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超夢
在良知最初的預想當中，那個讓合眾居民一夜之間失去好幾個小時記憶，能夠抬手間治癒無數克隆精靈的始作俑者，怎麼都該是個與傳說精靈媲美的存在吧。
他畢竟曾經也見過傳說精靈—無論是萊希拉姆還是捷克羅姆，光是那龐大霸氣的外表，就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
但眼前的這隻銀白色的精靈不同一它的身高看起來也就僅僅達到尋常人類偏高的水平，看起來也不如那些傳說精靈那般擁有龐大體型。
甚至————雙足站立，還有點像人類？
放在蛋群研究中，說不定還能被歸類進人型組裡？
帶著這樣的想法，良知抬頭再一次望向超夢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在這一刻將眼神回敬了過來。
只是一眼，良知便感覺渾身寒毛乍立，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在這一刻也結上了一層冰。
好吧。
這恐怖的壓迫感，恐怕捷克羅姆與萊希拉姆都遠遠不及。
『創造我的人，是為了製造出世界上最強大的精靈以幫助他們實現欲望，或許是為了易於控制，他們將我塑造成了人形，自然不會有人類神話記載中那樣浮誇的體型。』
超夢的聲音忽然在良知腦海中浮現，讓他恍然抬起頭看向超夢。
哦對，又忘了，這傢伙是超能系精靈，讀心對它而言易如反掌。
嘖————要是多邊獸有這樣的能力，也不用用製造夢境之類的手段去審問犯人了，直接抬抬手就能得知對方的真實想法豈不方便很多。
話說回來，它該不會————
『這裡畢竟是它們生活的地方，』超夢抬起手，指向下方的那些精靈們，『即便我知道你與絕大多數人類有所不同，但我依然要對它們負責，確保來此的人與精靈沒有惡意一至於你的無聊記憶，我沒有閱讀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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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冰冷啊，冰冷到讓他有些犯噁心。
良知嘆了口氣，伸手扶了下額頭：「所以————能不能停止讀心，被人隨意窺探真實想法，說真的，還怪噁心的。」
這時，良知感覺到那種莫名生起的噁心感忽然消失不見了，包括渾身上下的冰冷感覺也隨之消失。
他再一次抬起頭看向超夢，心底忽然有了一個猜測。
所以，剛才自己之所以會感覺犯噁心，是因為那誇張的讀心能力？
一個可怕的聯想忽然間躥上良知腦海，因為像這樣渾身冰冷與犯噁心於他而言並不是第一次無論是在吹寄市警署周邊的公寓裡，還是在雷文道館的宿舍，他都有過這樣的感覺。
「話說回來，你剛才說你知道我與絕大多數人類不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和你見過一面了，亦或者說，你一直在觀察我？」
超夢那始終平靜的嘴角忽然略微上揚，對於良知的疑問它並沒有直接回答。
「看來我猜的沒錯，」良知伸出手枕在腦後，「不過，既然我現在沒有被抹除記憶送回去，就足以說明你的態度，看來我這個人類警察，在你這樣的克隆精靈的救世主面前評價還算不錯？」
『正確，但也並不完全正確，』超夢看向良知，『我只是不想在這裡，再和那隻藤藤蛇戰鬥一次，我已經領略過它的眼神了一一以及，沒有戰鬥的必要，因為你是被同伴」接納的人類。』
良知稍微愣了一下。
道理他都懂，但是能不能解釋一下什麼叫做不想再和蛇姐戰鬥一次。
短短的一句話信息量尤為巨大一應該是在它降臨雪花市精靈中心時，蛇姐曾為了自己站在了它的面前吧。
面對一個明顯無法戰勝的對手，依然不帶半分猶豫地挺身而出，倒也很符合蛇姐的蛇設。
比起這個。
良知看向身後的蓋諾賽克特，雖然並沒有直接證據，但他依然很輕鬆地就能猜到，超夢所指的「同伴」應該就是蓋寶了。
「你說的被同伴」接納，指的就是由那些克隆精靈們邀請進入這裡嗎？」良知問。
『沒錯，』超夢輕輕點頭，『雖然我們樂意在這個沒有人類、沒有其他精靈的世界裡生活下去，但它們總會覺得孤獨。偶爾，它們也會邀請外面的精靈作客，只是————
超夢沉默了一下。
「只是，外面的精靈，或許願意與你們成為朋友，但並不會真正接納你們？」良知抬起頭，十分尖銳地問道。
這一次超夢沒有回答。
「這倒是也可以理解吧，」良知嘆了口氣，在蓋諾賽克特的身上換了個坐姿，「包括你在內，你們的每個個體渾身都散發著異常的壓迫感————或許野生精靈們願意給你們分享樹果，但恐怕也僅此而已。」
獨居精靈自然不用多說，它們雖然偶爾也會幫助其他人類或精靈，但絕不會和其他生物建立任何群居關係。
而如果是群居精靈，生活在野外的野生精靈們往往都有自己的族群，想要融入它們異常困難即便普通精靈可以，克隆精靈們也很難做到。
為什麼？
因為它們是武器。
在曾經那座它們誕生的島嶼上，已經證明了它們要比各自的原主更強，這是因為它們的基因中先天攜帶著「破壞基因」，這讓其他精靈會莫名地畏懼它們。
所以，能接納它們的，只有它們彼此。
良知探出手，輕輕摸了摸蓋諾賽克特：「其實蓋寶也是這樣，很多精靈只是看見它就會躲得很遠，反而人類的小孩們願意和它一起玩，這大概就是它喜歡人類的原因。」
『但我們不可能和人類待在一起。』沉默許久的超夢突然說道，『雖然我們不屬於這個世界，但我們也有我們的尊嚴，只要人類不來打攪我們，我們也不會去打攪人類。』
它好像也提過自己是克隆精靈，從超夢的外表來看，它的原型倒也不難猜測。
只是讓良知有些意外的是火箭隊居然能有如此恐怖的科技能力，能夠讓超夢這個新的克隆體物種擁有堪比傳說精靈的力量，而且還不像其他克隆精靈那樣有著壽命的限制。
甚至，它還能反過來，用它那恐怖的力量去治癒克隆精靈。
已經入獄的阿克羅瑪曾形容過治癒克隆精靈代表著什麼一這幾乎等同於扭轉人類已經纖維化的衰竭器官，將一顆早已融化在烈火中的隕石復生為璀璨的星辰，亦或是將一隻已逝精靈的骨灰灑進海洋然後再讓它復活過來。
如果讓阿克羅瑪親眼看見超夢的話，他一定會狂熱到近乎發瘋，絞盡腦汁想要解剖眼前的精靈，去了解它為什麼能以科學完全無法解釋的方式活生生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或許超夢知道答案，但良知當然不會去開口詢問。
「不過————這些好像不是我能聽的，」良知聳了聳肩，「所以，我接下來應該不會被抹除記憶，然後從這片森林裡扔出去吧？」
『沒有那個必要。我觀察過你與精靈們的相處方式，你和其他人類完全不同，所以我也不擔心你的存在。』
或許超夢對人類的確存在偏見，但它也見過不少願意真誠對待精靈的人類包括那個曾經救過它一次的少年，也與它身邊的精靈有著很深厚的羈絆。
超夢抱起胳膊，長長地嘆了口氣，『畢竟像你這樣的人類，哪怕抹去了你的記憶，你也會順著殘存的那些印象再次找到這裡來。與其浪費時間，倒不如讓你保留記憶，這樣才是最好的互不打擾。』
良知望著超夢，沒想到這個渾身充滿壓迫感、實力堪比傳說精靈的傢伙，還意外的好說話啊。
如合眾地區的傳說精靈，倒是能勉強說祂們是在輔佐人類創造理想或現實的世界，再去看看其他地區神話中的傳說精靈們，翻個身就可以帶來萬丈土壤乾涸或旱災。
良知這個人，其實並沒有那麼深的好奇心—超夢身上發生的事情的確有趣，但他覺得還是不要叨擾為好。
畢竟這傢伙治癒了那些克隆精靈們，多少也算幫了合眾地區一個大忙。
「既然你有你要保護的存在，我會當作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不過，蓋寶，你應該已經期待很久了對吧。」
說完，良知朝身下的蓋寶拍了拍，讓蓋諾賽克特把自己放在一旁的山峰上，隨後便伸出手，幫它正了正頭頂的花冠，然後才看著它朝下面飛了過去。
他與蓋諾賽克特心意相通，所以自然能感覺到蓋寶剛才的想法—它和其他的克隆精靈面臨同樣的處境，很少有野生精靈願意容納它。
所以當見到自己的同類以後，那雙如車燈般的紅色眼睛就再也沒有從那個炊鍋上離開過。
「去吧乖崽，老媽在這裡等你回來洛托！」洛托姆同樣朝蓋諾賽克特揮了揮手，像個老母親一樣看著蓋諾賽克特飛向地面。
一開始，地上的那些克隆精靈在看見蓋諾賽克特時表現出了十足的警惕，尤其是眼前的蓋諾賽克特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尤其是那隻耳朵花紋有些特殊的皮卡丘，電氣頰幾乎立刻便閃爍起了金黃色的光束。
但當它們感覺到，在它們與蓋諾賽克特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不是血脈、但卻比血脈更加牢固的聯繫時，那隻皮卡丘便放下了戒心，連帶著周圍其他精靈也停下了攻擊姿態。
「你，們，好————」蓋諾賽克特有些笨拙地揮了揮手，「我，叫，蓋，諾，賽，克，特。」
一字一頓，曾經的良知甚至都沒有見到過這樣的蓋寶。
「嘿嘿，我感覺到乖崽好像害羞了洛托。」一旁，洛托姆湊到良知身邊偷偷說道。
良知不禁笑了一聲：「這傢伙居然還會害羞，還真是冷門又小眾的詞彙組合啊。」
以往的蓋諾賽克特也曾與不少野生精靈打過交道，那些精靈也會由衷地對它表達感謝，但它們在看向蓋諾賽克特的時候，心中總是會生出些許膽怯。
這是源自於基因深處、對殺戮武器的畏懼。
但是現在，在場的所有精靈都是殺戮武器，它們彼此不需要畏懼彼此。
「我現在算是理解，為什麼明明是一群種族完全不同的精靈卻能如此融洽地相處了————哪怕任何人類任何精靈都不願意接納它們，它們也能在這裡找到自己的棲身之所。」
空中的超夢慢慢降落，它的聲音再度出現在良知腦海中：『但是，如果讓它選擇，它一定會選擇待在你的身邊。』
「哈，那我也是這麼覺得的。」良知笑著點了點頭。
『不只是你，那些被我所治癒的精靈們，全部都是這樣選擇的。』超夢用心電感應說道。
良知不置可否。
看來相比與同類生活在一起，還是與更熟知的訓練家產生的羈絆更香一些啊。
就在這時，一旁的超夢忽然間回過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怎麼了？」良知眉頭一皺，轉過頭看向盯著來路的超夢。
對方並沒有回答良知的問題，而是俯下身子，一瞬間便消失在了山崖旁邊，獨留良知在風中凌亂。
雖然他知道，自前的他和超夢僅僅只有一面之緣，別說朋友之類的了，就連點頭之交之類的都算不上。
但是————這也太沒禮貌了吧。
「嘿，良知警官，被人突然甩下的感覺怎麼樣洛托？」洛托姆露出賤兮兮的笑容看向良知。
「————」良知無奈地拍了下額頭，「我覺得我可以把這樣的行為理解成超能系精靈的怪癖，畢竟多邊獸平時也喜歡這麼做——因為要加班而突然從我身邊消失。」
「但多邊獸不是超能系精靈洛托。」
「閉嘴。」良知一邊說著，一邊按下了洛托姆的靜音鍵。
隨後，他看了一眼周圍，又不忍心去打擾加入團體中的蓋諾賽克特。
於是，他拿出了精靈球，將大劍鬼放了出來。
「代嘰！」
良知拍了拍它的腦袋，隨後便一翻身騎到它的身上，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騎大劍鬼。
「走吧，我們也去看看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