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岔路，與已經沉睡的過往
「長毛狗————」在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良知將身體微微前傾，把雙手拱成塔型，」
真是值得懷念的名字啊。」
雖然那個老傢伙已經長眠了十幾年，但良知在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會去天堂之塔為它掃掃墓什麼的。
在得知等離子隊復活了在天堂之塔上長眠的精靈，並將它們視作武器對合眾聯盟發起進攻的時候，良知其實還真有些擔心他會不會看見自己的那位老朋友。
共平看向良知：「你不覺得好奇嗎，等離子隊復活」了那麼多精靈，為什麼沒有復活那隻長毛狗呢？」
「相比那些強大訓練家培育出來的精靈，等離子隊估計看不上那隻已至暮年的長毛狗————老傢伙雖然直至最後一刻依然盡職盡責，但它並不適合對戰。」
也不知是不是該感到慶幸，那隻長毛狗僅僅只是一隻從警隊退役的警犬，對於注重效率的等離子隊而言，他們大概也不會把它當成武器。
「關於這一點————」共平搖了搖頭，「看來良知警官還不知道吧，根據這段時間對魁奇思那一派的審訊，其實在等離子隊最初的計劃中，是打算復活那隻長毛狗的哦。」
在聽到共平的這句話時，良知蹙起眉頭，轉頭看了一眼這個十四歲就已經勝任警視的少年。
「我沒在開玩笑啦！」共平摸了摸腦袋，「或許它的確不適合作為用於攻克合眾聯盟的武器，但如果真的讓它重新站起來的話————說不定在某些時候能起到奇效，你說對吧，良知警官。」
被共平這樣一問，良知擰起的眉頭慢慢展開。
共平的意思並不難猜。
從良知成為一名警察開始，他幾乎無時無刻不站在了等離子隊的對立面上一而這樣一位以強大精靈為伴、甚至還結識了好幾隻幻之精靈的人，必然會成為等離子隊重點盯防的存在。
「假如良知警官看見自己熟悉的老朋友站在了等離子隊那一邊，即便冷靜如你應該也會有片刻的失措吧————這對等離子隊而言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共平將雙手枕在腦後，用平靜地語氣慢慢說道。
其實在冠軍之路的那一戰中就已經出現了類似的情況——一些匯聚起來的精英訓練家甚至是道館館主，被迫面對昔日並肩作戰的夥伴，可想而知他們當時經歷著怎樣的心理煎熬。
更煎熬的是一在那場戰鬥結束以後，等他們戰勝了等離子隊，等他們與昔日的故友重逢以後，又要親眼看著故友的生命力漸漸消失，再度體會離別之苦。
良知的語氣漸漸冰冷了下來：「那等離子隊真該好好感謝魁奇思沒有做這樣的決定，否則我遇到的那群人可就不是簡單挨一頓揍那麼簡單的了。」
冠軍之路上那些匯聚起來的訓練家們，當時就有不少人因為失控而直接向那些等離子隊成員發起了攻擊。
這個世界上再如何鐵石心腸之人，都絕不可能忍受對自己過去摯友的褻瀆。
儘管合眾法律規定了不允許對訓練家發起攻擊，但任何執法者在這個時候大概都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到這裡還沒結束，根據合眾警方和我們國際刑警對等離子隊被抓獲人員的審訊，在他們的國王陛下那裡，我們得到了一個讓人意外的事實————」
共平頓了頓，將語氣慢慢放緩，「N，好像也是曾被那隻長毛狗解救過的人類之一。
「」
在聽到共平的這句話以後，良知整個人皆是一愣。
等等————
他沒開玩笑吧？
不過仔細回想一下，在那座海底遺蹟與N第一次見面時，他好像是說過—
『唉————小時候遇見那隻長毛狗的時候它就曾警告過我，我和你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相處的可能，就像純白與漆黑、現實與理想那般不可相融。』
當時的良知只以為那是N挑釁般的胡謅，沒想到是真的。
共平點了點頭：「關於那隻長毛狗你比我更了解，所以你應該知道，在他從警局退役以後，它依然在救助被遺棄的人類與精靈，其中包括你，也包括他，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講，你和他還算是兄弟呢。」
「————」良知沉默了片刻，隨後收起那副輕佻神情，鄭重其事地看向共平，「我就當你說了個無聊又愚蠢的冷笑話，能稱之為我的親人的人類只有一個，那就是雷文道館的小菊兒館主。」
「喂喂喂，我只是闡述事實嘛。」共平感覺自己冷汗直流，就良知現在的眼神，他著實體會了一番什麼叫作「壓迫感」。
雖然他對自己的體術足夠自信，但他也是見過良知揍人的—多年以來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最好還是假裝自己沒提起過那句話。
共平嘆了口氣，接著道：「後來經過一系列的展開，魁奇思發現了N似乎擁有古合眾王國的王室血脈，於是便決心把他也培養成等離子隊的武器。」
利用N的王室血脈喚醒理想之龍的力量，藉助N的口才來動搖合眾聯盟的根基，這大概就是魁奇思最初的算盤。
只是他估計怎麼都沒想到，又是經過了一系列的展開，突然出現了一個警察打亂了他們的全盤計劃合眾民眾認識到了所謂的解放精靈只是個笑話，才逼著魁奇思一步一步走向其他犯罪組織的老路。
一直在旁聽的洛托姆飄在良知身旁：「有著相同的經歷，結果卻走向了不同岔路，聽起來還真是令人唏噓洛托。」
良知看著洛托姆，大概是覺得這傢伙居然還會唏噓。
結果剛唏噓了沒幾秒，就聽見洛托姆又補充了一句：「這足以說明小菊兒館主對良知警官的影響，這就證明我一直以來磕的CP都是正確的洛托！」
好吧，看來自己想多了。
它還是這樣。
聽到洛托姆的調侃，共平笑了一聲，隨後看向良知：「說起來，我其實也有些好奇，良知警官對待精靈的態度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吧一比如，從來沒有對同伴有過任何干涉，這也是受到了長毛狗的影響？」
「多少也算吧。」良知坦然點頭，「在我看到它已經來到暮年卻依然努力奔波時，我希望它不要再這樣操勞，我希望能為它養老送終，但當我看見它一次又一次解救那些像我一樣的孩子時我才明白————」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同伴們，「原來我只是在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它，它不需要我一廂情願的善意，也不需要來自我的施捨，更不需要由我來為它決定道路它是英雄，但我卻想將英雄變成凡物。」
「沒錯，這就是良知警官和其他訓練家最大的不同，畢竟以前的良知警官也沒想過有朝一日會成為冠軍洛托！」
良知點了點頭。
這就是為什麼，在良知聽見所謂的「精靈解放思潮」的那一刻，就覺得這個論題是一個幽默至極的笑話。
就像那些建築工地里搬運小匠，它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拿著方材幫忙建築，發電廠的電系精靈們，也並不介意為人類城市供應電力，還有現在正在警署徹夜不眠的多邊獸，它從來不覺得加班痛苦。
人類是人類，精靈是精靈，所謂人類對精靈做的一切是在剝削精靈，這種想法片面而狹隘。
對於那隻長毛狗而言，它最大的樂趣就是去解救那些受難的人類與精靈，估計在良知提出希望它休息的時候，它也干分疑惑良知的想法吧。
自那以後，良知便已經下定決心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如何，但至少他自己要尊重精靈的所有想法。
蛇姐不喜歡進精靈球，喜歡鑽進他的背包里，喜歡從早上訓練到晚上，那他就幫蛇姐點著燈，給它準備恢復體力的能量方塊。
蓋諾賽克特喜歡載著孩子們飛來飛去，喜歡跑到煙囪上面去聞氣味，喜歡在家裡翻垃圾筒，那良知就故意每天不倒垃圾，讓蓋寶隨時都能體會翻垃圾的樂趣。
雙斧戰龍不想使用獠牙，更喜歡用蠻力去撞其他精靈，喜歡踩爛它的拖鞋，那良知就在衣櫥里準備幾十雙讓它踩個夠。
還有大劍鬼，既然它想耍帥，就讓它披上帥氣的披風，給它準備各式各樣的足刃，讓它時時刻刻都能做合眾地區最靚的大劍鬼。
以及多邊獸，它總是喜歡加班，那良知就讓它好好工作————呃，好吧，這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良知確實希望多邊獸去做，他本人對文職是沒什麼興趣的。
「我呢我呢洛托？」洛托姆兩眼放光地看著良知。
「你啊，」良知嗤笑了一聲，「你不算，因為你已經被剝奪了精靈籍。」
「啊啊啊這果然是歧視，我要抑鬱了洛托！！」洛托姆生氣地用小閃電敲了敲桌子，屏幕上的表情幾乎快要哭了出來。
每當這個時候，洛托姆總是會歇斯底里地大鬧一番，並痛訴良知是如何不把它當人看的。
但實際上這一人一手機彼此都很清楚，對待洛托姆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把它當人看就像那些大學舍友與開黑隊友那樣，只有關係足夠好才會不把彼此當人。
大概也只有這種時候，洛托姆才會。
「原來是這樣啊————如今家長主義在訓練家群體當中盛行，倘若每個訓練家都能像你一樣，將精靈視作完全平等的家人，估計等離子隊的那套理論立刻就會破產了吧。」
共平悠長地嘆了口氣，在他執法的過程當中，已經見慣了各種因為訓練家的家長主義而產生的悲劇與隔閡。
但良知卻搖了搖頭：「我沒有那個綠毛那麼遠大的理想，也不打算成為任何人的榜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還是就這樣吧。」
N這個人是很複雜的，在他被捕以後，合眾輿論也並不是一邊倒地要求對他發起審判等離子隊最終可能只會成為合眾歷史裡的一個笑話，但他們也確確實實讓不少合眾人意識到了重視同伴的重要性。
或許這個世界上需要有人去完善現今的人類與精靈的共生體制，但那個人絕不會是良知—一興許監獄裡的N很合適，但那也要等他服完刑出來以後再說。
他現在的那套理論，說到底還是魁奇思刻意操縱他的人生而灌輸出來的，在不遠的將來，說不定他對於自己的信念有更接近現實的想法。
「話說回來，良知警官————」共平想了想，最終還是組織語言問道，「沒能與曾經的摯友再見，你不覺得遺憾嗎？」
「不遺憾。」良知搖頭，「歸根結底，這種行為是對死亡的褻瀆，而且那些精靈嚴格來說是「克隆精靈」吧————」
「關於這個話題，以紅豆杉博士牽頭的各地區精靈學者已經召開了研究會議————我覺得，關於那些克隆精靈，可能與你想的不太一樣，這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主要目的。」
共平頓了頓，刻意壓低語速，「那些克隆精靈，或許並不是我們以為的克隆」
如果真的是克隆」，等離子隊根本不必掃描如此數量的精靈，只需要將一隻最強的精靈反覆克隆，就能打造一支戰無不勝的大軍。」
簡單的一句話，讓良知驟然擰起眉頭。
對啊————
說起來，當時等離子隊湊出的那支隊伍里，精靈上下限差距其實很大才對。
他們以效率著稱，根本沒有必要克隆那麼多的精靈—現在想想，如果真的是衝著武器來的，只根據屬性挑選幾隻最強的精靈克隆不就足夠了嗎？
「那麼——」良知看向共平，「等離子隊有什麼目的？亦或是，等離子隊本身就受到了限制，迫使他們每隻精靈只能克隆一隻？」
「根據國際刑警的調查，後者的可能性更大，這也符合部分等離子隊成員的證詞。」
共平摸了摸下巴，「你應該聽說過，其實等離子隊並不是第一支嘗試克隆精靈的犯罪團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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