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象徵伊始的鐵尾
「爺爺，快點快點，再晚點就趕不上啦！」
在冠軍之路的山巔，一名元氣旺盛的紫發少女拉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向著峰頂的精靈聯盟走去。
雖然由於等離子隊的干涉，合眾地區的不少精英訓練家及道館館主都因主力精靈受傷而被迫放棄今年的冠軍挑戰，但也有幾位訓練家與其精靈體力尚且充沛。
雙龍道館的現任館主，年僅十歲的艾莉絲便是這樣一位訓練家。
雖然精靈的十八種屬性並無高下之說，但具有「龍」屬性的巨龍們往往天生桀驁，它們的血管里似乎流淌著永遠沸騰的血液，絕不會因為受傷這種無聊的理由在精靈中心裡苟且。
這位自幼在龍之鄉與龍系精靈們一同長大的少女，似乎也擁有了不願屈服的巨龍意志一一即便以現在的狀況挑戰冠軍十分草率，但她也不願意就此下山退去。
既然成為了那群巨龍們的訓練家，那就要像那些巨龍一樣一即便知道前路有群山阻擋，亦要嘗試翻過山巒！
而就在這時，她的腳下忽然間傳來了一陣搖晃，仿佛整座山都在晃動一般。
「哇啊————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像是地震了一樣？」艾莉絲晃了好幾下才終於站穩。
下一秒，她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看向山巔。
「怎麼了艾莉絲，不是要挑戰冠軍嗎，不繼續趕路可不行。」夏卡跟上艾莉絲的腳步，沿著她的視線看向山頂之上的精靈聯盟。
「啊————沒什麼！」艾莉絲忽然回過神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後腦勺蓬鬆的長髮，「只是感覺，剛才好像聽見了什麼了不起的龍嘯聲————」
「了不起的龍嘯聲嗎————這還是第一次聽見你給出這樣的評價呢。」夏卡笑著說道，「或許，已經有人搶在你之前對冠軍發起挑戰了呢？」
「哈，這樣啊————」艾莉絲的腦海里，忽然浮現了一道怎麼想都不可能出現在山頂的身影。
如果她的猜想沒錯的話，那就代表著————那隻給她留下了很深印象的雙斧戰龍也在山頂對吧？
艾莉絲的耳朵猛地動了一下，因跋涉山路而變得酸痛的雙腿忽然又多了幾分力氣，略微衰退的登峰意志在這一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錯過那隻雙斧戰龍的戰鬥，她一定會覺得遺憾吧！
「好！既然這樣，那艾莉絲就要朝著峰頂加速了！爺爺快跟上！」艾莉絲重整決心，似乎完全不在意有人搶在自己之前向冠軍發起了挑戰。
「餵————」夏卡看著已經跑出幾十米的艾莉絲，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的，你這孩子，什麼事讓你這麼激動啊————」
兩隻精靈的角力終於結束，周圍掀起的煙塵漸漸散去。
雙斧戰龍的額頭泛起嚴重的淤傷，似乎還有幾隻橡膠鴨子在它的頭頂打轉。
相比之下，爆炸頭水牛受到的傷要微弱很多，似乎僅僅只是掉了些許蓬鬆的毛髮而已。
「爆炸頭水牛是非常善於衝撞的精靈，它頭頂蓬鬆的體毛能吸收掉絕大多數的反作用力。但雙斧戰龍不同，雙斧戰龍依賴的從來都是用於切斬的利齒，這樣的衝撞對它來說太勉強了。」
賽場側面，婉龍停下手中記錄的筆，看著搖頭晃腦的雙斧戰龍。
雖然她很欽佩能用腦門強行停下爆炸頭水牛衝撞的雙斧戰龍，但這樣的戰法實在是太草率了一一放棄雙斧戰龍引以為傲的利齒改用撞擊，幾乎等同於武道家廢去了自己的雙手。
如果不是雙斧戰龍渾身披著足夠堅硬的鎧甲，如此拼命的硬碰硬估計會讓雙斧戰龍腦門開花，絕對不是簡單的「混亂」狀態這麼簡單。
「我的這隻爆炸頭水牛，哪怕是迎面撞上高速行駛的列車也能使其脫軌，卻沒想到你的隊伍中竟然存在這樣一隻，能以蠻力強行停下爆炸頭水牛衝撞的精靈。」
作為接受挑戰的一方，阿戴克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只可惜，它畢竟只是一隻雙斧戰龍，衝撞力弱於爆炸頭水牛倒也正常————不過我猜，這應該只是你的試探吧，它的利齒是什麼樣的呢？」
阿戴克的話也正應了四位天王的心聲，雙斧戰龍這隻精靈並不像其他精靈那般多變，它的名字就代表了最適合它的戰法。
既然站在了冠軍之路的頂點，那麼良知絕對不是那種胡亂培育精靈的訓練家才對。
就像是被阿戴克的語言切中了想法一般，良知緩慢地抬起頭，栗色的眼眸十分平靜—
「請不要誤會，我從來沒有磨礪過雙斧戰龍的利齒。同時，蠻力的較量還沒有結束！對吧，牙牙一」
良知頓了頓，用最大的聲音對著雙斧戰龍大喊：「曾經那對顎斧給你帶來了很多痛苦，所以你想要成為嚮往蠻力的雙斧戰龍對吧。現在，給我站起來！」
在良知出聲的同時，充滿戾氣的血色眼眸驟然睜開，雙斧戰龍對著天空發出一聲龍嘯。
當它的大腦接受到良知的指令以後，腎上腺皮質激素促使它的肝臟超負荷地釋放更多的葡萄糖，讓它的臟器獲得了額外的供血，使心跳如戰鼓擂響一般沉重。
它用腦袋對著地面用力一砸，鈍痛在它的腦袋上擴散而出，眼前混亂的景象在這一刻也隨著劇痛退卻了下去。
那本就沸騰的龍系血液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滾燙，血紅色的眼眸此刻正盯著爆炸頭水牛。
沒錯，它沒必要因為「其他雙斧戰龍都是這樣」而模仿它們。
它有最適合它的那條路可走！
「短短一句話就能讓那隻雙斧戰龍清醒過來，甚至還爆發出如此了不起的覺悟————」
良知雖然年僅十八歲，但平時的他很少會說這般令人熱血沸騰的話。
唯一的解釋是—一他知道，這樣的一段話能激起雙斧戰龍的鬥志與覺悟。
婉龍看著手中記錄下來的筆記，不禁莞爾搖頭，「真不知道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麼樣的故事。哈哈————果然現實比小說還要精彩，看來賽後得好好向良知警官取材才行。」
「哦？居然又重新站起來了？」
阿戴克饒有興致地看著那隻如小山一般的橄欖綠巨龍，渾身血液竟久違地沸騰了起來，「不過，只靠喊話是贏不了對戰的一就讓我來看看你們的覺悟究竟到了哪種程度吧！」
訓練家與精靈之間心有靈犀，爆炸頭水牛似乎也感知到了阿戴克的覺悟，牛蹄又重新開始刨起地面，在周圍捲起漫漫煙塵。
「老傢伙，輸給年輕人怎麼甘心，」阿戴克抬高右手，「「爆炸頭突擊」！」
「拿出你的幹勁來證明自己！「逆鱗」，附加「終極衝擊」！」良知這邊同樣抬手回應。
這一刻，兩隻精靈同時爆發出恐怖的氣勢，氣浪吹得周圍灰塵漫天飛去一在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響起以後，兩隻精靈再度頭顱對頭顱撞在了一起。
它們腳底踩著的石板轟然碎裂，巨大的衝擊力形成了一陣狂風吹向周圍。
阿戴克沉穩地抱著胳膊，似乎這狂風對他並沒有太多影響，但良知卻是朝後退了好幾步，最終還是藤藤蛇伸出藤鞭捲住他的身體才讓他沒有被吹飛。
「牙牙加油，加油洛托！」
在狂風之中，在場諸位隱約聽見聲音自良知身旁傳來—儘管洛托姆差點被這狂風捲走，但它依然在不遺餘力地為洛托姆加油助威。
「嘶擬——！」藤藤蛇也同樣發出一聲大喊。
一現在，是時候，讓所有人看見你的鍛鍊成果了！
「居然會有精靈在蠻力方面與爆炸頭水牛勢均力敵，而且還不是以蠻力見長的精靈————」一旁觀戰的連武不由覺得有些震撼，「「逆鱗」附加「終極衝擊」，真是大膽的指揮啊。」
嘉德麗雅點了點頭：「與技巧性的戰鬥不同，這樣的角力對決並不需要太多複雜的指揮，和剛才的蟲系大戰一樣，這是完全將勝負託付給了精靈—一恐怕現在的兩名訓練家，都相信自己的精靈能夠勝利。」
「這大概就是冠軍口中的覺悟了吧————我們平時會考慮配隊、培育、輪換、
戰術、決策，恨不得親自定製精靈的一切。」
婉龍用筆蓋戳了下太陽穴，「越是強大的訓練家，越是懂得如何得心應手地驅使精靈，卻忘記了精靈對戰的關鍵是精靈和訓練家的組合，而非訓練家本身。
「沒有詭計的硬碰硬，將勝負完全託付給自己的精靈嗎？哈哈，還真是被好好地上了一課啊————」越橘苦笑著說道。
誰能想到，一位幾乎從不在舞台上登場的訓練家，居然能給四位登頂合眾的天王帶來如此大的感悟。
不過。
精靈對戰，並不是只有一方才擁有覺悟的。
阿戴克與爆炸頭水牛同樣度過了四十餘載，單論覺悟，他與爆炸頭水牛不僅不會輸給良知，甚至還要遠遠勝過良知。
更別提————那隻爆炸頭水牛，可是衝撞里的行家。
雙斧戰龍的體力在一點點地流失，而爆炸頭水牛的前足似乎還在拼命使勁一這遠遠不是這隻精靈的極限，雙斧戰龍在它面前不過只是後輩而已。
也就是在這時，雙斧戰龍忽然跟蹌了一下，儘管它依然用腦袋頂著面前的爆炸頭水牛，但此刻已經表現出了明顯的後繼無力。
「爆炸頭水牛，就這樣保持下去，乘勝追擊！」阿戴克握緊拳頭朝前一揮，他的精靈似乎也感受到了訓練家的決意，仿佛能抹平山巒的巨力瞬間壓在了雙斧戰龍身上。
額頭上的鈍痛越來越明顯，哪怕正處於「逆鱗」狀態，雙斧戰龍也依然吃痛到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不行————
果然————
還是做不到嗎？
「喂！斧牙龍！疼到閉上眼睛什麼的可一點都不像你！」
忽然間，雙斧戰龍的耳畔傳來了一聲稚嫩、直爽、野性的少女聲一在對戰台的入口處，匆匆趕來的艾莉絲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在她身後還跟著一隻傲然挺立的雙斧戰龍。
「你不是說過你想再和良知警官見一面嗎，快給我拿出你的氣勢來啊！」
「嗚喏！」艾莉絲的身後，那隻雙斧戰龍也在用最大的聲音呼喊著賽場上的雙斧戰龍。
誠然，在訓練家對陣時觀眾的大聲喧譁很不禮貌，但艾莉絲直爽的性子讓她沒辦法把話憋在心口。
一語言，大概是阿爾宙斯賜予這個世界生靈最強大的力量。
已然閉上眼眸的雙斧戰龍忽然將眼睜開，血紅色的眼眸中央似乎燃起了火焰這股火焰來自於它的特性「鬥爭心」，它不允許輸給眼前的同性別精靈！
雙斧戰龍用力朝前一撞，憑藉著最後的力氣硬生生把爆炸頭水牛頂退了幾步O
它的體力已然告竭，此時的它已不再打算無謂地比拼蠻力。
於是，它輕輕晃動了一下自己的尾巴，先是轉過頭看了一眼艾莉絲，隨後便回過來望了一眼良知。
「嗚喏————」它似乎連腳都站不穩了，卻硬是從嘴裡擠出了兩個音節。
「哈哈哈哈————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還在向我道歉嗎？」良知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從來都沒有怨恨過你，更何況，你現在是我的夥伴啊」
他慢慢抬起右手，似乎感覺自己的額頭隱隱作痛：「牙牙，「鐵尾」！」
那隻身披橄欖綠鎧甲的巨龍，此刻終於放下了它對蠻力的執念—一雖說「鐵尾」這一招式聽起來也很奇怪，但它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照做。
在行將瀕死之際，飆升的腎上腺素終於突破了上限，驅使著它使用最後的血氣，把渾身力量集中在尾巴上。
雙斧戰龍橫轉一圈，龐大的龍尾附著上一層銀灰色，對著面前的爆炸頭水牛揮出鐵尾。
「哞？！」爆炸頭水牛怔了一下，此時的它同樣並未恢復過來，便看見雙斧戰龍以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對著它揮出了「鐵尾」。」
猝不及防的爆炸頭水牛朝著賽場外倒飛了出去，顯然完全沒有預料到雙斧戰龍拼死追擊。
而下一秒，揮出「鐵尾」的雙斧戰龍爆發出一聲刺耳的龍嘯，整隻精靈就那麼佇立在了賽場中央，一動不動。
對戰場地重歸一片死寂。
許久之後，賽場的另外一側，才終於傳來了認可的聲音。
「真是精彩啊————沒想到在那樣消耗體力以後，居然還能有如此像樣的追擊，看來你與你的雙斧戰龍，真的有著了不起的羈絆啊。」阿戴克看著良知，沉聲說道。
但另一頭的良知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倒也算不上羈絆吧————」他說，「但對我而言，「鐵尾」————也確實是一切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