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凱路迪歐的覺悟
」喂，搞什麼？聽不見我說話嗎？」
面具男的聲音在勾帕路翁的耳邊響起，現在的勾帕路翁腦子裡一片空白，袖的腦袋如同缺少潤滑油的機器一般僵硬地顫抖著。
外因或許能夠讓淪為邪惡之人一時的棋子，但卻無法完全腐化蠶食如鋼鐵般的心靈。
老實說，在被雙刃丸的「試刃」攻擊的那一刻，勾帕路翁相當憤怒，向來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與人類同流合污、和人類同等過分的惡系精靈。
與生俱來的厭惡感，讓祂本該沉睡的靈魂竟產生了些許復甦。
他本能地想給雙刃丸一點教訓。
但是，當透過自己那雙渾濁而充血的雙眼看向雙刃丸時，看著那個祂以為的惡貫滿盈的傢伙時，看見的卻是一個雙眼裡透露著幼稚而清澈、永遠只會耍師的小孩子————
它是邪惡的精靈嗎？
不不不————不對————現該在意的根不是這個。
使用惡系招式的精靈固然應該批評，但相比之下，他好像忘記了什麼更重要的事情。
——『凱路迪歐，這是你的朋友嗎？』
心電感應的聲音在凱路迪歐的心底響起，當它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時，眼底震撼盡露，有些驚愕地看向勾帕路翁。
前一秒，凱路迪歐還毅然決然地站在了雙刃丸的面前。
但是現在，它居然打起了退堂鼓，畢竟它比誰都知道，勾帕路翁老師最討厭的就是使用惡系招式的精靈。
老師不會指責我和壞精靈交朋友吧？
『不不不，老師，那個，我————我————我不認識————』
凱路迪歐剛打算繼續說下去，可下一秒，隨口而來的謊言被它扼止。
它回頭看了一眼雙刃丸，又看了一眼勾帕路翁。
『沒錯老師，它是我的朋友，而且我知道它並不邪惡。不對，更準確地說，它不僅僅是我的朋友，』凱路迪歐朝前踏出一步，挺胸抬頭，『它是我認的大哥！』
「薩奇？（OAO；）」雙刃丸頭頂虛汗直冒。
我說凱路迪歐啊，這個時候就別玩角色扮演了，你老師等會要劈了我咋整，感覺蛇姐都保不住我。
唉，我真笨。
好好的用什麼惡系招式，凱路迪歐的老師可是格鬥系，不僅克制惡系還抵抗惡系，良知不在我還非得當逆屬性大師，我食不食油餅。
「你們嘀嘀咕咕什麼呢？不會以為簡單的三兩句話就能喚醒勾帕路翁吧？」
一旁的面具男按下遙控器的按鈕，針對勾帕路翁的控制功率又強了數倍，「意識甦醒了又能如何？控制不了身體的你，依然是我的傀儡罷了。」
『你這傢伙————』凱路迪歐咬牙看向面具男。
「沒必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說實話，剛剛看見雙刃丸使用「試刃」時我還被嚇了一跳，我可不知道素來以堂堂正正著稱的大劍鬼系，居然還能使用這樣的招式—那不是一隻普通的雙刃丸吧？」
面具男嘴角浮現一抹冷笑：「相傳在古神奧地區存在一種形態的大劍鬼，相比堂堂正正的合眾大劍鬼，古神奧的大劍鬼刀路殘酷無情，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甚至也不吝於使用突襲暗算等狡猾戰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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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劍士皆以「正義之心」著稱，怎麼會和這樣的精靈同流合污呢？還是說，褪去神話與傳說的外衣以後，所謂的聖劍士也只是一群假仁假義的宵小？」
『不必挑撥離間，即便你說的是真的，我也相信我的眼睛。雖然雙刃丸大哥憨憨的，但我相信它並不邪惡何況，論假仁假義，你們等離子隊不就是假仁假義的最大代表嗎？』
一旁的雙刃丸撓了撓腦袋，怎麼感覺自己被罵了呢？
而面具男聽完則是沉默了片刻，隨後便爆發出一陣令人犯嘔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你說的對，所以我現在已經厭倦了等離子隊婆婆媽媽的行事作風。無論是從未見過的稀有精靈還是已經消失的地區精靈，抓住你們真是意外之喜，就拿你們去換功勞好了。」
「那就看看你要如何保護你的大哥吧！」他抬起右手，對著勾帕路翁下達指令，「先拿那隻雙刃丸下手以免再生事端，給我一擊解決掉它們，「劍舞」、
「聖劍」！」
腥紅色的光芒在勾帕路翁的眼眸中愈來愈盛，祂的意志與高尚的靈魂即將再度沉睡。
在祂再次淪為棋子的前一刻，袖看向凱路迪歐，罕見地對袖露出了笑容。
『凱路迪歐，這就是對你成為聖劍士的最後考核了，你已經習慣了沿著我們的腳印前進，但我們的道路或許並不適合你一現在，為了保護你所珍視的朋友，請戰勝我吧。』
勾帕路翁的話語在凱路迪歐的心底迴響，凱路迪歐帶著決意，向著勾帕路翁點了點頭。
只是不知道勾帕路翁有沒有看見。
下一秒，勾帕路翁額頭再度綻放出刺目的光芒，接著便朝前縱身一踏，如古代武士拔劍而出，千萬細碎銀光在空中舞動。
「薩奇————」雙刃丸有些羞愧地撓了撓腦袋，如果不是它一意孤行，也不會讓凱路迪歐陷入現在這般被動的局面。
『沒關係的。就在剛剛，我好像看見了另外一條道路。』凱路迪歐的聲音在雙刃丸的心裡響起。
由於通過心電感應溝通，因此雙刃丸幾乎一剎那就理解了凱路迪歐的意思。
隨後，兩隻精靈向著不同方向縱身一躍，分別跳開了十幾米遠，而另一邊的勾帕路翁頭頂的「聖劍」鋒芒畢露。
「按我說的，先解決掉那隻雙刃丸，以免再生事端。」面具男再度強調一遍，勾帕路翁幾乎立刻便撲向了雙刃丸。
但祂剛動了幾步，就聽見了凱路迪歐的聲音——
『勾帕路翁老師啊————有些話真的很早就想對您說了，您又嚴厲，又古板，沒有畢力吉翁老師的速度，又沒有代拉基翁老師的力量，卻又總是擺出一副領袖的樣子。現在，甚至還要追擊弱小精靈嗎？您的行為真是在折辱聖劍士之名。』
「又在做無意義的嘗試嗎，勾帕路翁怎麼可能會被你————」
面具男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勾帕路翁停下了追擊的腳步，甚至停下了他的「劍舞」。
即便意識已經沉睡，可依然能看見祂露出了些許惱怒之意。
仔細一看，在勾帕路翁的身上，隱約可見些許漆黑能量。
「「挑釁」嗎？」面具男皺起眉頭，「准聖劍士居然還會這樣的招式————」
『只會這一招，但看起來格外有效。』凱路迪歐笑著回應道。
「找死————那就先拿你動手好了。」
勾帕路翁額頭上再度揚起聖劍，鋒利的實質劍刃切開空氣自上而下劈下。
光芒萬丈的「聖劍」切開空氣的阻滯，與以往教學性質的「聖劍」不同，這次的勾帕路翁帶著絕對的殺意，這大概是凱路迪歐第一次體會到，直面勾帕路翁的「聖劍」是什麼樣的感覺。
但它沒有退後，甚至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它曾見過許多為了一己私利而傷害精靈的惡人，但在遊歷世界的時候，它更多見到的是願意為了自己視為朋友、戰友、夥伴、家人拼上性命的人類。
精靈亦是如此。
無論人類還是精靈，明明他們脆弱不堪。
但卻總能在保護彼者時爆發出驚人的勇氣與意志力，敢於擋在強他們百倍千倍的強者身前。
彼時的凱路迪歐相當不解，那些人類與那些弱小精靈究竟是何來的勇氣。
但現在它明白了。
真正強大的力量，只有在保護所珍視之物時才能爆發出來。
「轟——！」
頃刻爆發而出的能量極其可怕，明明只是戰鬥餘波，卻在空中形成的結界上留下一道明顯的裂痕。
此時，正在漣漪鎮釋放電力維持結界的電飛鼠，向著漣漪鎮南邊方向望了一眼。
「怎麼了？」小菊兒問，在她的身邊還有另外幾隻電系精靈，共同維持著結界發生器的運轉。
「咿莫咿————」
剛才有一邊的防護結界被破壞了，好像產生了連我也無法維持的能量溢散————
「那個方向嗎？」小菊兒輕輕撩動頭髮，「那個方向是凱路迪歐與勾帕路翁。還真被良知說中了，凱路迪歐不會避開聖劍的鋒芒，擁有「正義之心」的它只會選擇迎鋒而上。」
「咿莫？」
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似乎沒必要這麼冒險吧？
小菊兒嘆了口氣：「我也不明白凱路迪歐的想法。但或許，這就是只有為什麼它可以成為聖劍士吧————」
不是聖劍士的人與精靈，怎麼可能理解得了屬於聖劍士的浪漫呢。
鋒利的劍氣劃破長空，如颶風過境般狂野肆虐，在大地上留下深不見底的溝壑，周圍樹木應聲而倒，巨石紛紛崩碎成塵土。
凌厲迅猛、力透千鈞的斬擊從天而降，但同樣從下向上的撩斬抵擋住了勾帕路翁的聖劍，恐怖的能量引發了一陣強烈旋風，將大片塵埃捲入高空，溢散的能量甚至險些對周邊形成破壞。
當硝煙逐漸散去以後，勾帕路翁面容冷峻、不動聲色，如雪山之巔永恆不化的積雪。
而另外一邊的凱路迪歐，深藍色的茸角變成了利刃般的三角形結構。
額頭上的斷角也變成了數節深藍色的獨角，頭頂的紅色鬃毛多出了幾片彩色翎羽。
現在的它比以往更颯。
兩位聖劍士彼此凝視著對方，一時間天地似乎停止了呼吸。
隨後，勾帕路翁咳嗽一聲，它噴出的氣息摻雜著疲憊，筋骨分明的蹄子向下一癱，隨後便倒在了地上。
最後站在這硝煙中央的，是覺悟以後的凱路迪歐。
「該死————居然連勾帕路翁都會被打敗————」看到勾帕路翁倒下，面具男低垂著腦袋，咬牙切齒地看向凱路迪歐。
『我根本沒有打敗老師，我打敗的只是一個無能的訓練家而已。如果是真正的勾帕路翁老師，根本不會露出這麼明顯的破綻。』
「你額頭上的「聖劍」居然能與勾帕路翁的「聖劍」平分秋色，」面具男冷笑一聲，「果然還是那個「試刃」留下的伏筆嗎？如果只是你自己，絕對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沒錯，但有一點你說的不對。』
它朝前跛行幾步，顯然同樣體力不支，『我沒有老師們那般堅不可摧的角，我註定無法凝聚出實質的「聖劍」。所以我換了個思路，用我更加擅長的方法凝聚出了能量質的聖劍，我將它命名為「神秘之劍」。』
身為聖劍士們的弟子，其實凱路迪歐很早就注意到了，它似乎更加擅長使用「水炮」、「氣合彈」等能量類招式。
但它從來沒有真正嘗試過走自己的道路，畢竟它的老師們擅長的都是物理系招式。
老師們是對的，只要沿著老師們的腳印一直走下去，它一定能成為下一位的聖劍士。
直到今天，它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它不必成為勾帕路翁，不必成為畢力吉翁或代拉基翁。
它是凱路迪歐，它需要成為的也只有凱路迪歐。
面具男沉默地盯著它看了幾秒，隨後，那噁心的笑聲再度從他嘴裡出現。
「哈哈哈哈哈哈————收起你那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吧，難道你以為你贏了嗎？現在的你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了吧？」
他抬起右手，取出了一枚精靈球，「別忘了，我可是一名訓練家，等收拾了你之後，一切恥辱我都要你盡數償還！」
『可惜你等不來收拾完我的那一刻了，』凱路迪歐咧嘴微笑，『解決你本來就不是我的任務。』
面具男怔愣一下，隨後忽然轉過頭去—那隻雙刃丸，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它的身後。
它手裡舉著一塊板磚，明明是合眾御三家中最光明磊落的精靈，但它嘴邊卻掛著陰險殘酷的笑容。
「薩奇，薩奇！」
我他媽警告你，任何時候無視我雙刃丸大人的存在，都是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的！
「啪」
伴隨著碎石飛濺，對方瞬間瞪大了滿是錯愕雙眼。
然後，他甚至沒來得及放出自己的精靈，便在劇烈疼痛下倒在地上，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
雙刃丸拍了拍雙手，將手掌上的灰塵抖落，這一刻的它真的很帥。
「薩奇薩奇。」
——你說的沒錯，我們這一脈的水水獺刀路殘酷無情，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甚至也不吝於使用突襲暗算等狡猾戰法，所以你應該不介意我偷襲你吧。
它生怕這個人類身上也有什麼奇怪的特性，嚇得它貝殼都不敢用了，乾脆直接拿板磚往後腦勺呼。
反正良知那軟綿綿的拳頭都能把人砸飛出去，它雖然比不過凱路迪歐，但收拾一個缺乏鍛鍊的小毛賊還是不成問題。
所以————這下應該沒有反轉了吧？
『雙刃丸大哥，真有你的！』
凱路迪歐跛行幾步，終究還是半跪了下來，雙刃丸趕緊過去將它攙扶住。
「薩奇～」
剛才的我很帥吧～
『嗯嗯嗯，你最帥了，你是我最帥的大哥嘛。』凱路迪歐笑著蹭了蹭雙刃丸的臉頰，『良知一定會以你為豪的。』
「薩奇。」
—那當然了，畢竟就是他告訴我，良知」只能分給善良的人，對待壞人就應該手段用盡、殘酷無情。這麼想想，好像他比我壞多了，我一直懷疑他是披著人皮的惡系加格鬥系精靈。
『你這樣詆毀良知警官，就不怕我告訴他嗎？』
「薩奇。」
—一你要敢告訴他，我就把你剛才對勾帕路翁說的話告訴你的老師，你就等著屁股開花吧。
兩隻精靈相互對望了一眼，隨後一起哈哈傻笑起來。
天水相接處，夕陽沉入海面，霞光餘暉將天際染成了金紅色，而它們的笑聲則迴蕩在漣漪鎮的上空。
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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