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在這片土壤之下
在酋雷姆的周圍,冰冷的空氣逐漸浮現,隨後慢慢地包裹在了的身上,刺骨的冰冷在這一刻迸發而出。
沒有溫度的火焰熊熊燃燒,周圍的空氣驟然凝結,仿佛時間被凍住了一般—酋雷姆微微低小頭顱,冰藍色的火焰從袖身體裡朝著捷克羅姆的方向噴涌而出。
在漫長的歷史中,捷克羅姆曾與萊希拉姆有過無數次的爭鬥,對象徵現實的青色之火尤為熟悉,自然知道這是酋雷姆的寒冰與萊希拉姆的青焰結合的產物。
這也就代表著,眼前的這個少年,也得到了萊希拉姆的認可。
更可怕的是,其實在自己的內心裡,很早就已經認同了眼前的這個人類,只是自己已經決心輔佐另一人的理想————
能令現實與理想融匯的英雄,已經多久沒有出現過了————
捷克羅姆沉下血紅色的眼眸,但下一秒又重新將頭顱揚起,身後尾巴里製造電能的巨大發電機在一刻轟隆運轉起來,數道閃電穿過這座城堡,徑直地落在袖的身上。
『即便得到了萊希拉姆的認可,吾亦不會退讓半步—吾已決心輔佐那位創造理想世界之人!』
刺眼的藍色螢光驟然亮起,仿佛能將整座城堡撕成碎片的雷霆在這一刻轟然炸響,面對酋雷姆噴涌而來的冰藍色火焰,捷克羅姆毫無任何畏懼,向著酋雷姆的方向撞了過去。
這便是獨屬合眾黑色之龍的理想之閃電,電屬性的最強招式—「雷擊」!
兩隻傳說精靈的力量瞬間交織在一起,剎那間天地異變,整個城堡也在這一刻轟隆作響,那由「理想」與「現實」權柄所鑄造、本應堅不可摧的城堡,此刻竟然搖晃起來。
周圍出現了數道裂縫,由裂縫逐漸轉變成破裂的牆壁幸好這僅僅只是幾面普通牆壁而非承重牆,否則如此誇張的破壞力,估計能讓整個城堡轟然崩塌。
但也因為這樣的破壞,此時的良知、N,酋雷姆與捷克羅姆已經暴露在了黑夜之下。
不知何時開始,冠軍之路上方的天空變得如此詭譎—時而飄起紛飛細雪,時而炸響幾聲驚雷,就好像雪天隊和雨天隊在互搶天氣一樣。
當然————說是搶天氣其實也不為過,只是搶天氣的兩隻精靈,其實力已經強大到難以用言語形容。
『若是汝執意守護虛妄的理想世界,吾便以現實之火燃盡汝之理想!』
酋雷姆的後肢猛然朝前踏出一步,天空中細雪倏地加快飄落速度。
而面對酋雷姆的威脅,捷克羅姆依然沒有退讓半分,他以渾身亮起的藍色光芒做出了回答。
下一秒,兩隻傳說精靈恐怖的力量再度碰撞在了一起,這一瞬間整個天空都發生了令人驚嘆的變化—雷霆炸響有如白晝,時而又被一片青藍覆蓋,最終才慢慢恢復漆黑夜色。
「這就是傳說精靈的力量,動輒天地變色,還真是夠誇張的啊————」
良知看著天空中不斷相碰撞的兩股力量,心下不禁暗自感嘆,如果自己沒有請求酋雷姆的幫忙,如果透子沒有將光明石託付給自己,那現在他會不會落敗呢?
難怪N認為捷克羅姆擁有幫助他改變合眾地區的能力,難怪魁奇思不惜花費如此大的代價也想扶持N去尋找捷克羅姆。
或許這個世界上有人能不對錢動心,但如此毀天滅地,恐怕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拒絕。
也不怪大地之民王國和古合眾王國如今連個歷史都沒留下,就這恐怖力量相撞時產生的餘波,就足以給一個地區產生嚴重影響了吧。
古人究竟是怎麼想的,時不時就讓兩隻立場絕不可能調和的傳說精靈互相戰鬥————最關鍵的是,這樣的傳說精靈交戰還並不是合眾地區的特有現象。
希望那些時不時就想喚醒傳說精靈的地區安好,別把戰火延燒到其他地區來。
「不過,即便藉助了萊希拉姆的力量,酋雷姆居然也沒辦法立刻勝過捷克羅姆————也太誇張了洛托。」洛托姆輕輕撓了撓腦袋,在良知身邊說道。
「這也正常吧————如果傳說精靈之間的戰鬥頃刻間就能分出勝負,我反而會覺得有些奇怪。」
天空中,捷克羅姆與酋雷姆的戰鬥仍在繼續一極寒的火焰在與以垓為單位的閃電交錯之時不斷有餘波溢散,每次落在冠軍之路,都會在地上形成一個明顯的巨坑。
若是讓這兩隻傳說精靈的戰火延燒至有人居住的地方,那些手中有強大精靈的訓練家們尚且可以抵抗,但那些精靈弱小、甚至沒有精靈的普通平民恐怕就要承受無妄之災————
「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覺得不應該喚醒那些如天災般可怕的傳說精靈————」
良知一邊說著,一邊從腰上取下了一枚精靈球,翻手間,那枚縮小的精靈球立刻變大,出現在他的手掌之中。
N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前一秒還在關注傳說精靈戰鬥的他忽然低下頭,眼神中閃過了一抹不解—
「你————該不會打算————」N眼神中閃過一抹詫異,看著逐漸朝他走來的良知。
他幾乎已經猜到良知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下一秒,良知朝他的方向用力一拋,那枚精靈球上下開合,一道紅光一閃而過,一隻身披灰黑色鎧甲的鋼蟲出現在N的身前,背後巨炮炮口凝聚起燦爛光子一「蓋寶,「高科技光炮」!」
就是這樣毫無道理的突然襲擊,從精靈球中出現在蓋諾賽克特背後噴湧出熾熱的火光,光子炮火對著N的方向瞬間涌去。
但火焰並沒有將N瞬間吞沒,在「高科技光炮」即將覆蓋在N身上的前一瞬間,一隻雙足站立的漆黑狐狸擋在了N的面前。
「佐羅!」
索羅亞克抬起右爪,「暗黑爆破」所產生的漆黑能量化作衝擊波瞬間擋在了「高科技光炮」之前。
兩股力量驟然相撞,在城堡上空響起了略遜色於傳說之戰,卻同樣震耳欲聾的聲響。
待硝煙散去,N凝視著眼前的良知,眉梢間閃過一抹疑惑—
「我在合眾地區旅行時,曾親眼見過許多像你這樣的訓練家,所以我姑且認為自己對訓練家這一職業還算了解————但是,你似乎和他們不太一樣,至少他們不會像你這樣直接朝對方動手。」
「但如果我換一個身份,如果我是某個反派組織的成員,亦或是犯罪集團的幫眾,直接襲擊訓練家就顯得再正常不過了,對吧?」
良知維持著右手平舉的姿勢,嘴角露出微笑。
這就是他覺得自己的警察同行們一直存在的一個問題—他們總是習慣性地綁著自己的一隻手,卻要和那群不講武德的罪犯作戰。
N盯著良知沉默了片刻,隨後才終於開口道:「這麼看來————你和我遇見的那些訓練家還真是不太一樣呢。」
「這不是很正常嗎,」良知笑著攤開手,「其實我一直很奇怪,那些動畫啦、電影啦、小說啦,那些主人公們似乎都是道德高尚的紳士,像中世紀那樣用騎士對決來分出勝負。」
在距離N只有五米左右時,良知立定站好,天空中時而傳來的雷霆之聲與冰冷氣息似乎完全無法影響到他—
「但我是個警察,我要做的是用盡手段將罪犯繩之以法蛇姐,「葉刃」!」
與曾經和阿戴克的交手不同,現在的這場對戰是真正的無規則戰鬥,所以也不需要顧及任何聯盟制訂的規則。
在聽見良知的指令以後,藤藤蛇縱身一躍,在飄落的細雪中旋轉一圈,尾部瞬間綻放出熒綠色的光芒,對著N的方向切斬而去。
沒錯—藤藤蛇的攻擊是直衝N而去的。
「原來如此,這也是你所堅守的現實嗎————」N發出幾聲神經質的笑聲,隨後那墨綠色的眼眸驟然抬起,「只是,距離我所期待的理想世界只差些許,我也不是很想束手就擒呢。」
那隻索羅亞克當即擋在了藤藤蛇的「葉刃」之下,漆黑虛幻的幻影從它的腳下蔓延滋生,隨後向著藤藤蛇的方向襲來。
藤藤蛇的葉領中伸出兩道藤鞭,拖拽著自己朝後飛去,隨後在良知的身前伸手俯身站定。
索羅亞克亦不遑多讓,它同樣四肢著地。
兩隻精靈就這樣對視著對方。
天空中,是屬於傳說精靈的戰場。
而地面上的兩隻精靈,是彼此同伴最信賴的搭檔,或許它們之間的戰鬥不像天空中那般絢爛,但同樣影響著未來合眾的走向。
「上吧,蛇姐,」良知抬起右手,「「廣域破壞」!」
藤藤蛇朝前走出一步,下一秒縱身躍起,與之前的葉刃不同,這一次它的身後葉尾以十分粗獷的方式揮向眼前的索羅亞克。
「索羅亞克,「暗黑爆破」!」
N抬起右手,在下達指令的同時,索羅亞克的雙手凝聚出漆黑能量,伴隨著一陣鈍響轟鳴,漆黑的能量與藤藤蛇相撞在了一起。
而下一秒,巨大的能量將藤藤蛇倏地彈開,藤藤蛇在空中翻轉了好幾次,才終於將施加於自身的巨大蠻力卸下。
當它落在地上時,它看見眼前的那隻索羅亞克,腳下陰影仿佛活了一般。
藤藤蛇一甩右手,將渾身塵土連帶著雪花一同甩落,抬起那赤紅色的血眸瞪視著索羅亞克。
大概蛇姐也會覺得疑惑明明之前自己連那隻誇張到能將整個天空染成白晝的鐵毒蛾都能打敗,此刻面對這隻狐狸卻不能快速取勝。
這隻狐狸,好像比自己想像中要強不少。
「果然啊————身為等離子隊的王,你的依仗不會只有捷克羅姆,」良知打量著那隻渾身毫無任何壓迫感的索羅亞克,「看起來只是平平無奇的一隻精靈,但似乎並沒有那麼好解決。」
面對良知的質詢,N不禁笑了一聲。
「正如你不會把一切都賭在酋雷姆身上那樣,我自然也要考慮我無法配上黑之英雄」這一情況倘若最終我沒能喚醒捷克羅姆,我當然也不會就此放棄我的理想。」
想要配得上「黑之英雄」這一稱號,首先,肯定不能把一切全部賭在喚醒傳說精靈之上。
如果最終沒能得到捷克羅姆的認可,那麼N也會帶著捷克羅姆,以及冠軍之路周邊那些沉睡已久的強大精靈,向冠軍發起挑戰,試圖以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改弦易轍。
只是————恐怕N怎麼都沒有想到,他面對的對手會是這樣的一名警官。
「我並不在乎你們曾經有什麼樣的計劃,但直到現在你都還如此冷靜,想必在這座等離子隊處心積慮的城堡之中,還藏著你的底牌吧?」良知看著N,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或許是因為他那如狗一般的鼻子作祟,從剛才開始,他似乎就感覺到這座城堡下方藏著什麼東西。
N的口才或許足夠出眾,他也的確能通過與精靈交流的本領讓野生精靈來幫助他,但這場對戰並不是幾隻普通的野生精靈能左右的。
那些剛剛與訓練家分離的精靈們,也絕無可能對他施以援手。
除了這些以外,他還有什麼憑依,能讓他認為即便不得到捷克羅姆的幫助,也有資格向冠軍發起挑戰呢?
面對良知的詢問,N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在一聲深沉的嘆息聲以後,他終於緩緩開口一「我很不願意在此處驚擾那些沉睡許久的精靈,但既然對手是你,我大概也沒有別的選擇。」
N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他慢慢展開雙手,如吟唱般呢喃起聲音「那些在久遠歷史中已經被遺忘的存在啊,那些被永遠埋葬在城堡下方的精靈們啊,那些曾棲身於這片土壤之上,卻被趕向了土壤之下的先民們啊一請在此刻甦醒,幫助我戰勝前方的強敵吧。」
雖然聽起來只是中二病患者的無端吃語,但在N的呢喃結束以後,城堡地面忽然響起一陣騷動聲。
在這片土壤之下,似乎真的有什麼東西響應了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