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貝斯與吉他
人是多面的,就比如以暴躁衝動著稱的霍米加,也會在這個時候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再比如良知,一向理性的他此時正盯著霍米加,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給出什麼回答。
作為一名警官,他尤為擔心霍米加會因為一己私情而放過約格斯,後果不堪設想。
可當他看見霍米加那渴求的眼神時,他發現自己多慮了。
他看人一向很準。
何況,他最初希望霍米加配合自己,就是希望借著霍米加道館館主的戰力,來結束等離子隊的犯罪。
自己這個只在新聞媒體中了解過毒煙戰術的人,在應對約格斯時能展現出遠勝霍米加的經驗?
良知當然不會這麼傲慢。
在這種狹小的地方展開雙打,只會是互相幫倒忙、互相添亂。
於是,良知終於還是點了點頭,讓開了位置。
因為現在還有另一件事情等看他去做。
「那就交給你了,無論對我還是對合眾而言這都是一場豪賭-所以,希望你能履行立涌道館館主的職責,將罪犯繩之以法。」他轉過頭走向出口,在與霍米加擦肩而過時,
特意留下一句。
「當然。」霍米加點頭。
「,等等,良知警官,這也太草率了吧!」一旁跟在後面的洛托姆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那可是霍米加館主的老師洛托!如果霍米加館主動了側隱之心的話,不就等於放虎歸山嗎?」
良知言簡意地回答:「你太小看她了,無論出於道館館主的社會職責還是個人因素,她都不可能留手。」
「那—如果她落敗了—.」洛托姆試探性地問道,主力隊精靈被蛇姐擊敗的場面仍歷歷在目。
「我猜她應該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擊敗自己的老師了吧。」良知笑著道,「別太傲慢了,她可是立涌道館的館主,不是什麼新人訓練家。而且,現在我們也有我們的事情要做。」
「啊?什麼事情洛托?等等—難道是這個?」
洛托姆這才注意到,自己收到了好幾條短消息。
而其中第一條,便是對良知求援的回覆【立涌刑警隊在前往立涌道館的途中遭到了不明襲擊。】
待良知走後,狹窄逼仄的秘密基地只剩下了霍米加與約格斯二人。
望著自己一點一點帶大教大的霍米加,約格斯同樣感慨萬千:「小霍米加,沒想到,
最後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與你對戰。」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當外人走後,霍米加傾瀉起了自己的情緒,「你和我老爸一樣!都是明知道那是不著邊際的理想,卻還要走上歧途的笨蛋!」
「霍米加,你年齡還小,我所抱有的崇高理想,並不是現在的你能理解的。」
「我的確理解不了,但我也不想理解,」霍米加拿出電貝斯,神色洶洶地瞪視著約格斯,「但我知道,任何人都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精靈身上。更何況,為了所謂的理想,默許漠視那些受到你們傷害的精靈。」
約格斯正準備答話,就看見霍米加打斷了他:「老師,我不想和你辯論。但是,你有你要追尋的理想,我也有我要守護的現實一—」
「上吧!顫弦蠑螈!」
紅白球上下開合,紅光一閃而過,一隻低著腦袋,頭上頂著一片金色閃電的深紫色類人螈出現在了霍米加的身前。
這便是如今霍米加的主力精靈一一「高調的樣子」形態下的顫弦螈!
「哦這是我送你的那隻電音嬰?原來你沒有放生它,甚至已經讓它進化了啊。」約格斯望著顫弦蠑螈,自加入等離子隊以後,他就很少再關注公式戰。
霍米加看看顫弦螈,淚水自眼角劃落。
「老師,我一生都在追尋你的腳步。我沒辦法讓蜈王釋放出像您那樣的毒煙,所以才選擇了利用毒液陷阱和放晴來強行達成但我知道,我代替不了你,就像電音嬰代替不了顫弦蠑螈。」
「但現在,我要以立涌道館館主的身份戰勝你一一」她看著自己的恩師,像是宣誓般出聲大喊道,「等離子隊七賢人之一的約格斯閣下,請接受我的挑戰吧!」
她奏響了電貝斯,往昔經歷在腦海中湧現。
曾經為了安慰自己,自己的恩師親自與伽勒爾聯盟溝通,換來了那樣的一隻電音嬰。
如果是普通孩子大概會非常開心,對他們而言精靈就像寵物,一隻死了,大不了再換另一隻。
但是。
顫弦蠑螈,是她的親人。
精靈沒有代餐可言,每一隻精靈都是具有獨立思想的獨立個體。
死去的顫弦螈不能用第二隻顫弦螈代替,就像父母逝去以後的孩子絕不可能再將養父養母視作自己的親生父母。
她和顫弦蠑螈雖然沒有血緣上的聯繫,但卻擁有著遠比血緣更加深厚牢固的羈絆。
所以最開始的她,對電音嬰愛搭不理,甚至希望將之放生。
可那對電音嬰公平嗎?
對年幼的電音嬰而言,霍米加就是它最信任的那個人,哪怕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訓練家都不會多看它一眼,哪怕就連它最信任的霍米加都希望將它放生。
它也願意為了她,何時何地、不離不棄,直至她回過頭來看它一眼這和曾經的霍米加與顫弦螄何其相似。
直到霍米加看見電音嬰那無助而又楚楚可憐的表情時她才恍然醒悟。
如果顫弦螈看見這一切,一定也會失望的吧,
它和它的關係並非誰是誰的代餐,它們都是獨立個體。
「如今的我已經有了新的理想,我也願意為那個理想而奮鬥,即便我被利用了也無所謂——盡人事而待天命。」
梅紅色的巨型蝸慢慢釋放出紫色毒霧,一點一點朝外擴散而去。
站在另外一邊的,則是象徵著重金屬的電音。
顫弦螈撩撥著胸口的四條弦,在電吉他演奏般的聲音映襯之下,劇烈電流修然爆發而出。
同時,在它的身後,它的訓練家正拿著撥片,像是在祭奠昔日的故友那樣。
輕輕撩動著電貝斯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