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警帽代表之物
那幾隻哈約克頭頂警帽,布料並非很高貴的細膩材質,反而有一種手工縫製的質樸感,布面上隱約可見不同深淺的線跡、略顯笨拙。
雖然藤藤蛇的編織水平還算不錯,但相比那些做了幾年十幾年的現代化工匠們,還是要稍微粗糙一些。
如果以人類的審美來看,這頂警帽很顯然是不過關的。
但是,這盞警帽卻仿佛有著非比尋常的魔力,能讓那些生了好幾天悶氣的哈約克們變得開開心心,讓它們和那些訓練家們的精靈沒有什麼不同——
這是為什麼呢?
「等等,我不明白,」眼鏡警員大聲喊道,語氣中似乎還夾雜著些許質疑,「我們對精靈們的感情,絕對不比任何一位傳統派訓練家要差!我們不僅僅把它們當成夥伴,甚至是把它們當成可以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
良知看看面前似乎比自己年齡還要小兒歲的眼鏡警員,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說了,這並不是把它們當成了我們的夥伴。」
「那些高品質的能量方塊都是我們從三曜道館定製的!甚至甚至——」他的聲音語氣相當乾脆,似乎是在拼命駁斥良知的論點,「甚至比我們的伙食都要更好!這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們對它們的態度嗎?不然我們還能怎麼做?難道要給它們聯盟幣嗎?」
他很年輕,看起來似乎比良知都要小几歲,所以語氣聽起來要相對衝動一些。
合眾聯盟並不需要所謂的鐵飯碗一說,加入警方的訓練家,哪怕只是普通的勤務員等等,他們都一定是自願的。
有的人是因為從小崇尚正義;有的人則是受身邊朋友影響;還有的人更加簡單,或許只是單純想照顧這些曾被拋棄的可憐精靈。
的確,對於精靈而言,它們並不需要所謂的薪資——-,蛇姐和洛哥除外,
畢竟它們知道該如何使用聯盟幣,也知道該如何利用聯盟幣去兌換它們想要的東西。
但那些警隊的精靈呢?
那是一群為了素未謀面的人類敢於赴死的精靈,執行著笨拙的人類無法完成的危險任務,對於它們而言,最高規格的待遇,似乎也只有各種高品質的能量方塊了。
但它們真的需要這些東西嗎?
「你應該從事精靈方面的後勤工作很久了吧?我當然相信你把精靈們當成朋友。」
良知伸手拍了拍眼鏡警員的肩膀:「這樣好了,我們不妨換個方式——假如說,我和你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我見了你的面就給你塞聯盟幣,塞很多很多聯盟幣,你會怎麼想?」
「這不挺好的嗎?」眼鏡警員不假思索,如果是朋友間做這樣的事情,恐怕直接會被升格為義父。
「沒錯,但如果每天都這麼做,日復一日,我們再牢固的感情或許都會出現裂隙一一在你眼裡,我的撒市行為可能只是單純在炫富,這種行為更像是在利用施捨滿足自己的優越感。」
「等等,我當然沒有——·
對方還想辯駁,就看見良知舉起右手:「別忘了,它們曾經可是被原先的訓練家拋棄過的,有過那樣的經歷,它們會比其他精靈更加敏感,也更加需要尊重—何況,由物質帶來的牽絆既脆弱、又不可信。」
這句話似乎稍微有些點悟了眼鏡警員,他低頭沉思片刻,似乎也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對於那些被拋棄的精靈而言,供它們吃、供它們喝、給予它們賴以生活的場所,這是把它們當成夥伴嗎?
這僅僅只是在圈養它們,雖然進了警隊,卻與那些被送去救治站的精靈沒有多少不同。
可它們還沒有到年老到要退休的年齡,它們也願意為了人類與其他精靈赴湯蹈火。
它們需要的是尊重,是平等的地位,是向過去那個對自己第一位訓練家產生依賴的自己一刀兩斷的機會。
吃喝無憂,在狗盤子裡吃著能量方塊,它們依舊只是被圈養的寵物。
但如果戴上警帽,它們和他們都是一樣的。
警隊的這些被拋棄的精靈絕不會滿足於區區飽腹,或許在它們眼裡,它們也有看和人類警察一樣的崇高使命。
食物固然重要。但如果只是施捨幾口吃的,也只是在糟蹋它們的理想而已。
「—可是,除了能量方塊以外,我們還能做什麼呢?」眼鏡警員的嘴唇微微顫抖,他大概明白了良知的意思。
「你怎麼對待自己人類朋友的,就怎麼對待它們咯。」良知攤手道,「放開大門,讓它們想去哪玩就去哪玩。讓它們去外面閒逛,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去電影園,去遊樂園一一它們不比人類愚鈍,不要把它們當成小孩子一樣看待。」
「等等,看電影?去遊樂園?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它們可是精靈!而且——
走丟了怎麼辦?」眼鏡警員下意識脫口而出,但很快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
而這句話也是讓良知噗嘴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我只是舉例而已,
它們到底喜歡什麼我怎麼知道。不過,這可是一群能夠在追蹤百里外罪犯的哈約克啊,它們會走丟?別把它們當一兩歲的小孩子看待,這和某些訓練家的家長主義沒什麼不同。」
穿著警服警帽的洛托姆連忙湊了過來:「沒錯洛托!精靈們其實也有自己愛好的!認為所有哈約克都喜歡躺在地上被摸肚皮,這是你們人類的刻板印象洛托!」
「沒錯。不過我們還是比某些走歪路的訓練家好不少的,至少不會以「為了你好』的名義,逼迫精靈吃它們不喜歡的食物,進行它們根本接受不了的訓練·——」良知悄悄補上一句。
這番話似乎給了眼鏡警員許多警醒,他遲疑了許久,隨後終於站穩姿勢,非常標準地向良知敬了一個警禮。
「良知警視,我明白了!願意和我們一起執行危險任務的它們,根本不需要施捨與圈養!從今天開始,我會向後勤部的領導反應,給予它們足夠的尊嚴!」
說完,眼鏡警員便帶著乾淨利落的步伐離開了這裡。
從他的背影來看,似乎真的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