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猙在林家的小院中已閉關修煉了兩日。
這些天,他不眠不休,沉浸在極刑痛獄與異化態融合的探索中。
每次嘗試,體內便如翻江倒海,極刑之力與鱗身、血蓮相互碰撞,劇痛令他冷汗如雨。
但他咬牙堅持,混亂的氣血與猩紅色的極刑場域相互交織,釋放出詭異光芒。
期間,除了林淵時不時來親自送飯,倒也沒什麼異動。
……
與此同時,陰州伏魔司內,巡察使段烈的心腹王勇收到密報,知曉陸猙藏身林家。
因事情敏感,段烈不想大張旗鼓,便讓王勇暗中行事。
當晚,月色朦朧,王勇帶領著五名身手矯健的伏魔司精銳,身著夜行衣,悄然潛入凜武城。
他們避開巡邏衛兵,來到林家外。
王勇微微屈膝,縱身一躍,雙手穩穩扒住牆頭,動作輕盈得好似一隻夜貓,隨後翻身進了林家。
其餘五人也依樣而行,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
一進林家,便是一座花園,月光灑在小徑上,四周花木扶疏。
伏魔司眾人不敢大意,貼著牆根前行。
剛拐過一處假山,便聽到不遠處傳來兩名林家守衛緊張的低語。
「千萬別放鬆,誰知道那妖魔什麼時候就冒出來。」一名守衛聲音緊繃,警惕地張望著四周。
另一人點頭附和,手中長槍握得死緊。
王勇眉頭微皺。
妖魔?
看來這林家最近不太平?
對了……這林淵當初可是……
怪不得不敢上報他們伏魔司。
王勇心裡冷笑。
同時向同伴比劃手勢,示意先不要輕舉妄動。
他獨自悄無聲息地靠近,在距離守衛幾步之遙時,猛地躥出,雙掌快速切向兩名守衛的脖頸。
守衛們還沒反應過來,便眼前一黑,軟軟暈倒。
王勇迅速出手扶住他們,輕輕放倒在地,避免發出聲響。
解決完守衛,眾人繼續摸索前進。
林家宅邸布局錯綜複雜,他們在迴廊與庭院間穿梭,幾次差點迷失方向。
廢了好大一番勁,總算找到了陸猙所在的小院。
小院的門虛掩著。
王勇湊近門縫,瞧見陸猙正周身散發著詭異的猩紅色氣血,表情痛苦卻又專注。
「這是在閉關?」
王勇神情一震,真是個大好機會,趁現在把人帶走再好不過。
王勇抬手,朝身後五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用手指在空氣中虛點幾下,示意兩人守住小院前後門,其餘三人隨他進屋抓人。
三人微微點頭,默契地散開,腳尖輕點地面,悄無聲息。
王勇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小院門,他壓低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朝著陸猙撲去。
他的右手成爪,目標是陸猙的咽喉,想要一招制敵。
另外兩名伏魔司成員也迅速跟進,一人從左側攻向陸猙的腰腹,一人從右側試圖鎖住陸猙的雙臂。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陸猙的瞬間,陸猙像是有所感應,猛地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中閃爍著猩紅色的光芒,周身瞬間湧起一股森寒的氣息。極刑痛獄的場域毫無徵兆地展開。
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變得稀薄而冰冷。
王勇心中大驚,他從未感受過如此詭異的力量。
踏入陸猙的極刑場域的剎那間,空氣變得森寒刺骨。
他挪動之間,空氣阻力便如同凝聚的鋼針般扎入周身,劇痛侵襲。
這是痛覺被極限放大的反應。
外界的風吹草動,都猶如刮骨鋼刀。
手掌距陸猙咽喉僅一寸之遙,卻好似隔著萬重山,每前推一分,皮膚上就像被千萬根針猛扎,鑽心劇痛令他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左側攻向陸猙腰腹的那人,拳頭剛觸及場域邊緣,一股無法忍受的劇痛襲來。拳面像是被刀鋒劈過,卻又毫髮無損。
剎那間,整條手臂失去知覺,只能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試圖鎖住陸猙雙臂的人,雙手剛觸碰到陸猙,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夾雜著劇痛反彈回來。
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每退一步,鞋底與地面摩擦,都好似有岩漿淌過腳掌,痛得他面色煞白。
陸猙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三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獰笑。
他緩緩站起身來,極刑場域的力量在他周身流轉。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頭出籠的凶獸。
「你們是誰?」
陸猙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在極刑痛獄的籠罩下,帶著壓迫感。
王勇半跪在地上,汗水濕透了他的衣衫。
他咬著牙,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陸猙。
「陸猙,我們乃陰州伏魔司,奉命緝拿你回去徹查殘殺同僚一案,你敢反抗?」
儘管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有力。
「我道是誰。」
陸猙冷笑。
「我陸猙行得正坐得端,犯了什麼罪?莫不是你們聽信了幾個雜種讒言,就來拿我?」
他心中清楚,這背後必然是兗州伏魔司在搞鬼。
巡守派還真是一群甩不開的臭蟲。
左側那名伏魔司成員此時稍微緩過神來,手臂的劇痛讓他說話都帶著顫抖:「你殺害兗州伏魔司同僚,還想狡辯?」
他試圖站起身,卻因腳下鑽心的疼痛,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右側那人靠著牆,勉強支撐著身體,喘著粗氣說道:「不管怎樣,你跟我們回伏魔司再說!這可是段巡察使親令!」
陸猙聞言啞然失笑。
曾幾何時,他也曾扯過巡察使虎皮。
如今被扯到自己頭上,還真是有趣。
陸猙看著他們,心中暗自思量,若是放他們回去,必然會引來更多麻煩,但若是下殺手,陰州伏魔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他猶豫之際……
就在他猶豫之際,小院外陡然傳來一陣陰森的氣息,好似寒冬的冷風。
緊接著,三道鬼魅般的身影緩緩浮現,月光之下,他們周身散發著詭異的邪氣。
為首的黑影微微抬起頭,月光灑在他那半隱於陰影中的臉上,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眸,透著無盡的森冷。
他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阿彌陀佛,嗔念即起,殺伐頓生。」
「陸猙,你殺我百涅寺門徒,今日便是你的贖罪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