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忘川至尊 趙炎
三川鎮,這是一處臨近大海的城鎮。
從高處俯瞰,可以驚訝的看到,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一座大山突兀的拔地而起,屹立在這片土地上。
就好似一顆釘子,定住了大地的命脈。
以其為圓心,一棟棟低矮的瓦房就像是畫布上的一個個點,不斷的向著外界畫圓。
一直畫到海邊。
一直畫到林間。
構築出三川鎮獨特的城鎮風貌。
而這裡便是林天賜的家鄉。
也是他如今這一世家所在的位置。
而也是就在這麼一個地方另外一個人也已經在這裡生活了許多年了「面人~」
「好吃的面人唉,賣面人了———"」
「唉,王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來,王哥,來個面人,今天我這免費送您。」
看著面前凶神惡煞,腦袋上帶著兩條疤,頭上毛還沒有腋下多,滿臉橫肉的地瘩流氓。
一個一頭短髮,眉毛濃密身著一身青色棉衣的青年站在一個攤位前,一陣點頭哈腰。
只可惜,對此,迎接他的只有某「王哥」劈頭蓋臉的一陣怒噴。
身穿青色棉衣的青年名叫趙炎。
乃是三川鎮裡一個開了好幾年的面人鋪子的老闆。
而滿臉橫肉的大漢名叫王大癩。
乃是三川鎮有名的地痞流氓。
平日裡就在這一兩條街里橫行無忌,仗著自己什麼都不在乎,到處收所謂的保護費。
一旦保護費沒有落實,那麼店鋪的生意就別想做了。
當然相應的如果有其他人想要在他的地盤弄搜刮他的油水,他也會出手把那群膽敢將手伸進他錢袋子裡的傢伙打跑。
可以說只要你交保護費什麼事都沒有,但如果不交的話·——·
「去去去,誰是你王哥。」
「別隨便在這裡套近乎。」
「把你雞都給剁了,你信不信。」
「叫王爺—」
「是是是,王爺,息怒,王爺息怒,您是爺,就不要和我這小老百姓斤斤計較了。」
「求王爺放過小弟的攤位,雞也給咱留著。」
這是對他的說辭,姓王的地痞這才冷哼一聲,一張粗糙的大手伸到對方的面前。
「廢話。」
「錢呢?這個月的孝敬錢呢?」
「這兒呢,這兒呢。」
「給您給您—
說話間趙炎便滿臉諂媚的遞出手中的銅板。
「混蛋,就這麼點你打發叫花子啊!!!」
「可是,王爺,最近我這面人生意確實不太好做。」
「什麼不好做?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給我好好的收拾他一頓。」
一陣煙塵四起,一陣雞飛狗跳。
不給保護費就是這樣的下場,被收拾一頓還是輕的,後面還會來催繳,如果還收不上,那還打。
直到打的自己都感覺有些累了,幾個地痞流氓,這才哼哼唧唧的離開。
至於說趙炎·
一臉青紫的他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目送著這個地痞流氓離開。
隨後這才一臉不好意思的看向周圍的其他攤販,雙手合十,為這因為自己的事情而耽擱了其他人的生意而道歉。
就是對此周圍的其他攤販都沒有太過於在意,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只是有幾個和趙炎玩的不錯的小孩對於地痞王大這事覺得有些憤憤不平。
一個個拿著玩具劍表示等自己長大了一定要幹掉王大這種惡貫滿盈的流氓,為趙炎報仇。
說著便眼巴巴的看著趙炎攤位上的面人。
小小年紀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對此,趙炎笑了笑,也沒有吝嗇,居然真的將面人遞給了面前的小孩,不過還是開口教育道:
「小孩子家家要明確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哪種程度的惡要受到哪種程度的懲罰?」
「王大那傢伙確實該罰,不過要直接殺掉還是太過頭了。」
其實趙炎教的很認真,但面前的這群孩子拿到了面人之後,哪裡還管得了這些,一個個專心致志的啃了起來。
感受著嘴裡的香甜,一雙雙眼晴都微微眯起,一邊嚼著,一邊敷衍道:
「那炎哥你說什麼樣的罪惡才真的該殺?」
聞言,趙炎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微微閉了閉眼,整個人呈現一種思索狀。
似乎是在思考。
但在沒人注意到的地方,一抹血光卻湧上了他的眼眸。
他的回答也在另外一邊展開。
「你們這群傢伙買賣兒童,姦淫婦女。」
「敲詐勒索來往商人平民。」
「謀財害命,殺人無數。」
「罪責罄竹難書,當死!!!」
一處茂密的林子當中,一座用木頭搭建的寨子上空。
一道看起來似乎完全由血色構成的身影俯視著下方的大地。
一瞬間無數土匪強盜都被這陣聲音驚動,走出屋門,抬頭望天,發出一陣陣驚呼。
有反應迅速的,在看到天空中血影的剎那,便意識到了危險的到來。
直接拿起刀劍斧頭,甚至是長槍弓弩,似乎是想要抵抗,但是那道血影只是伸手一揮。
一道血光便化作刀刃,瞬間切開了整個山寨。
血光所到之處,碰著就傷,磕著就死。
一位位身材精壯的土匪幾乎在剎那間便被血光紮成了干戶。
大量的血液衝上天際,融入天空中血人的身體之內,讓其身軀本就鮮紅的身軀更顯出幾分紅色·
身形似乎都壯大了那麼些。
而此時,三川鎮內——·
這個孩子看著面前的趙炎,一邊吃麵人,同樣也一邊好奇對方能夠給出怎樣的答案。
趙炎的雙眼重新睜開,笑眯眯的看著面前吃麵人吃的正開心的幾個孩子們伸手點了點他們的眉心,道:
「像是你們這樣成天在外面打打鬧鬧,到了晚上也不願意回家,害得你們父母擔心的傢伙就是。」
「你們要是一直這樣,說不定哪一天林子裡就跑出來一隻大猩猩把你們給吃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幾個小孩子不禁「切」了一聲。
砸吧砸吧嘴把最後一口面人吞下感受著嘴裡留存的芳香,鼓弄了一下嘴巴隨即這才把簽丟掉,快速跑開,對著趙炎比了一個鬼臉,道:
「炎哥,別想騙我們,我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子。」
「什麼從林子裡竄出來的大猩猩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會存在嘛?」
說著幾個小孩便挺起胸膛,吃干抹淨轉身就跑小小年紀已經展露渣男之姿。
只有一個年紀較小的孩子懵懂的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趙炎。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感覺面前的趙炎面色好像比剛才變得更紅潤了一些。
那種感覺就像是餓了好久的他終於吃上了一頓飽飯。
見此情景,那孩子這才撓了撓臉開口問道:
「炎哥,你剛才是不是偷吃東西了?」
聞言,趙炎一愣,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不過下一瞬間便重新恢復了笑容,
伸手點了點這孩子的腦殼道:
「是啊,剛才我有點餓了,所以也吃了一個面人。」
「行了,我這邊還有事要忙,你如果沒事的話就先跟他們去玩吧。」
那孩子雖然還是有一些懵懂,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跟跑跎的跑開,時不時的回頭。
只留下趙炎一人微笑的站在原地,向著他揮著手。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否是錯覺。
在某一瞬間他好像看到,這個在平日裡總是微笑待人的炎哥在某一個剎那好像變成了一副青面猿牙的姿態。
但下一瞬間似乎又恢復了原樣。
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看到趙炎一直還是那副微笑的模樣,這才只以為自己剛才是眼花了,一點一點的跑遠。
至於趙炎這邊..
送別了最後一個孩子,他笑著請求周圍的街坊們幫自己看一下鋪子。
最後這才緩緩的來到一處角落。
臉上和煦的笑容,這才完全消失。
他伸手微微一抹臉。
原本正常的皮膚色澤瞬間消失,青色的皮膚,掙獰的療牙出現在他的面頰之上剛才那個孩子並沒有看錯。
或者說之前正常人類的模樣都不過是趙炎的偽裝罷了。
如今這副樣子才是他真實的姿態。
這副名為涅樂屍的姿態.——
趙炎,本名就叫趙炎,三川鎮內一個面人鋪子的老闆。
不過直接稱呼他本名的並不多。
他在三川鎮內,有人稱他小趙,也有人稱他趙哥,亦或者是炎哥。
不過刨除這些一切的稱號之外,在許多年前他還有著另外一個名號一一忘川至尊!
從趙炎剛才的手段便可以看出,眼前的世界並非表面上呈現的那麼簡單。
現在橫行軍閥混戰都不過是這個世界表面的色彩。
真正隱藏於幕後的還有另外一股勢力,其被統稱為神通世界。
這神通世界當中,嚴格意義上說有著兩股勢力。
一者名為求法者,乃是生人的代表,修煉本命神通,
另一者名為涅屍,乃是死亡的象徵,修煉天賦神通。
涅屍想要是增強實力,想要存活於世間,那就必須要竊取生者的生機。
他們不斷的製造殺戮製造因果。
締造一段又一段的仇恨。
致使二者視同水火,不死不休。
曾經的趙炎也是求法者中的一份子。
掌管著一處名為忘川書院的求法者宗門。
也是對抗涅屍的主力之一。
但命運弄人。
如今的他竟也化為了不願從生人的世界離開的亡者。
因為心中的某一個意願。
在達成願望之前,他是絕對不可能輕易離開人世。
也就是說他需要不斷的製造殺戮,維繫自身的存在。
但作為曾經的正道人物,趙炎自然是不肯妄縱殺孽的。
甚至為了抑制自己的殺心。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惡人,他基本上都不會出手與之對抗。
正如同此前的王大癩。
雖然地瘩流氓相當無恥,但也罪不至死。
但那群從外地進入三川鎮的流寇就不一樣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便看到了林家鋪子的夫妻張貼告示想要邀請其人去拯救自家的孩子。
甚至給出了一半身家作為報酬。
他對世俗的金錢之類的沒有什麼興趣。
不過在知曉此事之後,他還是選擇出手。
為了能夠對得住自己的良心,同樣也為了抑制自己長久未曾進食所帶來的瘋狂飢餓感·—
感受著自己的天賦神通一一大孽血身對自己帶回來的生機。
趙炎不禁變回了自己的原型,閉著眼晴感受著生機灌注入自己的體內。
感受著那股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強烈飢餓感緩緩退卻。
趙炎的臉上不禁露出些許滿足的神色。
只是這樣的感覺剛一湧上心頭,趙炎便猛然錘擊自己的胸口。
隨即剛剛變得紅潤的面色再度變得有些難看。
來自於身體本能對於生機的渴求一直在企圖感染他的神經。
只要一有鬆懈,他的精神狀態都將會朝著間狂與嗜血滑落。
而像是這樣的狀態,他已經堅持了千年了。
感受著自己心底壓下去的衝動趙炎的眼中顯出幾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還要堅持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還能繼續堅持下去。
只暑每當他動搖的時候,他的心底就不禁湧現出一道經過千年的風霜也未嘗改變的身影。
這才重新湧起意志,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樣的日子可真不暑一般的難熬啊。」
一聲略帶滄桑的嘆息落下。
趙炎重新閉眼,視線重新回到那血色的身影身上。
看著下方只剩下一片廢墟的寨子,看著其中被吸成似戶的一具具屍體。
伸手一揮,便解除了寨子當中剩餘的那些明顯暑被綁回來的可憐羊們身上的鎖。
之後轉身便想要離開。
只暑等他真的想要動身之時,腳步這才不禁微微一頓。
對他的叻光下移,視線便看到了一道捂著自己的肩膀間狂向著寨子位置逃竄而來的男子。
從其身上的殺氣趙炎就可以看出,這絕對不暑什麼好羊。
大概率便暑那寨子當中在外的土匪。
一念至此,趙炎也不急著離開了。
他的身影一閃,血紅色的身軀便猛然出現在了那土匪奔跑的道路之上。
在其即將撞上自己之時,一把抓住了他的身體。
也不等對方臉上顯乓出驚恐的神情,鮮紅的手指便戳到了那羊的眉心之上。
隨即一張少年的面孔便湧入趙炎的腦海當中。
趙炎:「哦?」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