離答道：「自從四界鬼市的四位大掌柜在天闕城上空現身之後，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藩王諸侯都老實了不少。
他們雖然覬覦皇位，但也不傻，知道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一旦神皇殿的注意力從斗天仙國轉移，那些藩王諸侯很可能會捲土重來。
所以老臣建議，神皇殿在斗天仙國的駐軍，最好不要全部撤走。」
李出塵點了點頭：「這一點大祭司放心，我自有安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說道：
「我今天來找大祭司，除了了解情況之外，還有一件事要交代。」
「李殿主請講。」
「我很快就要離開斗天仙國一段時間。」
李出塵說道：「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會留下一個人，作為神皇殿與斗天仙國之間的聯絡人。
這個人叫陸小炎，是我的心腹，他的話就是我的話，大祭司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他商議。」
商離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說是聯絡人，其實就是監軍。
神皇殿雖然在支持斗天仙國，但也不可能完全放手不管。
留下一個心腹在斗天仙國，既可以隨時掌握朝中的動向，也可以在必要時施加影響力。
不過商離並不反感這種做法。
因為他很清楚，現在的斗天仙國離不開神皇殿的支持。
如果沒有神皇殿在後面撐腰，那些藩王諸侯早就打過來了。
所以別說只是留下一個監軍，就算李出塵要求他把朝政大權交出來，他也只能照辦。
「老臣明白。」
商離恭敬地應道：「請李殿主放心，老臣一定會全力配合陸道友的工作。」
李出塵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向遠處的天際。
「大祭司，斗天仙國就拜託你了。」
「老臣定不負李殿主所託。」
……
南界，無間鬼市。
李出塵站在鬼市的入口處，抬頭望著眼前的景象，眉頭微微皺起。
在他面前，一座通天巨塔矗立在鬼市的中央地帶。
那塔高得離譜，直插雲霄，彷佛一根撐天的柱子。
塔身從上到下泛著幽綠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一般有節奏地閃爍。
遠遠看去，整座塔就像是一根巨大的螢火蟲尾巴，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這是什麼玩意兒？」
山雞哥站在李出塵身後，仰頭看著那座巨塔，嘴巴張得老大：
「我記得咱們走的時候，這兒還沒這東西吧？」
「沒有。」
李出塵搖了搖頭：「應該是這幾天才建起來的。」
白星竹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這塔的材料……好像是幽冥石。」
「三幽石？」
山雞哥一愣：「那不是九幽冥界才有的東西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我也不知道。」
白星竹搖了搖頭：「但那股氣息我不會認錯，三幽石特有的陰寒之氣，隔著十里都能聞到。」
李出塵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座巨塔看了很久。
然後他邁步走進了鬼市。
一進入鬼市，他就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鬼市裡的人很多，熙熙攘攘，和往常一樣熱鬧。
但每個人臉上都戴著一張面具，那些面具的樣子，全都是李出塵的模樣。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忍不住罵了一句：
「我操，這是什麼情況？現在這個也是流行了？」
白星竹也是一臉震驚。
她環顧四周，發現不僅是路上的行人，就連路邊擺攤的小販、酒樓里喝酒的客人、甚至是在街頭巡邏的守衛，每個人臉上都戴著那張面具。
無數張李出塵的臉，在鬼市中穿梭往來。
那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李出塵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戴著與自己相同面孔的人從他身邊走過，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有人在暗處盯著他。
而且，那個人對他很了解。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李出塵面具的小販突然朝他走了過來。
那小販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從攤位拿起一張面具，遞到李出塵面前。
「客官，來一張吧？」
小販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腔調：
「戴上它，你就是天道了。」
李出塵看著那張面具，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手接過了那張面具，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面具的做工很精細，無論是五官的比例還是神態的刻畫，都和他本人一模一樣。
甚至連他嘴角那顆不起眼的小痣，都被完美地還原了出來。
「誰讓你們做的？」
李出塵問道。
小販沒有回答，只是嘿嘿一笑，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攤位。
李出塵握著那張面具，目光投向鬼市深處那座通天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