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前,從鬧市區直奔郊區的汽車上。
金童小心翼翼地開著車,不時用餘光看一眼後排上沉默的女人。
這位苗疆方圓幾十里,上百個寨子中最富威望的女人,因為修行的原因,顯得極為年輕。
但是金童知道,她實際上的歲數並不比雷家老太公差多少。
當然,更可怕的是她的實力,那絕非雷明之輩所能比擬的。
想到這一點,金童的雙腿都有些哆嗦。
這是他修行這麼多年來所見過的最恐怖的存在。
在那片複雜的地區,寨子之間從來沒有和平可言,但不管是多大的問題,只要她親自出面,都會迎刃而解。
若不是為了活命,他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這張臉。
深吸一口氣,金童將速度提了上來,很快就見到了那座頗具規模的農莊。
「你說的那個人就在裡面?」女人操著一口奇怪的口音,說著蹩足的普通話。
「我們打探過了,就在最深處的客房裡。」金童低頭,不敢直視。
「我最後確認一遍,你沒有騙我?」這一路兩千多公里下來,關於這個問題,女人已經問了不下百遍。
直到這一刻,她都不敢相信,這世界有人能夠解噬心蟲的蠱毒。
那是她們這一脈傳承了幾百年的最強蠱術,號稱無藥可解,只能通過雌雄雙蟲的天然吸引,將其從體內引出。
「我親眼看著他吞下噬心蟲的,絕對錯不了。」
「好!如果真如你所說,我可以不計較你們三人的背叛,過往恩怨一筆勾銷。」女人冷聲道。
當下,兩人繞過農莊,從遠處的半山腰切入,躲開所有的監控,直奔客房部。
兩人速度極快,加上特有的鬼魅身法,沒多久便來到客房走廊里。
他們卻怎麼都沒有想到,此時的鐘悅早就在他們踏入客房之前,繞到他們身後。
看著鬼鬼祟祟的兩人,鍾悅有些犯難。
師兄說過,不要輕易跟人動手。
而且現在四師兄還在閉關,不能被打擾。
萬一在關鍵時候被影響到,導致了師兄無法破境,那就虧大了!
念及此,鍾悅很快做出了決定,開始執行人生的第一次偷襲。
從旁邊操起一根鐵棍,鍾悅屏住呼吸,高高揚起。
此時的金童正靠近客房的門,細聽裡面的動靜。
「啪……」
「啪……」
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金童突然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毫無知覺地倒下。
鍾悅丟下棍子,低頭望著兩個昏死過去的入侵者,稍做猶豫還是決定把他們丟回去算了,別惹出太大麻煩。
沒過多久,他便找到了停在路邊的轎車,打開門將他們塞了進去。
甚至,臨走前還非常貼心地幫他們把窗戶開了一道縫隙,可供呼吸。
直到入夜時分,別著銀釵的女人才從昏迷中醒來,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疼痛難忍的後腦勺。
當她漸漸恢復意識,發現自己躺在副駕上的時候,整個人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不用想她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身為一名入了內視鏡三十多年的高手,她從未經歷此等事情。
轉頭望向窗外,不遠處的農莊在黑暗中顯得幽暗而神秘。
她猛地打了個哆嗦。
不過作為一名強者,她的意志同樣非同小可,在內心激烈碰撞了片刻之後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為了噬心蟲的解法,再大的險都值得冒。
於是她悄悄地打開車門,又奔向亮著燈火的客房部。
這一次,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著最警惕的狀態。
「啪……」
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這一下她著著實實地感受到了。
「師父,師父!」劇烈的晃動伴隨著恐懼的聲音將她從昏迷中吵醒。
女人睜開眼睛,再次確認自己被送回轎車裡,瞪大了雙眼,全身劇烈顫抖。
就這麼維持了半分鐘,她突然間發出一聲凌厲的慘叫,就這麼推開車門,瘋狂地飛奔而去。
金童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麼要把自己敲暈帶回來,更不明白師父為什麼突然就瘋了。
「師父是找到辦法了嗎?」看著那個消失在夜色下的身影,金童喃喃自語。
不對!
下一刻,他突然打了個哆嗦。
師父沒有成功,因為他們約定好了,要把鍾悅帶回雷家別墅。
那就說明了,那一棍子不是師傅打的!
有人將他們打暈,送回了車上。
找到合理邏輯的金童瞳孔猛縮,按下啟動鍵,命都不要似地踩著油門。
不遠處的客房部窗邊,鍾悅背負著雙手,將感知撐到極限。
看到遠處車燈亮起,然後消失在密林里,他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這些人也太執著了,要不是我機靈,早就壞了四師兄的好事!」
鍾悅滿足地哼了一聲。
不知不覺間,天邊已經露出一抹魚肚白,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成了,道爺我成了!」
一聲興奮的喊叫聲打破了農莊的平靜,隔壁傳來四師兄激動的聲音。
這麼快!師兄果然是師兄!
鍾悅大喜,連忙開門沖了出去。
「成了,鍾悅,我成了!」梁有食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手舞足蹈。
修行這麼多年,曾經被師祖寄予厚望的天才,終於如願踏上了修行者的行列。
這怎麼能不讓他激動!
「恭喜四師兄再上層樓!」鍾悅也跟著一起高興。
梁有食幾乎是撲了過來,死死抱著鍾悅,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嘴裡喃喃著:「多少年,多少年了啊。我還以為我這一輩都沒有機會了……」
感受著師兄無法抑制的激動,鍾悅心裡多少也有些羨慕。
能讓師兄這麼激動的,一定是突破超脫境吧?最起碼也是入了天人境。
良久,梁有食終於鬆了手,恢復了那副逼格很高的高人形象。
看了鍾悅一眼,他就猜到了十七師弟現在的感受,伸手拍拍這位後生的肩膀,安慰道:「十七師弟也不用氣餒,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說不定哪天也能達到師兄的高度。」
「多謝四師兄鼓勵,我一定勤加修行。」鍾悅深受鼓勵。
「對了,你大師兄呢?」梁有食突然問道。
「大師兄好像又去協會辦事了,最近天天往協會跑!」鍾悅道。
自從回來之後,楊樹春忙得不可開交,幾乎每天都是協會農莊兩頭跑,連鍾悅都沒有什麼機會見他。
「哈哈,沒事。等他回來再告訴他。」梁有食坐回到沙發上,一副認真的模樣,「接下去的時間,這裡恐怕要靠你自己了。」
「啊?」鍾悅不明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