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祭道 道果皆非己道,那就眾生超脫!
「嗯?你什麼意思?」
聽著自己本體的言語,一身青衣的林天帝頓時露出滿臉警惕之色,總感覺面前的本體看自己的視線當中帶著些許不懷好意的目光。
不過他這也僅僅只是習慣性的表現而已,倒也並沒有後退。
一來是因為本體這傢伙如今的實力確實逆天。
他一式帝法,連一世之尊世界那麼多彼岸大能都沒有一個能夠察覺他的手段。
就這實力配上遮天人爆表的戰鬥力。
對方要是對他下手,一發平a他怕是就沒了。
實力差距那麼大,屬實沒什麼跑的必要。
二來嘛,畢竟都是一個人,遲早是要合二為一的。
就算本體真的想要祭道,把他給祭了,那他也認了。
反正都是自己,誰上不是上啊?
祭道之上無遺憾,都是一個人,還怕到時候本體不撈他不成?
非要說讓他有些遲疑的點就是—「這傢伙要是把我給祭了,結果也沒走出最後一步,那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豈不是有些虧?」
「要不等我也祭一下道,然後再來。」
反正面向的是本體,「林天帝」這傢伙很明顯並沒有要掩飾自己想法的意思。
念頭雖然沒有直接寫在臉上,但也相差不多。
對此,本體林天賜也不禁露出一副無語的表情,搖了搖頭道:「想什麼呢?」
「祭掉一個仙帝或者祭道就想幫我踏出最後一步,登臨祭道之上?」
「做夢也不是這麼做的呀。」
「真要這麼玩的話,隔壁詭異一族不得祭道滿地走,祭道之上不如狗啊。」
「哪有那麼好的事?」
此言一出,林天帝明顯也想到了相應的情況,頓時露出一副訕讓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著便一臉希冀地看向自己面前的本體。
「也是哈~」
「那你說的補全最後這一點指的是?」
而天上的一眾彼岸大能在此刻同樣也豎起耳朵,很明顯這也是他們想要得到的答案。
對此,一人林天賜自然是察覺到了的,但他也並沒有拒絕他們都聽講,只是笑著微微搖了搖頭,這才緩緩開口。
不過他卻並沒有直接說出其中的理由,而是反向拋出了一個問題。
「說起這件事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當然,這個問題也是問你們的。」
一人林天賜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目光一瞬間洞徹無盡遙遠的距離,穿越時光的隔閡,一圈金箍瞬間照在了歲月之上的一位彼岸大能身上。
一瞬間看得一眾彼岸大能心頭一凜。
不過確定一人林天賜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之後他們也頓時冷靜下來。
甚至反應極快的進入狀態,聆聽起一人林天賜的問題。
只是令得他們有些詫異的是一人林天賜我提出的問題並不是什麼深奧的大道感悟,也不是什麼歷史秘聞,而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常識推理。
「若前行之路迎面撞見大片積水深坑,體魄強健之輩和身形贏弱之人,跨越水坑的選擇與方式,會完全相同嗎?」
「就算做出相同的選擇,他們得到的結果也會一樣嗎?」
這個問題很簡單,即便是一個普通科技世界的小學生都能瞬間得出答案。
對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說這些高居歲月之上的彼岸大能了。
只是此時他們一時間面面相覷,有些不太敢肯定自己對於這句話的理解是否正確,自然也不敢得出肯定答案。
只得保持沉默,將目光看向一人林天賜的分身林天帝。
而林天帝卻並沒有在意這些東西。
他和一人林天賜本就是同一人,自然知曉自己的本體不是那種喜歡當謎語人的性子。
至於一人林天賜的問題中是否有深層次的含義,他還能不知道嗎?因此他的回答相當迅速。
「答案自然是不一樣的。」
「不過你說這個做什麼?」
「這和我們討論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嗎?」
而對此,一人林天賜微微搖頭。
「關係那自然是有的。」
面對另一個自己投來的探尋目光,感受著那些跨越歲月的視線,他沒有過多拖沓,悠悠開口。
「面對無法繞行的水坑,水坑如果稍微小一點,身材健壯的人用力一躍也就過去了。」
「衣服和鞋子都能保持完好。」
「身材瘦弱的人就不一定了。」
「若他有自知之明,他便會繞到邊緣,小心翼翼地踏水而行,雖然沾濕了鞋子,但終究是走過了水坑。」
「而若是水坑更大一些,即便是身材健壯的人也難免沾染一身污穢。」
「反倒是繞行邊緣踏水而行的人能夠更好地保全自身。」
「不同的人面對不同的難題,有不同的解決之法。」
「所謂超脫之法不也同樣是如此?」
「不同的人,不同的環境自然有不同的超脫之術。」
「過去,諸天萬界所有人之所以全都一門心思尋求道果之路。」
「歸根究底是因為諸天萬界只有這條道路被證明可以通行,而非所有人都覺得合適。
「」
「畢竟這種事情略一思考便知曉。」
「所謂人皇背負眾生之念,所謂天帝承擔天地之志,佛門有人想要創建地上佛國,道家亦有人期待天下大同。」
「他們的成道之路便與這萬界諸天、這無量生靈關係緊密。」
「但到了最後超脫之時,卻要將一切的責任拋下,棄眾生於不顧。」
「做減求空之路本就與他們的大道不符,不正如這身材瘦削之人偏要跨過水坑,污了自己,也終究難得圓滿。」
「祭道之路同樣也是如此。」
「若不能唯心、唯我,將一切大道繫於己身。」
「又如何能痛痛快快地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砸碎,然後再毀滅當中覓得新生,於破敗中重生,於寂滅中涅槃?」
歲月之上,一眾彼岸大能安安靜靜地傾聽林天賜一人對於祭道這條超脫之路的感受與體悟。
許多人都不禁面露沉思之色,而其中尤其以佛門中人更甚。
尤其是阿彌陀佛,也就是這位最古老者還有點額外的涵養在,否則的話,聽到歡喜之處,這貨怕不是要COS起某隻猴子,於聽道之中抓耳撓腮。
原因無他,這條路實在是太適合佛門了。
當年道尊成功走出道果之路之前,一世之尊世界眾多彼岸大能不知曉超脫的存在,那時他們爭的大多都是傳承,大多都是道統。
幾乎可以說是每個大勢力都有屬於自己的修煉體系。
而當時的阿彌陀佛創造的便是一種十分類似於內求,一步步涅槃,一步步走向至高的道路。
這一條清晰的前進之路被點明之後,所有人都放棄了自己曾經研究的超脫之道而已。
而如今,一人林天賜於諸天萬界當中又開一條新的超脫之路,雖然這條路還沒有走到極盡。
但在場研究道果之法不知多少紀元的諸位大能,自然也可根據林天賜如今的情況大致推算此法的可行性。
雖然此法的完成度並不算太高,但耐不住這東西合適啊!
就和一人林天賜最開始引出話題之時拋出來的觀點一樣—不同的人面對不同的困局,要使用不同的方法。
見別人成功,就無視自身因素,強行去模仿是不可行的。
就算不完整,合適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阿彌陀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一聲佛號傳遍大千,帶著些許釋然,同樣也洋溢著濃郁暢快的聲音在無盡歲月之上不斷的衝撞。
盤坐在歲月長河之上的阿彌陀佛渾身上下瞬間綻放耀眼的佛光,一身最古老者級別的恐怖修為在某一瞬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跌落。
一時間耀眼的佛光似乎也不得圓滿。
只是這種狀態,僅僅只持續了一剎。
幾乎是下一瞬間,無量佛光再度傳耀諸天,無量光,無量壽,無量佛。
明明修為,依舊是那個修為。
歲月之上的一眾彼岸者卻最明顯地感受到阿彌陀佛如今的狀態已然與過去大不相同。
尤其是三清感觸最為深刻。
原本阿彌陀佛雖然是最古老者,與他們站在同一層次,但因為三清天生神聖的緣故,冥冥之中他們三人是要壓過阿彌陀佛一籌的。
因為相比於佛門的大開香火,道門的閒雲野鶴明顯更貼近做減求空的真意。
可明顯那些只是過去的事情了。
阿彌陀佛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
對此,即便是這些平日裡好似天意般無情無欲的彼岸大能此時看向阿彌陀佛的自光當中,也不禁帶上了幾分莫名的羨慕。
不過這種事情純看個人感悟,即便再怎麼羨慕也羨慕不來。
一個個的也都不禁低垂眉眼思考起屬於自己的大道,並且對比一人林天賜之前的講解,思考適合自己的道路。
部分偏向道門的彼岸對此略有所悟。
部分傾向於佛門乃至於魔道的天意也是有所感。
但依舊沒有任何思路的還是占據大多數。
具體的就比如說雖是佛門,但並不走涅槃之路,而是立下宏願,要創立地上佛國的彌勒。
以及當年轉土造人,以創生之路正道的妖皇女媧。
他們並非寄道於自身,也非寄道於天地,很明顯,既不符合做減求空之法,也走不了祭道超脫之路。
思來想去實在沒想出什麼所以然的他們也只得將自光再度投注向歲月之下的林天帝還有一人林天賜。
期待二人的對話能夠展現出更多的超越之術,給予他們更多的超脫靈感。
而二人確實沒讓他們失望。
在一人林天賜講完祭道的玄妙之後,林天帝這邊也露出一副若有所悟的神情。
明顯可以感受到無論是祭道還是做簡求空之路都不適合自己。
不過也正是因此,他這才感到困惑。
以他對於本體的印象,本體走的應該是妥妥的內求之道啊。
對方走祭道的道路應該沒有任何問題才對。
那對方差的那一點,究竟是差在哪裡?
又有什麼東西是需要自己一個完全不適合祭道道路的分身需要做的?
林天賜也不是一個喜歡內耗的人,既然有疑問,那就直接問出口。
到了這裡話題才抵達真正的重點。
一人林天賜微微抬頭看著面前自己的這個分身,嘆道:「百年之前你與阿難的那一役我便在一旁觀戰。」
「當時的你才剛剛抵達那一層次,可能看不真切。」
「但從旁觀的視角看去我是能夠清楚的看到,阿難那傢伙不愧是曾經的昊天上帝,不止一次登臨彼岸的老牌古老者。」
「即便被各種環境因素逼到絕境,依舊有手段留存。」
「即便是面對你最後聚集了諸天萬界無量眾生無盡歲月對彼岸大能積累的龐大因果,斬出的那一劍,他依舊有那麼些許生還的可能。」
「但最終他並沒有動用那些東西,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察覺到了世界對他的惡意,如果這麼一直走下去,他也沒有任何超脫的希望「」
。
「所以他選擇孤注一擲,強行祭道,想要借你之力完成破滅中的重生。」
「但很明顯他失敗了。」
「原因很簡單,如今諸天萬界的主流道路對接的是做減求空之路。」
「行的是將大道寄託於天地,力量寄託於自己的道路。」
「不是自己的東西,他如何去祭?」
「所以他死了,死的一點聲息都沒有。」
一人林天賜看著面前默默注視自己,面上隱隱帶著笑意的分身,無奈的聳了聳肩。
「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好好一個最終boss,阿難這傢伙,這重量怕是連鴻毛都不如。」
「很好笑吧?」
看著面前另外一個自己點頭,他這才無奈道:「我知道你很想笑,但先別笑。」
「在笑之前,你先想想自己有沒有想過走祭道之路。」
林天帝頓時不笑了。
因為他還真有。
一人林天賜這邊也是。
只是對此,林天帝明顯還是有些不理解。
「我這邊確實是我的問題,並沒有想那麼多。」
「可你呢,你走的不是內求之路嗎?你應該沒問題的才對。」
對此,一人林天賜搖頭,並沒有急著說些什麼,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道:「你好好想想我的成長之路,你真的覺得我走的是完整的內求之路嗎?」
話音落下,林天帝陷入思考,旋即緩緩瞪大眼睛。
一人林天賜:「看來你已經想到了。」
林天帝微微點頭。
「當初為了圓滿帝道,你當初走了心靈之道的內求,外求,內外交匯三條道路。」
「雖然心靈之道,本身就是貫徹意志之道。」
「但不可避免的,你還是將力量寄託於外。」
「如果只是寄託那還好說,但想要再往前的話,終究有一部分祭不乾淨?!」
「所以你踏出那一步之後,還有一點走不出去了?!」
「就和如來一樣,區別只在於,相比於他,你更加接近那一層次。」
林天帝在說出這一猜測的時候,目光看向面前的本體。
不需要本體回答,他便大致理解了自己究竟該做些什麼。
明白了對方此前說差的那一點,需要自己來彌補的原因。
頓時也收起了嬉笑的想法,一臉的鄭重。
「需要我做些什麼?」
「是讓我做減求空,一併將這一點祭不乾淨的力量承擔下來嗎?」
說著他一雙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一人林天賜,如果對方說是的話,他這裡便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可能會嬉笑打鬧,可能會對別人嘲諷,但都是同一個人,面對真正的大事究竟該做些什麼,他分得還是挺清楚的。
只是一人林天賜伸手輕敲在他額頭之上的手指打破了這鄭重的氣氛。
「想什麼呢?我之前都說了那條路並不適合我們。」
「記得我最開始說的嗎?」
「借天地,借眾生成道,而在超脫之時,又棄之不顧,如自斬大道,道不全,如何超脫?」
「祭道~,做減求空,那都不是我們的道————」
林天帝聞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但抬起頭,卻不見另外一個自己,目光掃視周圍,不知何時自己竟回到了洞府當中。
視線環顧周圍,仙界依舊是那個仙界,洞府依舊是那個洞府,天空之上彼岸天意們的視線依舊未改。
似乎此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個幻覺。
冥冥之中就是有一道聲音為他指明了前路。
「祭道,祭的是自己。」
「做減求空,減的是其他。」
「既然不能完全忠於自己,不能全然捨棄其他。」
「那就去合道吧。」
「把一切不是自己的都變成自己的!」
「將無法捨棄的,一起帶上那高天。」
「眾生超脫!!!」
「眾生超脫!」
嘴裡呢喃著自己腦海當中不斷徘徊的聲音,林天帝,哦不正確的來說應該是繼承了一切的一人林天賜自有所悟,緩緩盤坐而下。
眾生的信念流淌在他的耳邊。
天地的擁護環繞在他的左右。
他見天地見眾生,皆如見自己。
歡呼聲傳揚在整個諸天萬界。
冥冥中的力量也在見證著這一幕。
「恭喜你成功尋找到自己的超脫之路。」
「你一切的障礙已然被掃清。」
「從今往後,你的命運只屬於你自己。」
「恭喜你獲得模擬次數X1。」
「是否開始模擬?」
「是or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