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塵現在倒是不餓。
而且自己對這牢飯也不抱有什麼期待。
牢頭在前面走著，手裡的皮鞭連續敲打著沿路的鐵籠。
是放飯的信號，也是震懾囚犯的信號。
要是哪個不開眼的聒噪，飯是沒得吃了，只能吃一頓鞭子。
管你是六品，七品的武道高手。
還是曾在朝堂呼風喚雨的權臣。
在這裡只有一個身份，囚。
而跟在他後面的，是兩個推著運飯輪車的獄卒。
放飯本來應該是從進門開始，依次發放。
而這次牢頭直接帶著兩名獄卒，來到了這一層的深處。
也就是李出塵甲四號牢籠的所在。
顯然是想知道結果。
走近一瞧，李出塵和燕北正在裡面霸占著牢籠一角。
而籠中其他犯人則是縮在另一角。
可尋了半天都沒看到烏家兄弟二人。
「大人，在……在哪！」
身後的獄卒眼睛尖，在牢籠另一側的陰暗角落裡，發現了躺在尿桶旁的烏家兄弟。
牢頭見此，心中咯噔一下。
因為燈火昏暗，也瞧不清這烏家兄弟到底怎樣了。
取來長竹竿捅了幾下，未見反應。
「他們二人這是怎麼回事？」
牢頭對著籠中其他人詢問道。
眾人默不作聲，將目光都投向了李出塵和燕北的方向。
「他二人在大人您離開之後，似乎起了點小矛盾，兩兄弟就這樣打了起來，打著打著似乎累了，也就席地而睡了。」
李出塵邊把玩著手中稻草，邊開始給牢頭編故事。
牢頭自然是一百個不信，又從外面招回來幾個帶刀甲士。
接著打開牢籠，進去一探究竟。
在燈火的映照下，烏家兄弟這詭異的死法令眾人錯愕。
怕是娘胎里的小孩都不會相信，這是雙雙互毆而死的結果。
大個的腦袋直接被洞穿，小個的直接窒息在大個兒的屁股里。
牢頭茫然地回頭看著李出塵。
自己在這天牢中當值三十年有餘，上吊死的，被活活打死的，餓死的，病死的，這些都能理解。
眼前這種詭異奇葩的死法，就是在大坤天牢歷史中，也是聞所未聞。
而躺在尿桶另一側的疤臉漢子。
只是鼻子被打爆了，倒還喘著氣兒。
牢頭不敢久留，這籠中有大恐怖。
吩咐身邊的甲士將烏家兄弟的屍體拖走後，便快步離去了。
此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兩名六品高手都奈何不了李出塵。
只能再向上面請示了。
而餘下的兩名獄卒，則開始給各牢籠放飯。
這餐飯的內容也簡單。
每人一個拳頭大小的灰色饅頭，一碗沒有半點油花的爛菜冷湯。
最奇葩的就是，那饅頭丟進牢籠，接觸地面的時候。
竟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這個蒸饅頭的廚子，一定是一個不錯的燒磚師傅。」
李出塵看著手裡的饅頭，發出感慨。
而籠中其他犯人，則是將這塊硬饅頭泡在了冷湯中。
也只有這樣才能將其下咽。
李出塵自然不會吃這些東西。
起身便將這饅頭和冷湯，交給一位看起來身子骨有些羸弱的老頭。
一旁的燕北也將這個牢飯寄給了其他人。
「燕兄不吃？」
「沒這好牙口，李兄為何不吃，除了九品人仙可以三月不食，就是八品武神餓上幾天，也是手軟腳軟。」
這個道理李出塵當然知道。
雖然自己已經踏入鍊氣一層，但要達到無需進食的辟穀狀態。
至少要將修為推升至鍊氣六層以上。
只是自己本來就是來這裡體驗生活的，沒必要入戲太深，把自己真當成囚犯。
「我想吃醬肘子了，燒雞也行。」
李出塵趴在牢籠邊兒，研究起這牢籠的材質起來。
「李兄莫不是得了癔症，還醬肘子，我看你像醬肘子。」
「你不會是想著破開牢籠出去吧，就算你沒有服用軟筋丹，就算你的實力比六品還強一些，也是破不開這青山鐵澆築成的牢籠，要知道這青山鐵……」
咯吱……
燕北還想著介紹這青山鐵的堅固。
李出塵的手中卻傳來了一陣酸牙的金屬摩擦聲。
四根手腕粗的鐵欄像軟掉的蠟燭一般，直接被李出塵拉開。
幾個呼吸間，便出現了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缺口。
周圍囚牢中的犯人看的目瞪口呆。
嘴巴里正嚼著的饅頭，順的嘴角掉在了地上。
難道是自己太餓了，都出現幻覺了嗎？
「喂，你……看見那人好像把牢籠給掰彎了嗎？」
「可能是眼花了吧，要不我打你一巴掌試試？」
雁北這邊兒起身，看著李出塵的傑作，又看了看李出塵。
「你這是天生神力嗎？」
「嗯……家裡種田，常挑大糞，練出來了，你們城裡人不懂，我們鄉下孩子都這樣。」
五百額外力量加身，就是把這鐵欄杆擰成螺紋鋼都行。
李出塵順著這個豁口，來到了牢籠之外。
面對李出塵的這個敷衍至極的解釋，燕北都不想再爭辯了。
「你有這好力氣，直接把這牢籠的鎖直接扯爛不就行了？」
「我又沒打算逃獄，這鎖要是扯爛了，我也安不回去，再說了，從這兒走和從那兒走也沒差。」
燕北也是無語，合著有這股子力氣，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燕兄不與我一起嗎？」
「我？」
「總是要吃個飯，撒個尿吧。」
燕北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也順著這個豁口來到了籠外。
走之前，李出塵順手把門又給『關』上了。
在兩側所有囚犯的注目禮下，二人閒庭信步地離開了這一層。
今天真是開了眼，先是戰無不勝的烏家兄弟被打死。
現在人家徒手掰牢籠，直接就這樣出去了。
這到底是哪個高手下山，合著開局先來這天牢里玩一玩？
「李兄有這手段，為何還要待在這天牢之中？」
面對燕北的疑問，李出塵沒有正面回答。
小小一座大坤天牢，自己想走當然是能走的。
但畢竟還有事情要在這皇都之內辦。
總不能頂著一個越獄犯的名頭，在這皇都之內到處溜達吧。
本來沒什麼罪，這要是逃出去反而不好辦了。
他也相信紅梟作為皇帝的愛女，撈自己出去也不是一件難事。
再不濟，自己還可以亮出老呂頭給的嫡傳身份。
只是這麼做，作為赤袍妖師的嫡傳弟子太過惹眼。
自己是來這皇都天星寺順東西的，自然是越少人認識越好。
而只要不出這座天牢，自己在這裡面怎麼折騰，倒也無傷大雅。
「燕兄的身份也不賴，若是尋常之人，打斷他國來使的雙腿，怕是要當即處死。」
「而燕兄有說有笑，哪像是要死的人，加上之前那烏家兄弟見到你，如老鼠見了貓。」
「如此看來，燕兄應該在黑白兩道都是吃得很開，又怎會是普通的階下之囚。」
燕北聽完後，臉色微變。
顯然是被李出塵猜中了。
轉而又輕笑了一聲。
「李兄還真是有趣，若有機會，燕某一定帶李兄在這皇都好好賞玩一趟，桃花樓新來了一個花魁，據說很潤。」
「燕兄如果請客的話，在下還是很樂意的。」
見燕北也不說，李出塵也知趣的沒有再往下刨根問底。
只要不是敵人，愛誰誰。
「李兄光說出去吃飯，所以咱們接下來吃點什麼？」
「那要看看今天牢頭的伙食是什麼，希望有醬肘子。」
大坤天牢中的牢籠都相當結實，而且天牢之外還駐紮著一營軍隊。
出去也是個死，所以從來沒有發生過犯人越獄的情況。
自然在這陰潮黑暗的地牢之中，平時也不會有什麼獄卒逗留值守。
二人一路走到了地牢關口的大門前。
門外燈火通明，同時還傳來陣陣獄卒喝酒划拳的喧囂之聲，很是熱鬧。
與那地牢中一對比，確實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李出塵與燕北對視的一眼，雖不曾言語，卻也有著那一股子默契。
嘭！
二人一腳就將這大門踢爛。
在獄卒們錯愕的眼神中。
李出塵二人緩緩走出，異口同聲。
「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