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向聖劍士們發起挑戰
那日的漣漪鎮，冰冷的海風捲起一層層白色浪花。
遠處海面的一艘小船上，嘉德麗雅遙望著這座小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冰冷氣流深入肺腑。
她已經記不起這是她尋找抑制超能力方法的第幾個年頭。
對她而言，與生俱來的力量既是神賜亦是詛咒，她早已習慣了從世俗中抽身脫離，也習慣了壓抑自己的情緒，在面對一切事情時儘可能做到波瀾不驚，把自己訓練得像是一具缺乏感情的木偶。
她已經做到了百分之九十九，而唯一缺失的那百分之一————
海灘邊，十幾歲的孩子與他們的精靈在冰冷的海面冬遊，即便凍得哆嗦也掩飾不住嘴邊的笑容。
他們嬉耍、追逐、遊玩、打鬧，體會著她許久未曾體會的快樂。
不————
不給那些還願意陪伴在她身邊的夥伴帶來災難已是萬幸，多餘的她豈敢奢求。
『咦，你就是嘉德麗雅嗎？』
它的身後凱路迪歐的聲音，它踩在冰冷的浪花上，好奇地望著嘉德麗雅：『如果你羨慕他們，怎麼不讓你的夥伴們出來陪著你呢？』
「我————」
『噢！我明白了，一定是它們受不了寒冷天氣！你來的的確不是時候，夏天時這裡可舒服了。』
「不是————」
『沒關係啦，我看得出來阿姨很善良啦，其實這裡一年四季的景色都很美麗，總是有適合你和你的夥伴玩耍的時節的。』
」
「你剛才說————阿姨————」
嘉德麗雅的眸光閃爍了一下，放在她身側的茶杯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哎呀真想帶你好好逛逛這裡，但我不能在其他人類面前露面，他們會嚷嚷著什麼稀有精靈，想方設法地把我裝進精靈球里————
當自說自話的凱路迪歐注意到嘉德麗雅的時候，那位金髮少女在不知覺間已經合上了眼睛。
她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發出低沉的嗡嗡叫聲，長發仿佛失去了地心引力的束縛狂亂地漂浮在空中，她腳下的這艘小船也開始搖曳起來。
凱路迪歐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你你你————等等————我開玩笑的！你突然變得好可怕————你這樣下去船會沉沒的！』
嘉德麗雅如大夢初醒般忽然睜眼，周圍因念力飄浮起來的物體砰然墜落。
她看了一眼隱隱做痛的手掌，神情有些低落。
差一點又————
『好啦，別難過了，和我去見見我的老師們吧。』凱路迪歐的蹄子噴出水流，平穩地落在船上。
「你的老師們？」
『是的，老師們說你或許需要祂們幫助，但祂們為什麼要使喚我卻不親自來找你呢？
真傷腦筋。』凱路迪歐用蹄子蹭了蹭它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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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們————祂們是誰？」嘉德麗雅問。
『祂們是這個世界上最棒最偉大的老師，誰都不可能戰勝祂們！』凱路迪歐的目光就像正午最熾熱的太陽，裡面寫滿了嬰兒望向父親時眼裡的那般無所不能。
「————」嘉德麗雅沉默不語。
『好啦，就看可憐的我份上去一趟嘛，如果我完不成任務老師會生氣的，求求你了。』凱路迪歐向嘉德麗雅露出祈求的眼神。
「好吧————」嘉德麗雅看向凱路迪歐，「那————你是誰？」
『我是凱路迪歐，在未來必將成為聖劍士的偉大劍客！最近老師們終於肯教我劍術了，祂們說等我挺過了最艱難的戰鬥以後，我就會成為新的聖劍士！』
凱路迪歐的眼神充滿憧憬，嘉德麗雅的心底忽然升起一種強烈預感，距離它理想實現的日子已經近在咫尺，而它也一定會如預言那樣經歷一場艱難的磨鍊。
『那你呢？』凱路迪歐問。
「我————」
嘉德麗雅垂下頭，「我只希望我能知曉該如何控制我的力量。無論平凡還是奇妙，無論宏偉還是渺小，我也想經歷那個其他人經歷過的事情。」
那時候的強烈預感似乎在此刻成了真。
「沒想到居然能得到超能系天王的幫助，我原本還打算繼續壓榨多邊獸來著。」良知拍了拍蓬鬆的頭髮，心裡也算鬆了一口氣。
在情報方面多邊獸確實很厲害，但嘉德麗雅能做到的事情更多，畢竟她是貨真價實的合眾天王，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放心呢？
「唉，把我的價值壓榨乾淨以後就隨手拋棄，嫌棄我只會叨叨又不干實事。良知警官的做派居然和那些書籍里的資本家一樣，真是讓乙倍感心累，就讓我靜靜地面對大海，等待被海水所吞沒吧————」
多邊獸默默地轉頭看向海洋，前肢背在身後，裝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惆悵。
嘉德麗雅抿嘴微笑：「你的事情我聽說過，現在請稍微振作，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的幫助？」多邊獸懸空的腦袋扭轉一百八十度，「我能幫您什麼？」
「以我的超能力無法完全覆蓋整個漣漪鎮及其周邊，所以我需要一位擁有同樣不是超能系卻有著龐大精神力」的精靈來協助我。」
「啊————我明白。」多邊獸點點頭，「如果沒有超能系的屬性就無法抑制住精神力的溢散————除了我以外應該也只有腦袋時刻會爆炸的可達鴨了吧？」
「但我並沒有收服可達鴨。」嘉德麗雅說。
「作為吹寄市警署良知警官的秘書，我當然不介意幫你這個忙。不過————我也有個問題想問問您。」
多邊獸以下肢為圓周轉了一圈，「那三位傳說中的聖劍士真的能幫我們抑制住精神力的無序溢散嗎？」
「當然。」嘉德麗雅點頭，「我就是例子不是嗎？」
「那真是太棒了，這豈不是代表我也可以去經歷其他精靈所經歷過的事情？比如說參加音樂劇或是在泥地里打滾？不對，等我治好病症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和警署文職說拜拜，對零零七加班說再見。」
良知望了一眼多邊獸：「那我覺得，我們還是暫時延緩向三位聖劍士尋求幫助的計劃吧。」
「得了吧，」多邊獸抬高腦袋，「如果我真的能把病治好，你肯定比誰都高興，畢竟你就是這樣的人，嘴硬心軟。」
「不不不，你想多了，我是嘴硬心也硬，」良知晃了晃手指，「到時候如果你想撂挑子，我會先讓蛇姐把你拴在小黑屋裡老老實實加班，把你當成那些憋不出更新的網絡小說作者對待。」
「真的嗎？聽起來像是獎勵，我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了。」多邊獸說。
洛托姆瘋狂在手機里記錄著多邊獸和良知的互懟，它發現多邊獸的吵架水平確實比它高出一個段位。
嘉德麗雅清咳一聲，打斷了多邊獸關於未來的暢想：「事態緊迫，未來的事情還是留給未來的你們吧，因為在尋求三位聖劍士的幫助之前，我們可能要先幫祂們一個忙。」
「聖劍士？果然是祂們？」良知聞言低頭沉思，對此似乎早有預料。
凱路迪歐看了看良知，又看了看嘉德麗雅，似乎不太理解他們的謎語。
「威力再大的常規力量無法動搖現實與理想的權柄，等離子隊想要達成目的，只能依靠傳說精靈的力量。而他們似乎已經得償所願，這次你們將要面對的是————」
嘉德麗雅停頓了一下，她故意長吸了一口海風，似是在給周圍人做足心理準備的時間」在合眾傳說中守護罹難精靈的三位聖劍士，勾帕路翁、代拉基翁、畢力吉翁。」
『等等，你是說老師們？』凱路迪歐怔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沒錯。」嘉德麗雅應聲點頭，「在回到漣漪鎮以前我稍微做了一些調查，當我得知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也很驚訝，等離子隊居然已經伸手向了傳說中的精靈。」
『這怎麼可能，老師們怎麼可能會聽從具有邪惡之心的人類差譴？』
凱路迪歐臉上的輕鬆寫意在這一刻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疑惑————
在遇見良知以前它回過一趟老師們的棲息地，但老師們並不在那裡，這的確相當反常。
『就是說————這群該死的傢伙，居然敢玷污聖劍士的尊嚴！但我還是想不明白，老師們居然會————』凱路迪歐緊咬牙關，它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人類的陰謀伎倆的確很難對祂們奏效，或許在祂們身上也發生了什麼事情。」
凱路迪歐點了點頭，僅僅過了幾秒鐘，那困惑的眼神便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然：『我無法接受老師們成為極惡之人的棋子，我也要加入戰鬥！』
「當然有你一份，或許這就是勾帕路翁曾提到過的，屬於你的艱難磨練。」嘉德麗雅平靜地回應道。
這才短短几年，凱路迪歐居然已經變了這麼多。
以前那個稚氣未脫的小馬駒，如今已經敢於抬頭傲立，即便對手是那三位它最崇敬的老師。
嘉德麗雅轉過頭，看向良知：「良知警官，你應該聽說過關於三劍士的事跡吧。」
「曾在古合眾王國的記載中，祂們為了守護受傷精靈，以三道身影擊退了半支王國軍隊的傳說精靈。」
如果面對的是真正的三劍士，那勝算相當渺茫。
不過————
「我猜三劍士絕無可能向等離子隊妥協，所以他們應該是用了某種手段，暫時借用」了三劍士的力量，就像喪失知性的薄荷精靈那樣？」
「沒錯，所以我們將要面對的並非堂堂正正的三劍士，而是妄圖借用聖劍士的力量實現他們齷齪野心的犯罪分子而已。」
嘉德麗雅的這句話倒是給了良知些許寬慰，或許控制三位聖劍士的手段與薄荷精靈不太一樣，但是無論如何，他們也不可能發揮聖劍士們的全部力量。
就像那群薄荷精靈們，明明在比賽上大放異彩的精靈們，可當他們到了等離子隊手中時就仿佛是折斷雙翼的飛鳥。
但是無論如何，那畢竟是傳說中的精靈，握住刀把的就算是個不懂鬥毆的小孩子，鋒利的刀刃也依舊危險。
一旁許久未發言的小菊兒忽然說道：「漣漪鎮附近並沒有對戰結界，與們戰鬥產生的餘波肯定會波及到野生精靈。」
對於小菊兒的疑問，嘉德麗雅顯然早有預料：「這個不用擔心，我向神奧聯盟的電次館主借來了結界發生器。」
「那是什麼？」小菊兒問。
「是他和卡洛斯聯盟希特隆館主的最新研究成果，目的就是讓職業訓練家們不需要等待堅盾劍怪就位，也可以隨心所欲地展開對戰。」
「果然其他地區的電系道館館主都是大發明家。」小菊兒有意無意地朝良知投來眼神。
「但這樣的科技產物也不能憑空生成結界，如果是道館主級別乃至天王級別的對戰，至少也要負擔起一整座城市運轉的電力吧————」
說至此處，嘉德麗雅朝小菊兒投來玩味的笑容，其意味不言自明。
「聽起來很有挑戰。」小菊兒抱著胳膊，揉了揉肩膀上電飛鼠的電氣頰，「只是，錯過了挑戰傳說精靈的機會，不知道電飛鼠會不會難受。」
「咿莫—！」電飛鼠大度地擺了擺手，它沒有多麼遠大的抱負理想，是站在台前綻放十萬伏特還是藏在幕後支援他們，對它而言並沒有什麼差別。
「現在我會和多邊獸一同搜尋漣漪鎮周圍的每個角落，以找尋那三位聖劍士的身影一如果祂們現在正聚在一起，在你們準備好後我會把我們一同傳送過去。而如果祂們正處在不同地方，則需要商量一下，由誰來對抗誰。」
嘉德麗雅緩緩抬起右手，她的眼神閃爍著蔚藍色的光芒，周圍瞬間掀起一陣狂風。
多邊獸同樣抬起右前肢，兩股相似的精神力迅速交錯在了一起，並以嘉德麗雅為中心迅速朝外散去。
在那風暴朝外席捲之時，小菊兒對良知問道：「你應該覺得很開心吧，我記得幾個小時前你還在抱怨沒有機會全力以赴。」
「像這樣沒有把握的對戰我當然談不上開心。不過，不知為何————」
良知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掌，他的每根手指都在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被一把火焰點燃，就連胸腔里的心臟似乎也被這滾燙的血液點燃。
他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精靈們，它們似乎也並沒有任何畏戰情緒，或許良知心底湧現的感情有一部分也來自於它們。
以解救傳說精靈為由向傳說精靈發起挑戰，這是何等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