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這不是請求,這是命令(4k)
德雷多、黑暗鐵三角、乃至正在趕往大地之劍的良知與透子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小插曲。
或許對共平而言,阻止德雷多的優先級很高,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何況————他知道良知和透子,必然不會放任德雷多不管。
德雷多站在大地之劍的平台上,眺望著艾茵多奧克鎮外山脈,那裡有幾棵古樹正從綠蔭過渡至艷麗的橙紅色,遠處的幾隻萌芽鹿身上的毛皮似乎也發生了些許變化。
「四季更替,豐饒將至,看來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能量————」德雷多喃喃道。
相比野生精靈連對戰都稱不上的爭鬥,與精靈建立強烈羈絆的訓練家產生的熱情碰撞會產生更多的能量,而這些能量會被比克提尼收集,最終反哺給整個艾茵多奧克。
這就是為什麼艾茵多奧克的季節變化與其他地區不太一樣,更頻繁的季節交替讓這裡的果樹與農作物可以更快地成熟。
「收穫祭」卻發生在夏季,正是這個原因。
即便是以往缺少頂尖訓練家的收穫祭,給比克提尼提供的能量也足以讓這座城市在沒有接入合眾地區的情況下自給自足。
當然,這股能量,並非只能給艾茵多奧克帶來豐饒。
他低下頭,慢慢走進那扇大門,來到了守護石柱的控制室一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對戰場地,一邊是火焰的紋樣,另一邊則繪刻著閃電。
而正中心,則是守護石柱的控制台。
「人造細胞卵、象徵鳥,請幫助我的族裔獲得重生,復現以往的榮光吧。」德雷多取出精靈球輕輕拋出,一隻淺綠色的人造細胞卵出現在他的身邊。
「蘭庫魯。」人造細胞卵回應似地揮了揮那對有力的雙臂。
下一秒,整個城堡瞬間傳來一陣巨響,那懸浮於城外的四枚守護石柱,忽然間朝著大地之劍城堡靠攏!
而隨之產生影響的,是籠罩於艾茵多奧克城外的粉紫色結界開始朝著大地之劍迅速收縮。
「咦————那是什麼?」
城堡之外,一名小女孩抬起頭,指向空中迅速向他們靠近的結界。
一旁的裙兒小姐連忙伸手護住小女孩,但那結界對他們似乎完全沒有任何影響,從他們身上穿過時甚至沒有泛起任何漣漪。
好奇的小女孩抬起頭,她似乎在那結界中心看見了一隻橙黃色的精靈,那四塊巨大的守護石柱正在不斷向大地城堡靠近,似乎正在驅趕著它。
「蒂尼————」比克提尼露出不安的神情,它揚起雙臂,向著大地之劍城堡飛去。
那裡好像正發生著什麼————
對於正在城裡飛來飛去的比克提尼而言,大地之劍很遠很遠,但它身後的守護石柱迫使著它必須往中央方向靠近。
很快,它來到了大地之劍城堡。
就在這時,它聽見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比克提尼,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德雷多站在大地之劍城堡的平台上,向著比克提尼的方向伸出手臂。
這個聲音、這個語氣————
和他————好像————
那已不知多久沒有見過的故友。
比克提尼露出笑容,下意識地想要接近德雷奧,卻注意到守護石柱已經近在它的身前,圍繞著它不斷旋轉。
此時此刻,比克提尼才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德雷多與數千年前的「他」不同。
「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
這不是請求。
這是命令。
四枚以比克提尼為中心不斷運動的守護石柱忽然間開始加大運轉效率,紫色的電流從四根守護石柱中央暴涌而出,瞬間貫穿了比克提尼,抽取著它的力量。
「蒂尼!」比克提尼痛苦地喊出一聲,它的渾身痙攣著,渾身的能量被瘋狂抽離,灌注向上方漂浮著的象徵鳥與人造細胞卵。
以及,隱藏在城堡里的無數隻超能系精靈—一單卵細胞球與雙卵細胞球。
只要讓這些單卵細胞球和雙卵細胞球獲得比克提尼的能量,便可利用念力將這座不知多重的城堡抬向高空,讓大地之劍回到它本應該存在的位置,讓被鎮壓的龍脈恢復正常。
到了那個時候,大地之民王國一定能得到復興,大地之民的族裔們也一定能獲得新生————
但就在這時,三道夾雜著三種屬性能量的光炮,忽然間對著守護石柱從一旁轟了過來。
「轟——!」
在一道劇烈的震響聲後,守護石柱上的煙塵逐漸散去一三隻蓋諾賽克特的光炮齊鳴,在那四枚守護石柱上竟然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愧是傳說中藉助理想與現實之龍製造的石柱啊,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我還真希望能薅走一塊拿回去研究研究————」
在煙霧散去之後,出現在德雷多眼前的是一名頭戴聯盟警帽、身穿時髦服飾的合眾警官。
良知輕輕撣去身上的灰塵,隨後取出證件,做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動作:「德雷多先生,我是合眾聯盟警視良知,你涉嫌虐待精靈等多項罪名,你被捕了。」
德雷多遲疑了片刻,抬頭瞪視著良知:「聯盟警察?你在開玩笑嗎?我記得艾茵多奧克並不歸合眾聯盟管轄。」
他倒是不懷疑良知的身份,也不疑惑良知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他唯一覺得無語的,是此情此景之下,這個人居然還有閒情逸緻拿出警官證,說出一段毫無任何意義的廢話。
莫非合眾警方都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惡趣味嗎?
他難道意識不到,每多說一句廢話,那只可愛的橙黃色精靈就要多受幾秒鐘的苦————
等等?
德雷多回過頭,突然發現那四枚守護石柱產生的電流減弱了許多,就好像被限制了能量輸出一般。
怎麼回事?
難道是剛才的攻擊奏效了?
這怎麼可能?
德雷多瞪大眼睛,直到這時,他才忽然間意識到一件事情。
腳下並未傳來任何失重感,此時的大地之劍仍然佇立於龍脈之上,那被他提前布置好的數千隻細胞球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呼————終於搞定了,沒想到還挺難纏的。」
透子用袖子拭去額頭上的汗水,在她身邊被藤鞭橫七豎八綁著的是十幾名身著「大地之民」服飾的族裔。
在抵達「大地之劍」的時候,她與良知也注意到了守護石柱的異樣善用超能力的精靈可真是作弊啊!那隻橢圓鴨子幾乎一瞬間就掃描到了藏匿在大地之劍下方的幾千隻幼生超能系精靈以及十幾名大地之民的族裔。
甚至,還抽空譯解了一塊記載黑英雄與白英雄爭鬥的石板。
接下來,必須有一個人要去大地之劍的控制台,還要有一個人來城堡下方解決這上千隻單卵細胞球及其進化。
雖然錯過上面的戰鬥非常可惜————
但是,當透子看見藤藤蛇那不安的表情時,她很爽快地選擇了分兵,獨自應對這些大地之民的族裔以及他們的超能系精靈。
沒辦法————誰讓最著急的是那隻藤藤蛇呢。
如果它需要幫助它的朋友,那透子也並不介意當一次綠葉。
她用力拍了拍胸脯,對著良知用手指比出一個「V」字:「那就把下面交給我吧,如果你這傢伙失敗了,可別怪我狠狠地嘲笑。」
幾千隻的超能系精靈陣仗的確讓透子大吃一驚,而且還有十幾名水平不一的訓練家一直在嘗試阻止她,最後還是靠著君主蛇和她的人造細胞卵才勉強應付過來————
君主蛇一揮葉尾,切斷藤鞭後將最後一人捆縛好扔在地上,隨後便興高采烈地來到透子身邊和訓練家蹭蹭臉頰。
「幹得不錯,阿蛇。」透子抬起手,與君主蛇的蛇尾拍了一下。
隨後,她看著身後被人造細胞卵用「精神強念|控制住的幾千隻單卵細胞球與雙卵細胞球。
和人造細胞卵相同,這些人造細胞卵的退化可以通過心靈感應來疊加力量,只是每一隻都太過弱小,以致於任何一隻強大的人造細胞卵就可以接管它們的心靈感應。
現在的它們被堆積成了一個巨大的球————只靠這些弱小的傢伙,真的能把這座不知道有多重的城堡給抬起來嗎?
太誇張了吧————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傳來一陣責罵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最後被藤鞭捆縛的大地之民族裔咬牙切齒地望著透子,「你阻礙了我們全族的復興!」
透子轉過頭,慢慢走到那名大地之民的族裔前蹲下:「這位大叔啊————你說的復興,難道是通過榨乾一隻給這座古鎮帶來了幾千年豐饒的可愛精靈的全部換來的嗎?」
「這只是一點小小的犧牲而已————你怎麼可能明白,我們眼睜睜地看著大地之民的血脈一點一點被稀釋、文化一點一點消失的無力感,我們————」
「喂,」透子打斷了他的吟唱,「我的確不懂那些,但你們真的覺得,以犧牲那隻帶給你們千年豐饒的精靈為代價,將區區一座城堡換個位置,就能換來族裔的新生嗎?」
她將雙臂交叉身前,做出一個X」的動作:「這既不理想,也不現實。」
「我們————」
「犧牲比克提尼這件事情,你們真的問過整個大地之民的族裔嗎?他們同意那隻予你們以千年恩惠的精靈就這麼被犧牲掉嗎一你不用說你們」,你能代表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孩童們的口中流傳著比克提尼的歌謠。
老人們的口中講述著比克提尼的故事。
街邊的店鋪售賣著比克提尼的掛墜。
艾茵多奧克的所有人都虔誠感恩著比克提尼帶來的豐饒。
而現在,一小伙人卻要犧牲比克提尼,口口聲聲說是要為大地之民帶來新生。
請問,你們配嗎?
透子甚至懶得和這些人廢話,乾脆讓君主蛇把他們吊起來清醒清醒腦子。
至於剩下的————
就交給那傢伙了。
守護石柱中央雖然偶爾還能見到些許紫色電流,可電力程度相比之前顯然弱了很多。
但從比克提尼的表情依然能看得出來,那電流仍在持續不斷地吸取著比克提尼的力量。
——
「我原先以為等離子隊來艾茵多奧克的目的就是比克提尼,但結果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
「這麼看來,我好像的確沒有必要插手這件事情,你們大地之民的城堡佇立在哪裡,和我有什麼關係。」
良知慢慢朝前走去,隨後在對戰場地的另一端站立,「但是,哪怕是一名路過的普通訓練家,在親眼目睹精靈被虐待的場景時,也不可能會袖手旁觀。更何況,比克提尼是蛇姐的朋友。」
藤藤蛇從良知的背包里鑽了出來,它站在良知的面前,對著比克提尼豎起拇指。
不————不對。
於是它同時豎起拇指旁的手指,向著比克提尼比出「V」字。
「真可惜————不能直接讓蓋諾賽克特炮轟,」良知無奈地嘆了口氣,取出了那枚用作「參賽證明」的木質吊墜,「德雷多先生,你也是這次收穫祭的參賽選手之一吧————那麼現在,我向你發起挑戰—請與我對戰吧。」
「餵————你腦子壞掉了嗎?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接受對戰?」德雷多眯起雙眼嗤笑一聲,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但就在這一瞬間,良知身後忽然間亮起一道青色的渦輪火焰。
「收穫祭的規則,就是不能拒絕對戰,以及————」良知伸手指了一下腳下的對戰場地,「身為大地之民的族裔,你應該不會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吧?」
德雷多眉頭一皺,這句話顯然問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分別得到捷克羅姆與萊希拉姆認可的黑英雄與白英雄,因為理念相歧而發生了爭鬥————而他們爭鬥的地方,就在這裡—這些都寫在了外面的石板上,難道你沒看見嗎?」
「古王室的文字早就已經失傳了,你怎麼可能————」
良知笑著將雙手攤開:「這都要多虧一隻吵鬧的鴨子一如今科技早已今非昔比,以前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譯解的文字,現在只需短短數秒就能完成。」
德雷多咬緊牙關,瞪視著眼前的警察。
但對方似乎並沒有停下的打算:「如果你選擇拒絕對戰,則意味著拋棄理想、背離現實,你將失去大地之劍的控制權,你的理想也將在此刻的現實中破碎。」
這句話並非空穴來風,因為德雷多注意到,自良知身後的青色火焰亮起的那一刻,自己似乎就無法繼續控制守護石柱了。
被困在守護石柱中央的比克提尼正望著他們。
良知將那木質吊墜舉高:「那麼現在,德雷多先生,請接受我的挑戰吧。」
恰如幾分鐘前,德雷多對比克提尼說的那句話一樣。
這不是請求。
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