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團練
「火龍。」
林道的手臂下壓「不動。」
頂盔貫甲的施耐庵，提議用火龍，也就是燃燒瓶對付衝上來的元軍。
卻為林道所拒絕。
望著城外結陣而來的兵馬，林道搖頭「兵甲不錯，陣列也較為齊整。」
「可看旗號，還是漢軍。」
「我要打的，不是這些炮灰。」
炮灰殺的再多也沒用，蒙兀人可以隨時拉起更多的炮灰。
只有直擊核心，大量消滅蒙兀人與色目人的有生力量，才能真正的重創他們。
所以之前的戰鬥，紅巾軍一直都是收著打。
燃燒瓶，加特林都是留著對付蒙兀人的。
在蒙兀人的主力上來之前，他不會動用。
成千上萬的地主武裝，潮水一般湧上了屍首與麻袋鋪就的斜土坡。
最前排的那些，甚至都舉著鐵盾，身穿鐵甲。
地主武裝有錢糧，能夠武裝起自己的核心兵馬。
他們的待遇也不錯，至少不會缺了吃食。
其戰鬥力與士氣，自是遠高於漢軍。
孛羅帖木兒向他們允諾，只要能破城，就為他們記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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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能獲得屠城的資格，還將為他們提供包括鐵甲在內的眾多物資補給。
明晃晃的好處就在眼前，這些地主武裝也是鼓起了戰鬥意志。
弓弩的作用不大，射在盾牌上悶聲作響。
走在最前邊的，都是地主武裝之中的亡命徒。
他們盯著越來越近的城牆，目光之中滿是渴望之色。
先登之功！
官職，財貨，美人！
亂世之中，就要憑藉自己手中的刀槍，拼殺出平日裡想都不敢想的榮華富貴！
他們的呼吸急促，正打算直接衝擊城牆的時候，眼前的一眾垛口中，卻是探出來了成排的槍口。
許多地主武裝的勇士，呼吸都為之一頓。
他們可是太清楚不過，這些東西的威力了！
因為韃子的倒行逆施，使得中土被冠上了愚昧的帽子。
可實際上，早在元末明初的時候，中土就擁有了世界上最先進的，也是規模最大的火器。
無論是槍械還是火炮，都是最先出現在中土。
歷史上的明軍，其實就是一支半火器化的軍團。
可惜韃子出現了~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火光伴隨著硝煙，籠罩了各處垛口。
已經是近在咫尺的地主武裝，瞬間就是倒下了一排。
火銃兵們使用的，都是林道帶來的燧發槍。
槍管甚至都是無縫鋼管做的。
其威力比起這個時代的土槍來說，提升了何止十倍。
後排的軍士回過神來怒吼「重新裝填至少需要一盞茶的功夫，衝過去！」
眾人吶喊著，踩著同伴的身軀再度前撲。
可下一刻，又是一排槍管伸出了垛口。
『砰砰砰~~~』
被打倒在地的軍士們，到死都沒能想明白，紅巾賊的火銃，為何能打的這麼快？！
原因很簡單，三段射擊。
火銃兵們分成幾排，輪流上前射擊，維持火力密度。
憑藉血氣之勇衝上來的地主武裝，很快就成為了這座斜坡新的成分。
連續不斷的射擊之下，只有少部分人衝到了城牆邊，旋即就被守軍捅死砍死砸死。
「殺！」
孛羅帖木兒平靜下令，斬殺了潰退回來的潰兵。
在他的眼裡，這些地主武裝們也是狗，頂多就是強壯些的狗。
「衝上去。」他看向那些地主團練的頭頭們「否則~~~」
否則，就是跟漢軍一樣的下場。
地主武裝們也是拼了，甚至由大地主的親族子弟們，親自組成突擊隊帶頭衝鋒。
在不顧傷亡的衝擊下，他們終於是爬上了城牆。
第一個翻上城頭的，是來自襄陽一大戶之家的子弟，據說祖上跟岳家軍有關聯。
他剛翻身進來，都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好幾件兵器就一起招呼過來。
一柄大槍砸斷了他的腿。
跪下之後，一把斧頭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跟著又有一把長槍刺穿了他的面門，一柄厚背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四大功之首的先登，之所以賞賜極為豐厚，主要在於登上了城牆想要活下來太難。
越來越多的地主武裝，踩踏著屍骸山衝上了城頭。
他們與守軍爆發了激烈的肉搏戰。
這個時候兩邊沒什麼想法，唯有拼命。
紅巾軍這邊，傷亡逐漸開始增加。
尤其是孛羅帖木兒見著地主武裝攻上了城頭，派遣弓弩手與火銃兵，上前提供遠程支援。
林道站在那兒，看著不遠處的激戰，依舊是不為所動。
蒙兀人不上，他不動。
「先把他的甲卸下來~」
衛生站里，馬秀英按著一個不斷掙扎痛呼的傷員，急切招呼「他肩膀上的骨頭被砸碎了，先卸甲。」
紅巾軍甲士的內襯，主要是以絲綢為主。
林道那種，花費了大價錢專門訂購的緩衝套裝，普及不起來。
尋常刀槍弓箭沒什麼，可遭遇重兵砸砍，依舊會傷會死。
越來越多的傷員，被擔架隊從城頭上抬下來。
衛生站很快被擠滿，後面的人乾脆就放在外面。
馬秀英努力安撫著傷員們的情緒，告知他們傷勢沒什麼大礙，一定會好轉起來。
「明王絕對不會放棄你們的！」
戰場上的勇士，在女人面前總會生出勇氣來。
許多人都是咬著牙硬挺。
而忙碌的滿頭大汗的馬秀英，也逐漸為眾多傷員們所熟悉。
這裡的故事，林道自然不會關注。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城牆內外。
喊殺聲震天，火銃的射擊連綿不絕。
硝煙與火光，幾乎籠罩了整個城頭。
手持大槍的常遇春，狀若瘋虎。
他的大槍之下，滿是亡魂。
湧上城頭的地主武裝，無人能在他手下撐過三槍，不是被砸就是被捅。
不大會的功夫里，已然是收穫了數十個戰果。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援軍順著馬道湧上來，將衝上城頭的元軍統統殺光。
眾人堵在垛口處，向著外面不斷的桶刺劈砍。
鋼鐵的激情碰撞，生命在這一刻是如此的渺小。
「元軍退了~」
歡呼聲響起，紅巾軍們歡呼雀躍，滿心歡喜。
地主武裝最為兇狠的一波攻擊，最終被打退。
或者說，是地主武裝的核心們，那些大地主的族人們，在這一波的衝擊之中死傷殆盡。
失去了這些核心力量，剩下的人逃跑，也就不足為奇。
「痛快！」
常遇春哈哈大笑，招呼本部人馬「速速吃喝，補充體力。」
「受傷的快點包紮，舉不起刀的自己去衛生站。」
紅巾軍們吃著壓縮餅乾與奶糖，喝著涼茶與紅牛，精力有所恢復。
至於內急的，直接就是站在城牆上解決。
打仗呢，誰也不會在乎這些。
「殺了個痛快？」望著甲冑染血跑回來的施耐庵，林道笑言「砍了幾個？」
「慚愧~」
施耐庵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只砍了兩個。」
「這些漢軍，挺能打的。」
所謂地主團練武裝，本質上就是元初世侯的前身。
世侯再進一步，那就是地方軍閥了。
以家族為核心，以同鄉為紐帶所組成的地主團練武裝，其戰鬥力的確是很強。
可惜這次，最核心的骨幹發起的決死衝鋒，雖然衝上了城頭，可卻是在紅巾軍甲士的強力狙擊下全軍覆沒。
失去了核心骨幹的地主團練，那就是烏合之眾。
「吃點東西，吃飽喝足了，過來抬槍架。」
林道囑咐了一句，目光望向了城外遠處。
一直沒動彈的蒙兀人，終於動了。
孛羅帖木兒這次沒有斬殺潰兵。
他看得出來，地主團練們的確是盡力了。
核心都要打光了，近似於明末將領的家丁全部戰死，這當然是出了死力。
「勇士們！」
拔刀在手的孛羅帖木兒，策馬巡弋於一眾兵馬之前，厲聲高呼「我大元，縱橫天下所向無敵。」
「無論是什麼樣的對手，都成了我們的手下敗將。」
「太陽照耀到的地方，都是我大元的領土。」
「此戰，有進無退！」
「誰敢退，我殺誰！」
「我若退，誰都可以殺我！」
「我大元，戰無不勝！」
蒙兀兵馬放聲高呼。
「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
揮舞著手中的刀，孛羅帖木兒高呼「長生天保佑我們，攻下此城，殺光他們！」
「殺！」
數以萬計的蒙兀兵馬，放聲高呼。
「殺~」
「殺~~」
「殺~~~」
驚天動地的吶喊聲，讓大地都仿佛在顫抖。
成批成批的蒙兀人，持刀舉盾湧向了無數屍首與麻袋組成的土坡。
這條土坡的高度，經過連番激戰之後，已經幾乎與城牆持平，寬度更是高達三十餘丈。
不需要任何攻城器械，直接踩著土坡就能上城牆。
孛羅帖木兒的能力還是有的。
說是淹城，卻並未無腦豬突。
不斷的填入炮灰，消耗守軍的同時，也打通了登上城牆的道路。
最後才是親自帶著主力，一鼓作氣的下城。
在指揮能力方面，表現的非常出色。
城頭上，林道招呼常遇春等人，持斧錘砸掉了幾處垛口，留下了一個寬廣的射擊面。
沉重的三腳架，被固定在了城牆上。
六管加特林探出了缺口，順著坡道斜指向下。
一排的彈藥箱被打開，接上彈鏈做好射擊的準備。
當沖在最前邊的蒙兀人，踏上斜坡的時候，林道按動了預設的電起爆炸藥。
猛烈的爆炸聲響中，向著城頭掩護射擊的弓弩手與火銃兵，頓時為火光與硝煙所吞沒。
『滋滋滋~~~』
槍管快速旋轉的加特林，噴出了長長的橘黃色槍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