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這便是她曾來過的痕跡
似乎由於某種原因，兩個世界的時間線是基本同步的。
在回到原本良知屬於的世界時，良知特意確認了一下時間，似乎並沒有發生回到遠古時代、亦或是穿越到科幻小說中才有的賽博未來。
「看來不用擔心遭遇阿羅拉特色悖謬種，或者再也見不到小菊兒館主了洛托。」在落地以後，洛托姆伸了個懶腰，看起來縫補世界的工作讓它十分疲憊。
「前者其實不算什麼壞事，至少這能讓我們有機會收服悖謬種，後者聽起來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這讓咱們可以自由自在地繞著世界旅行無人管束。」良知笑了一聲，道。
但就在他說完這句話時，忽然間他感覺一股熟悉的惡寒襲向身後，好像有什麼在盯著他—
「聽起來你很想逃離某人的管束啊————這個管束指的不會是我吧？」
「咳————當然不是，我說的是————是多邊獸，那傢伙天天吵著讓我吃它特製的藍橘果，相信我，沒人會喜歡那個味道的。」良知轉過身，假裝四處望頭看風景。
小菊兒嘆了口氣，換作平時，她倒是很樂意調侃一下良知，但現在的氣氛顯然不太適合。
此時應該是阿羅拉地區的下午五點，此時的阿羅拉應當陽光正盛，但天空中卻依然見不著一點光芒，就好像阿羅拉的光芒被奪走了一樣。
「看來阿羅拉光芒消失的原因並不是像某些民俗神話中被惡食鬼吞噬了太陽」那麼簡單————也是，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有僥倖。」
良知無奈地搖了搖頭，之前在另一個世界時他看見的也是漫漫長夜，所以便大概能猜測這個世界的阿羅拉光芒消失應該不是惡食大王所導致的。
但是，萬一呢？
萬一解決了惡食大王源源不斷出現的源頭，這個問題也順帶解決了呢？
可事實證明，惡食大王的出現似乎並非與阿羅拉光芒消失事件環環相扣一也就是說，這兩件事情是相互獨立的。
「就是說————即便惡食大王入侵事件的解決進度達到了百分之百，但阿羅拉光芒消失的事件解決進度卻依然停滯在百分之零，而且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甚至還少了一個強力外援————」
「強力外援？」小菊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信息。
「嗯，莉拉小姐最終決定留在另一個世界了，具體過程晚點再說吧，正好莉拉有句話需要我帶給露莎米奈。」
小菊兒點了點頭：「如訣別一般的話語想必對莉拉警官與露莎米奈理事長都很重要。
不過————還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記了？」
「嗯？什麼？」良知怔了一下，十分認真地看著小菊兒，畢竟小菊兒的建議一般都很有用。
小菊兒抬起手，指了一下良知沾滿灰塵的衣領：「你是不是該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現在的你簡直就像在灰塵堆里像泥鰍一樣滾了幾圈，真不知道你在另一個世界經歷了什麼，不僅髒，而且臭不可聞。」
「喂，我最親最愛的菊兒姐————」良知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在說話的同時舉起手放在鼻尖前聞了聞，「髒我認了，臭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身上哪有那麼————」
這麼一聞，一股滔天的臭味襲上鼻腔，差點讓良知忍不住嘔吐出來。
然後再看向小菊兒一從剛才開始良知就注意到電飛鼠好像不在她的肩膀上，仔細一看電飛鼠居然退了幾十米遠，而且還捏著鼻子。
另一個世界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各種垃圾堆積如山、臭味熏天，甚至連空氣中都混雜了刺鼻的酸臭味，想來就是那個時候染上這氣味的。
怪不得一回到這個世界，即便天空中是同樣的漫漫長夜，良知卻依然感覺呼吸到了仿佛自由一般的甜美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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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恐怕不是因為他覺得自由的空氣香甜，而是因為自己身上太臭、在另一個世界聞了太多臭味兒，導致這個世界的空氣過於鮮美。
「行吧——那我先回酒店洗個澡，然後把雷文道館的衣服換上。」良知擺了擺手，順便讓洛托姆跟露莎米奈他們說一聲。
在安排完後面的行程以後，良知伸了個懶腰，稍稍放鬆了一下身體。
隨後，他好奇地看向小菊兒，問：「說起來————既然菊兒姐知道我身上臭，怎麼不和電飛鼠一樣躲遠點兒？難道說菊兒姐嗅覺不靈敏？」
「當然不是，對戰時嗅覺能起到很大作用，因此我的嗅覺甚至比大多數人更靈敏一些。至於為什麼沒有躲得遠遠的，很簡單————」
小菊兒深吸了一口氣，那樣的動作瞬間讓良知露出了不太好的預感一」誰讓我是你最、親、最、愛、的、菊、兒、姐呢？」
她模仿著良知的語氣與動作，甚至連聲調和平仄都模仿得一模一樣，學著說完這句話時，她還特意露出微笑欣賞著良知的精彩表情。
不只是她，甚至那隻退遠了的電飛鼠還順帶拿小菊兒的手機拍了張照。
「————為了這點兒醋包了這頓餃子，菊兒姐，你還真夠無聊的，我先回酒店了，蓋寶。」
良知朝蓋諾賽克特打了聲響指，如同賽場上的蟲系精靈那般使出了極速折返。
按理來說，以良知那堪比雄辯家的口才，應該能很輕鬆地抗辯小菊兒的調侃，但他似乎完全沒有反駁的打算。
沒來得及跟上良知的洛托姆本來準備立刻飛過去，卻是回過頭看了一眼小菊兒：「小菊兒館主，那個————偷偷拍照片不太好吧洛托？」
「是不太好，不過以前怎麼沒看你出來說過？」小菊兒問。
「呃，這個————」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等會把照片分享給你，行了吧洛托？」小菊兒也模仿起了洛托姆的口癖。
「嘿嘿，等的就是這句話，那就說定了，以後等良知警官凶我的時候，我就把這張照片拿出來讓它尬穿地心洛托！」洛托姆嘿嘿一笑，便連忙朝著良知的方向跟了上去。
看著飛遠的洛托姆，小菊兒笑著搖了搖頭。
如果說人類社會存在克制關係，良知大概是克制那些惡系人類的，但屬性上占盡優勢的他也會有克制他的人，那便是小菊兒。
只可惜洛托姆並沒有完整理解這一點—它要是出示這張照片，恐怕良知並不會尬穿地心，只會默不作聲地按下它的靜音鍵吧。
沒辦法，誰讓良知克制它呢————
「大概就是這樣，最後我問莉拉警官要不要一起返回時，她給出的答案是她想留在那個世界。」
——
坐在良知面前的，除了小菊兒與阿羅拉以太基金會的理事長露莎米奈以外，還有阿羅拉冠軍小智、庫庫伊博士以及接手莉拉案件的一位國際刑警。
良知抿了一口身前的咖啡，「我猜莉拉警官回到她的世界後，應該也會慢慢地回想起她在那個世界的事情，在我離開前就已經有了這個跡象。」
「這樣啊————」露莎米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相信莉拉留在那個世界是她最好的選擇。對了，她還說了什麼嗎？」
「她還說————」良知身體朝後一靠，「周末的麻將她可能要缺席了。」
「哦，那還真是可惜呢，上周被她連續和了兩次四暗刻，我還準備這周末打回來呢。」露莎米奈伸手攪動了一下淡黃色的頭髮絲。
看著露莎米奈的表情，良知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抿嘴一笑鬆了口氣。
「嗯？怎麼了？」看來露莎米奈也相當敏感，哪怕視線並不在良知身上，也注意到了良知微表情上的變化。
良知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之前在莉拉警官身上一直有一股縈繞不散的違和感，那就是她那樣性格的人應該不會對打麻將感興趣，現在想想，一開始應該是露莎米奈理事長強拉著她打麻將的吧？」
「哦？」露莎米奈像是來了興致，倒是有些好奇地看著良知，「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莉拉警官也可以是單純想找點娛樂活動吧？」
「不不不，這一點雖然說得通，但回想一下您之前看到莉拉被吸入另一個世界傳送口時的反應就能發現，您好像沒來由地強調了一下讓她記住下班以後一起打麻將的那段日子。」
「這能說明什麼，或許我只是希望她如果最後沒能回到這個世界，能記住我們一起經歷過的快樂放鬆時間。」
儘管露莎米奈本人就是世界上最了解這件事情的人，但她依然十分平靜地試圖以最常見的邏輯進行反駁。
良知輕輕攤了攤手，「這也勉強說的通吧，但我更傾向於另一種解釋一在某次，您看到她始終勤懇、不眠不休地工作時，雖然不了解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決定讓她適當地放鬆一下，畢竟您和她都有著相似的過往經歷。」
露莎米奈怔了幾秒，隨後滿意地抿嘴連連點頭。
「原來被警官審視的感覺是這樣的，只憑几句話就能推測到這種程度，簡直是剔膚見骨般的精準，只可惜我並不是罪犯。」
「等等————莉拉部長以前還有過這種經歷？」一旁負責接手莉拉任務的國際刑警忽然問道。
「是。」露莎米奈點點頭，抱著胳膊補充道：「其實我對麻將也不太感興趣，只是偶然看見莉拉朝六晚十二的工作過於辛苦，才想著強行拉著她打上幾局，讓她適當勞逸結合。
「一開始她也興致缺缺，但後來卻變得十分開心，臉色也不像以前那般陰沉，人畢竟不是機械，沒必要永遠拼命工作。」
洛托姆插了句嘴：「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說您自己洛托。」
「或許，露莎米奈理事長本來也是找個藉口讓自己放鬆一下？」良知試探性地問道，「畢竟我聽說之前莫恩先生失蹤以後，以太基金會的理事長也曾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長達好幾個月。」
「所以露莎米奈理事長是餓成像費洛美螂那麼瘦的嗎洛托？」洛托姆那該死的情商似乎還在發揮作用，聽得良知忍不住想關掉它的聲音。
「其實我也沒什麼朋友，我的人生除了工作就只有親人，偶然見到莉拉勤奮到滿眼黑眼圈的樣子時，我忽然對她產生了一抹共情，便覺得我和她好像都需要想個辦法休息一下，忘記工作的事情。」
「等等，我有個問題，」小智忽然想到了什麼，「既然目標是放鬆，為什麼不選擇對戰呢？熱血澎湃的全面對戰多有趣啊！」
「皮卡皮！」
不愧是阿羅拉冠軍和他的皮卡丘，說話總是那麼令人熱血沸騰。
「我猜應該是對戰的時間太長了，而且反反覆覆和同一個知根知底的對手對戰很無聊洛托？」洛托姆撓了撓腦袋，給出了它覺得最合理的解釋。
但露莎米奈卻是聳了聳肩：「這個原因也沒有那麼複雜啦。」露莎米奈捂住嘴笑了一聲，「你們都知道豐緣地區的莉拉吧？」
「知道，我還和她有點小交情呢。」小智說。
「莉拉警官就和這個世界的對戰塔大君一樣，對戰於她而言是神聖的，她對於對戰有著很強的勝負欲，這也就意味著普通人可不是她的對手。」
露莎米奈當然想過用對戰的方式來放鬆，只是可惜一單論實力，莉拉可是堪比冠軍的。
雖然她與莉拉的交集不多，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是在談論關於警務的事情，但私底下約在一起坐在一桌，只靠著簡單的規則與運勢決定勝負時，她們都會少見地露出笑容。
畢竟那是於她們而言都相當難得的清閒時光，同時也是她們最珍貴的回憶。
只可惜，未來恐怕很難再有機會與莉拉同坐一桌了。
但即便無法再見面，那份連接彼此的回憶卻是永遠無法被切斷的，這便是莉拉曾來過這個世界的痕跡。
而且—
「至少你們的努力最終都迎來了圓滿的結局，莫恩先生回到了您的身邊，她也返回了她本該屬於的世界，結局無刀，可喜可賀。」良知笑著在一旁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