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你挑的嘛，老大
陳永仁瞳孔瞬間放大，震驚、不敢置信、悲傷，再轉化成悲痛。
幾分鐘前，黃志誠笑著跟他道別。
幾分鐘後，黃志誠死在他眼前。
音樂聲響了起來，神聖、悲傷、憐憫————
這支曲子叫做《再見警察》。
這是第一次響起，是在黃志誠死的時候。
他的犧牲，讓一切都變了。
陳永仁變得孤立無援，劉建明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陳永仁一步步往前，他的眼神里不僅有震驚和悲傷，還有對未來的惶恐和迷茫。
從此以後，再無人知道他是臥底。
他抬起手扶住了額頭，他的頭痛又犯了。
「我最看好你了。」
「二十五號是你的生日嘛，臭小子。」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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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次發刀子了，第一次是葉局長。
但那一次並不夠痛，因為他出現的次數太少了。
這一次，很痛，扎心的痛。
陳達文演的警察，把那種溫情一點點演活了，觀眾們喜歡這樣的警察。
同時大家也開始為陳永仁擔憂，他的路該怎麼走呢？
警察的身份還能夠回得去嗎？
都死了，誰來證明他的身份呢？
可惜的是，刀子不只是一把。
「仁哥快走啊！警察！快走啊！」傻強沖了出來，一把推開陳永仁。
已經如同行屍走肉般的陳永仁，被他拉進了車裡。
傻強開始驅車，帶著陳永仁逃離。
大b等警察，和從樓里跑出來的迪路等人，開始了槍戰，現場一片混亂。
死的死，傷的傷。
大b拿著槍，一路走過，在面對黃志誠的時候也沒有把槍放下，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這很不對勁，黃志誠是他們的長官，他居然拿著槍指著他，而他的眼神里有惶恐，有畏懼，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車上，傻強一邊開車一邊絮絮叨叨。
陳永仁根本沒有在聽，他扶著頭，滿腦子都是黃志誠的死。
傻強臉越來越紅，頭上有汗，脖子上青筋暴起。
陳永仁沒在意，觀眾們也沒有在意，覺得他可能是緊張。
「前兩天，琛哥叫我進他房間，他問我：阿強啊，跟我多久啦。」
「我哪記得啊。」
「然後他就說：阿強，你跟了我五年了。」
「你在這幾年裡頭呢，都很能幹。」
「不過有個問題想問你，就說如果有兄弟是內鬼，你敢不敢殺了他。」
他時不時的還會扭頭看一眼陳永仁。
陳永仁一片死寂，他的人生，已經走進了死胡同里。
黃志誠死了，韓琛馬上就要抓到他，生是沒希望了，死倒是很快就有了。
「哇，那個警察是個硬骨頭，他們把他抓了上去，抓了上去，足足打了十分鐘，十分鐘！」
「十分鐘！」他說到這裡，看了陳永仁好幾眼，這會兒，他整張臉上，都有細密的汗珠冒出：「他一句話都沒說。」
傻強，其實不傻，他已經知道陳永仁就是臥底了。
但他很重義氣，覺得仁哥對他很好，所以他沒有出賣他，而且他在告訴陳永仁：「你沒有暴露。」
車子衝出路面，撞在路邊。
陳永仁這才從悲傷中驚醒過來。
「琛哥說————..琛哥說，那個警察很會掩飾。今天行動誰沒出現，誰就是臥底。」傻強一邊劇烈喘氣，一邊繼續道。
陳永仁趕緊捂住他流血的傷口。
傻強扭頭看向仁哥，道：「我沒有————..我沒說你去按摩。」
陳永仁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傻強。
傻強，是傻瓜嘛，沒人會在他面前保持城府，包括陳永仁。
他做事情從來不避著傻強，只是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
但傻強還是看出來了。
傻強並不傻。
「讓琛哥知道你去按摩，你就死定了————」
就連傻強都知道，這種時候不在現場，是一定會出事的。
警察辦案需要證據，黑幫報案只需要懷疑。
哪怕陳永仁真的去按摩了，他也一定會死。
陳永仁拼命幫他捂住傷口。
傻強，是這部深沉的電影裡唯一的笑點了，但這個笑點馬上就要失去了。
人其實會很喜歡傻強這種人，因為他腦子裡很單純，跟他說話不用絞盡腦汁隱藏自我。
包括觀眾們也很喜歡他。
韓朗，把傻強演活了。
他心思單純，許清風只是隨口指點幾句，他就風哥前風哥後，甚至跑去幫他拎行李。
因為他感受到了那種善意，雖然一開始有嘲笑的成分，但後來確實沒想過要利用他。
其他人要麼怕他、要麼煩他、要麼笑他，只有許清風不一樣。
「仁哥，我真的很想問你，今天的那個按摩女郎漂不漂亮————咳咳唔————
咳。」
「因為你應該知道，按摩女郎如果不漂亮，唔————咳————那就沒勁了。」
觀眾們都有些迷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陳永仁是臥底啊？居然還問什麼按摩女郎，哪裡有按摩女郎啊？
陳永仁也有點懵，他一個勁地給他止血。
「快走，撞了車————很快會驚動很多警察。」傻強對陳永仁道。
他對仁哥，真的是仁至義盡，不僅救他一命，臨死前還在擔心他的安全。
陳永仁沒有走。
他深吸了幾口氣，對依然沒有走的陳永仁繼續道：「總之，你記住。」
「如果那個人，他做事不專心，又看著你的話————他就是警察。」
傻強把給迪路說的話，又說給了陳永仁。
這其實是一種提醒，韓琛已經在抓臥底了，如果陳永仁還是這樣不專心，一定會被韓琛抓出來。
但我只能幫你到這了，以後的路，只能由你自己來走。
抱歉，我不能再幫你打掩護了。
傻強身體栽倒，砸在了方向盤上。
「嘟~」
汽車喇叭發出長鳴，為傻強送行。
警察局。
劉建明跟韓琛打電話，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變化，所以他用黃志誠的手機給陳永仁打電話。
兩個人選擇了合作。
劉建明知道主動權已經被他拿到了手裡，他已經知道了誰是臥底，而臥底還不知道他是誰。
所以只要解決掉韓琛，一切都可以解決。
劉建明甚至還勸陳永仁不要做傻事，他能做什麼傻事呢？
劉建明能夠猜到，他是想親自動手殺掉韓琛為黃志誠報仇，但那樣反而不美。
韓琛在看新聞，裡面正播放著一條消息。
警方發現了一輛車，車裡發現一具遺體。
很顯然，傻強的屍體和車子被警方發現了。
新聞里後續卻在說著：「經警方證實，死者是派去執行任務的臥底警察徐偉強。」
「警方對事件深感惋惜。」
頭皮發麻。
韓琛皺著眉頭。
觀眾們驚呆了，傻強是臥底？
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這是劉建明放出來的煙霧彈。
這樣才能讓韓琛放鬆警惕，人只有放鬆警惕，才會犯錯誤。
代入韓琛的角色里，他是黑幫老大，手底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小弟，臥底也被殺掉了。
而警察那邊呢，他的小弟劉建明已經走上了高層，死對頭黃志誠真的變成了黃志誠。
對手死了，前途一片光明。
高枕無憂啊！
觀眾們還在琢磨呢。
「傻強到底是不是臥底啊？」
「我也不知道啊。」
「電影裡沒說啊。」
「沒說不代表沒有。」
「還是有可能的，這樣也能解釋他為什麼就陳永仁。」
「臥底保護臥底嘛。」
不少人都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警方的臥底不止一個，傻強也是，他的任務是保護陳永仁。
完美！
這時敲門聲響起。
「老闆，仁哥回來了。」有人推門進來匯報。
「嗯。」韓琛嘴唇緊抿，發出一聲悶聲。
「琛哥。」陳永仁進來打了聲招呼。
「怎麼樣，阿仁。」韓琛問。
「我幹掉了阿強。」陳永仁直接道。
韓琛很滿意，臥底就該被幹掉，因為剛剛播報傻強是臥底，陳永仁就說是他殺的，這很合理。
「有沒有派他看過倉庫？」陳永仁問：「如果他知道位置，那就麻煩了。」
觀眾們興奮了，好傢夥，這就開始挖坑了嗎？
韓琛聞言，微微轉頭，眼神陰沉，傻強當然是知道的。
因為他傻嘛。
誰會防備一個傻子呢？
相比於精明能幹的陳永仁，韓琛更信任傻強，傻子總是讓人覺得放心，因為他們在掌控之中。
韓琛越想越不對勁，於是決定去倉庫檢查貨物。
傻強是臥底啊，那他的倉庫豈不是非常危險？
不行，必須得去。
韓琛動身了。
為了保險，他還和劉建明打了一通電話。
劉建明裝作擔憂道：「琛哥，你沒必要自己去吧。」
「我不想有人知道密碼。」韓琛道。
「明白，我幫你把人調開。」劉建明表示會把一直跟蹤韓琛的所有警察，都給調走。
怎麼調走呢？
劉建明差點就調不動這些人，重案組因為黃志誠的死，對他一直心存芥蒂。
好在他還有陳永仁這張牌，他說自己是跟黃sir的臥底一起行動，重案組這才放手。
看到尾隨的警察紛紛離去，韓琛笑了。
勝券在握。
志滿意得。
臥底死了。
警察重案組有我的人。
還有一群能幹的小弟，天下盡在我手。
他笑得很開心。
他壓根沒有注意到真正的臥底，陳永仁正在用摩斯密碼傳遞消息。
兩個臥底聯手，他們在這一刻的目標相同，只想幹掉韓琛。
而韓琛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
你不死誰死呢。
到了地點，陳永仁下車，目視著韓琛一頭撞進死路里。
兩輛車沖了進去，就被警察包圍了。
勝券在握的韓琛終於慌了，他踹開車門，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拿出手機打電話。
現在能救他的只有劉建明。
這個昔日的小弟，如今的劉警官。
叮鈴鈴～
電話撥通，鈴聲居然在停車場裡迴蕩起來。
空曠的停車場，響起來的鈴聲讓韓琛呆若木雞。
西裝革履的劉建明微笑著走了出來，手裡拿著的正是那個手機。
震驚，不敢置信，以及狠辣。
這是韓琛的眼神。
他千算萬算，終究沒有算透人心。
當警察久了，誰會想要當黑幫呢？
韓琛沒當過警察，所以他以為大家都想當黑幫。
劉建明臉上帶著笑容，韓琛臉上是憤怒以及恐懼。
「我算過命，師父說我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路怎麼走，你們自己挑。」
這是韓琛在派他們去當臥底前，對這些年輕人說的話。
「路怎麼走，你們自己挑。」
以前他沒得選。
但現在，他可以選了。
他不想當臥底，他想當警察。
一個清清白白的警察，前途光明，受人敬仰的警察。
臥底？
不不不，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臥底了。
只要殺了你，這種地獄就要結束了。
砰！
槍聲響起。
韓琛倒在了水泊里。
「你挑的。」
解決了韓琛的劉建明走路都是輕快的，之前對他敵視的重案組成員都用感激的眼神看著他，給他行注目禮。
眾人都圍了過來，所有人都在給他鼓掌。
跟他鬧矛盾的警察親自遞給他一杯咖啡。
韓琛死在他手上，就是在給黃志誠報仇。
哪怕黃志誠是間接死在他手上，但此時此刻已經不重要了。
他已經洗白了，那些罪惡，那些私心，都已經被洗乾淨了。
辦公室里，陳永仁在這裡等了很久了，他想恢復警察身份，成為一個正常人。
「哎，做臥底多久啦？」
「我跟了韓琛三年多，之前跟過幾個老大，加起來差不多十年了。」
陳永仁笑著道。
之前跟黃志誠說的時候是「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現在變成「快十年了51
，是完全不同的心態。
前者煎熬、痛苦，後者輕鬆、解脫。
陳永仁確實很輕鬆，真好，馬上就要解脫了。
這該死的無間地獄，他再也不想進去了。
「你沒做過臥底，你不懂。」
劉建明微微一笑。
沒做過臥底？
笑話，我可太做過了。
觀眾們都恨不得衝進去告訴他誰才是臥底。
「可惜沒找到那個內鬼，找到了我一定不放過他。」
劉建明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目光微微一凝。
他明白了陳永仁的態度。
但沒關係，反正沒人知道他是臥底。
陳永仁告訴了劉建明密碼。
就在劉建明恢復蛋糕的時候，陳永仁卻發現了那份他交給韓琛的檔案。
而此時的劉建明正拿著紙，拍著自己的大腿。
陳永仁瞬間確認了他的身份：劉建明就是臥底。
他跑了。
他無法相信一個臥底的承諾，也不相信他真的會幫自己恢復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