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別讓她跑了！」
身後追出兩個太監，剛想將跌倒在地上的蘇妃拖走。
抬眼卻是見到了這赤袍妖師李出塵，慌忙跪地行禮。
蘇妃抬頭看向李出塵，深居後宮的她並不認識李出塵。
但在如此環境下，只要能救她於水火，讓她做什麼都行。
「大……大人，救我！我是慶州蘇家的次女，若救我出去，日後必有重謝！」
蘇妃連忙爬過來，扯住李出塵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若是剛剛下山，初入江湖是江湖少俠。
見這蘇妃帶雨梨花的可憐模樣，怕是心中所謂的熱血俠義會直接爆表。
然而到了李出塵這裡，卻只有四個字，關我屁事。
現在自己身上還帶著毒呢，哪還有閒情雅致救濟他人。
我們很熟嗎。
況且那種恩將仇報的狗血劇情，自己也不是沒遇見過。
所以以後的這種事情，李出塵都是躲得遠遠的。
成為人殉這件事，但凡有點腦子的都早早給自己找出路。
眼前這蘇妃，要麼是對自己太自信，認為不會輪到自己。
李出塵倒還有些風度。
沒有一腳將其踢開，而是俯身扶起對方。
陳奉在旁邊看得著急。
這李長老不會是動了惻隱之心吧。
如今朝堂內外刀兵漸起。
現在可不是在後宮淘寶的時候。
而且這些人本就是國葬的一部分，若是出手干預，恐會落下口舌。
蘇妃眼含淚光，總算是遇到貴人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笑不出來了。
李出塵塞給她一個小瓷瓶，隨後攙扶著她的手，直接將其交還給旁邊的兩名太監。
「家鄉特產，不成敬意，還請娘娘收下自用。」
等到蘇妃反應過來時，李出塵已經走遠了。
她張開手一看，那小瓷瓶上寫著：落紅砂！
是一種常見的毒藥，以見效快著稱，就是味道有些刺鼻。
蘇妃直接癱坐在地上。
從絕望到希望，再到絕望。
她終於也認清楚了自己的宿命。
「李長老，剛才我還以為您……」
「你以為我什麼，趁亂來後宮掃貨？」
「是在下格局小了。」
在陳奉的引導下，李出塵來到了一處寬敞的空地。
已有三十幾位後宮嬪妃被押解於此。
或是被五花大綁，躺在地上不斷掙扎。
或是雙眼失神，席地而坐低頭認命。
更多的則是抱頭痛哭。
明明昨日還是後宮小主，如今卻如牛羊一般，成為殉葬品。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背後沒什麼勢力撐腰的普通嬪妃。
即使是剛剛那個蘇妃，家裡也不過是個小有名氣的富商而已。
若在當地或許還挺橫，可在這皇都確實不夠看。
真正有家世背景的嬪妃，早就疏通關係，或早或晚的離開皇宮。
有兒子的妃子，就跟著兒子就藩上任去了。
若是沒有兒子，你要是等級較高，也可以在宮中頤養天年。
而等級較低一點的，明面上是出家為老皇帝祈福。
實際上待上一年半載之後，便通過各種方式回到了各自的娘家。
而這些被選中的嬪妃，明面上是老皇帝生前到意思。
實際上就是皇后一個人說的算，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次後宮的洗牌。
有一些與皇后有過節的妃子，就算你有些背景。
依然逃不過皇后的安排。
權力二字，在這皇宮之中被無限放大。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整個庭院一共聚齊了四十九名嬪妃，其中也包括之前那名蘇妃。
從頭七到七七，代表圓滿的意思。
李出塵走向眾人面前的水陸法台。
還是陰陽道士神神鬼鬼的那一套祈福流程。
兩短一長問路香，燃符化水沾柳枝。
說好聽是為這些即將殉葬的嬪妃們祈福，實際上就是上路儀式。
有沒有都那回事，但畢竟是皇室喪葬，該有的還是要有。
流程走完之後，這四十九名嬪妃都要被帶去洗漱乾淨，焚香熏衣。
代表著她們與陽世劃清界限，此後一心追隨老皇帝而去。
待一切完畢之後，李出塵跟著這支送葬隊伍，向著皇家陵園的方向進發。
路上與其他送葬隊伍陸續合流在一起，組成了一隻浩浩蕩蕩，綿延數里的送葬長龍。
也只有皇室有這樣的規格。
嫁娶之時，十里紅妝。
送葬之時，滿城素縞。
偌大的皇城，家家戶戶戴孝焚香跪拜。
雖然還有一部分人還沒反應過來老皇帝已經死了，但規矩就是規矩。
你家若是沒人戴孝出門跪拜送行，怕是第二天早上就要被拿到府衙問罪。
越走進皇家陵墓，李出塵越是感嘆這風水格局之妙。
果然是傳承千年的王朝，有這種祖墳做後盾，想不傳承千年都難。
墓穴風水講究五項，龍、穴、砂、水、向。
山勢要連綿曲折，似有龍形。
整體格局又要講究藏風聚氣，聚天下氣機而不散。
砂是指山勢不但要有龍形曲折，還要環抱於墓穴周圍。
之前西風古墓上的四廟大雪山，就是其中典型。
而水就是只要有水脈穿行而過，最好也同山勢一般環繞其中。
大坤的皇陵就是如此，而西風古墓的水脈沒有在表面，而是以地下暗河的形式構成。
最後墓地的坐向，若前四者都只能靠自然之力的鬼斧神工。
這最後一項則是要靠人為，要確定最合適的方向。
這樣才能讓墓地接收承納四周山水空間的生氣，這是風水中的一大關鍵。
五項皆有者，便稱之為龍穴。
是皇室專屬的埋葬之地。
平民之流有個差不多的地方埋就行了，多見於自家田地附近。
富商權貴之流，得其二便已是滿足。
不是說他們不想要求更多。
而是禮法所限，他們沒有資格葬在這種風水極佳之地。
否則就是挑戰皇權。
試問你將自家祖墳安置在風水龍穴之中，是何用意，要當皇帝嗎。
這明擺的是有謀逆犯上之心，誅連九族都是常規操作了。
走進皇室陵園之後，所有人下馬步行。
老皇帝前後一共十九子。
除去各種原因夭折的，如今一共十一子在世。
紅梟因為是女兒身，所以並沒有計算在列。
老皇帝膝下到十二位兒女，分成兩隊與那淡金龍棺一起徐徐前進。
身後則是跟著冗長的送葬隊伍。
即使太子殿下有傷在身，但只要還能下地行走，也是要來的。
否則會在群臣中，留下一個目無尊長的標籤。
此刻盧劍星正扶著太子，跟在隊伍之中。
李出塵看著那沉重的墓門，被十幾名鐵甲力士一點點打開。
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隨即心神沉入腰間的儲物袋之中，找到了角落中一個灰黑色的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