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只有一個位置
走到院落中,周野看著已經開始就餐的眾人不由的眼皮一跳,因為果然和她想的那樣,飯桌上已經沒有了她的位置。
或者說,張千鈞身邊已經沒有了給女人留下的空位。他左邊坐著於東和林超弦,右邊則是坐著那個叫Kevin的副總,然後就是其他的做陪人員。
但如果說真的一個空位都沒有,那還真不是,因為張千鈞桌子對面張麗坐著那裡還是有個空位的。等等,只有一個?
雖然有些搞不懂為什麼只有一個空位,但本能的緊張感還是驅使周野朝著那個空位快步走了過去。至於讓於東或者是Kevin給她讓座?
呃,雖然昨天已經上了龍床,但是她真的沒有那麼膨脹。未來有一天,她可能會記不住自己姓什麼,但是現在,她還是很有B數的。
「怎麼來外面擺桌了?」
坐下的她小心的看著對面的張千鈞同時小聲問向一旁的張麗,而正在吃著某種看起來很酥脆的油炸小點心的張麗也沒看她,只是趁著低頭吃東西的功夫說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
「祝賀你」
「祝賀我?」
野子一臉懵逼,想問卻又不敢提高音量,因為剛剛她偷眼瞄張千鈞,發現對方竟然一眼都沒看她!張千鈞可不是那種睜眼瞎,對方肯定是看到自己了。
一個人看到了你,但是把你當空氣?這是什麼原因?這能是什麼原因?
周野越想就越覺得要完,一想到自己在一天裡經歷了想要放棄、但還是想要個說法、
然後眼看有說法的時候卻因為一個傻嘩而很可能丟掉生命中最重要的機遇,她就忍不住埋怨自己同時出離的憤怒起來。
自己為什麼要理那個傻嘩?她愛叫就讓她叫好了,非得懟她幹嘛?
可一想到純子進來時那副死德性和那聽著就令她生理性厭惡的哥哥哥哥,周野立刻就說服了自己—你沒有錯,你只是做了所有人都想做的事,都踏馬怨那個傻X!
人一旦找到了替死鬼並轉移了矛盾,整個人的想法就會很容易從一個極端轉向另一個極端。剛才還覺得自己不應該開口懟人的野子此刻卻是恨死了純子,如果不是對方那麼討厭,我怎麼會懟她?
但是不管純子到底有多麼令她厭惡,現在的主要問題都不是對方了,現在的她,得先把眼前的關過了才行。
她絞盡腦汁想找一個和張千鈞認錯的機會,但是左想右想怎麼都感覺場合不合適。都不能現在直接站到張千鈞身後撲倒對方背上求原諒吧?自己該說不說過兩月就大四的人了,用這種幼兒園的求原諒方式?
想想她都覺得臊得慌!
「咔嚓咔嚓~」
正當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旁邊傳來咀嚼食物的聲音,顯然張麗對於這種黑黑的油炸食品毫無抵抗能力。
對了!她說祝賀我!周野忽然想起了剛才對方跟自己說過的話,立刻心思又活泛起來。本來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冷漠的面容也帶上了笑容。
「麗姐,你很喜歡吃這個啊?」
「嗯,很好吃啊。」
張麗隨手又夾起一個開邊蠶蛹,嚼得十分開心,什麼減肥之類的看起來已經被她統統拋去腦後。
周野見狀也操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個同樣咔嚓起來,又香又脆,做得確實不錯。
「這個做得不錯,又香又脆但沒有進油,果然國宴大廚就是不一樣。」
張麗的表情卻是有點驚訝,她看了看盤子中的黑色油炸小零食,又看了看身旁嘴巴不斷咔嚓的女生有些疑惑的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麼嘛?」
「蟬蛹啊!開邊蟬蛹麼,做得挺好的,又酥又脆還沒有油膩感。」
周野滿不在乎的樣子讓張麗有些意外,接著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又重複問道,「你知道蠶蛹是什麼嘛?」
這次輪到正在伸筷子的周野迷惑了,她看著對方微微皺眉,隨即開口道:「就是長得跟橄欖似的,黑乎乎的,兩頭小中間大,一圈一圈還會不斷蛄蛹那東西。」
嚯!不僅知道是啥,還見過活的什麼樣?
張麗的好奇心頓時被勾起,因為周野怎麼看都不像是可以伸手抓蟲子那等猛女,這有點反差啊。
「你還吃這個呢?不覺得噁心麼?」
「這有什麼噁心的?」
周野頓感迷惑,接著隨口說道,「這類東西好吃的,金蟬,蟬蛹,青蠶炸了都香得很!哦對,你吃過屎殼郎麼?那個炸了也可好吃!」
哈?張麗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和她有些富態的圓臉竟然有些同步的既視感。
「那玩意你也吃?」
「有什麼不吃的?」
周野隨口回了一句,接著看著對方很認真的說道:「我可是廣東人,廣東人什麼不吃?」
嘶~張麗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之前太不把對方當回事了啊!這小姑娘硬的很啊!
而周野見到對方愣住吸氣的模樣則是感覺有些好笑,接著就著兩人聊開的機會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麗姐,剛才你說祝賀我,是什麼意思?是祝賀我坐到了最後一個椅子?」
嗯哼~張麗聞言點了點頭,眼睛卻是瞄向了衝著院落開著的房間門。
「出來晚的,可沒有位置坐嘍~至少,今天在這裡,不會有她的位置。」
周野聞言立刻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隨即哦了一聲,臉上抑制不住的冒出了笑意。
傻嘩沒座了哈~
純子在房間裡生了好一會的悶氣,才發覺所有人都沒有回來的事實。
這幫人抽顆煙抽到西雅圖去了?有些迷惑的她掃視了一圈,接著轉身看向院落,發現院子裡原來能看到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抽菸說話的人也不見了,頓時感覺有些不對。
膨嘭嘭,純子踩著馬丁靴快步走出門外,左右掃視一番後才發現在院落靠牆的位置竟然又支了一張桌子,上面弄了遮陽棚,旁邊還弄了那種超大的冰塊和電風扇,主打一個自然降溫。
不過隨即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因為她發現坐在主位的張千鈞身旁竟然沒給她留位置一左邊於胖子,右邊李凱文,這倆人怎麼回事?不知道給本宮留個座麼?
但不爽同時,她也發現了讓她滿意的地方,那就是叫野子那個黑瘦猴很懂事的滾到了對面!呵呵,什麼玩意啊,跟我嘰嘰歪歪的,跟司機坐一起才是你該去的位置!
心情大好之下,她直接邁開小腿幾步就走了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張千鈞,「哥哥~你出來吃飯怎麼不叫我啊~這大冰塊哪裡搞得?看起來好有趣。」
她說話間就把臉沖向了右邊的李凱文,於胖子雖然也就那麼回事,但是畢竟是外人,她不好指揮對方挪地方。但是李凱文?你個公司打工仔看到老闆娘站著,難道不該有點覺悟麼?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平日裡見到她總是滿臉堆笑的副總裁在她把視線投射過去的一刻立刻就把頭低了下來,接著便扭頭和旁邊的投資部門副手說起了工作的事,竟然是完全沒有理她的意思,反而看起來在躲避和她視線交匯?
你這人怎麼回事?純子立刻就忍不住想要說話,但好在她還記得現場有外人,而且張千鈞也在,讓她生生的把火氣壓了下去。
呼~輕輕的做了個深呼吸,然後依然從後面抱住張千鈞的純子伸手拍了拍把頭扭過去的李凱文。
「李總,李總?」
正在和屬下裝作談工作的Kevin頓時一臉的無語,那表情就好像什麼都不會的學渣在公開課上被老師點名了一般。
「呵呵,那個,您說?」
轉過頭來滿臉堆笑的Kevin看著從後面抱著老闆肩膀的純子眼皮一跳,但沒有辦法的他只能笑著裝傻,同時希望對方不要太傻。
可惜純子在智商和出人意料這塊從來不讓人失望,她見對方終於是把頭轉過來了,立刻抬了抬下巴,同時嘴唇開動,無聲的說了一句:「往那邊挪個位置」
我也想啊!Kevin整個人都覺得有些崩潰,如果他真是傻子,那他完全可以立刻往旁邊挪個空位,然後給這位小老闆娘搬個椅子過來。
如果他特別聰明,也會早就想到坐在張千鈞身邊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用讓屬下多親近一下老闆的說法讓自己的下屬坐在老闆右邊也好。
可惜,他不傻卻也不夠聰明,卡在這不尷不尬的中間地帶,然後要直面純子的眼神和肢體語言。
在張千鈞讓把椅子撤掉只留下一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不對,可惜,那個時候做什麼都為時已晚,他只能靜靜等待著災禍落到自己頭上那一刻。
時刻注意著房門的他在看到房子裡走出來個人的時候就心中一緊,隨即餘光發現那人在遲疑了兩秒後就衝著張麗旁邊的空位走去,他立刻就鬆了一口氣,同時在心中保佑先出來的是純子。
因為只有純子很識時務地去到對面的空位上,這件事才有轉機。因為Kevin覺得,剛剛來到張千鈞身邊的周野絕對沒有膽子在這種場合五喝六的,雖然剛才對方開口反駁純子讓他有點驚訝,但也只是驚訝。
因為對方沒有說什麼過分的和跑題的,完全是局限干演員演技這個專業方向上說的同時聲音也不大,看得出來是比較克制的人。
但是純子?Kevin對其了解不多,接觸也不多,但是有一件事他卻是很清楚,這位經常和熱芭吵架!
這種人能是善茬?
哎,祈禱了半天還是躲不過這一遭!這穌哥在天朝果然不靈!
Kevin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接著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攏,同時用眼神往張千鈞身上瞥,那意思不言自明。
而純子看到這一幕卻是皺緊了眉頭,對方啥意思?張千鈞開口才能給我讓座?不是,我現在這麼沒牌面的麼?
純子倒不是故意找事,而是她親眼見過對方在公司年會上給章若南笑著讓座的樣子。
那笑臉,那隔著不知道多少米就伸出的手,那主動佝僂的身形無一不在表述著一件事:「您請上座~」
純子非常篤定,如果今天是章普女站在她的位置,甚至不需要站在這,不需要開口,只是從房間裡出來那一刻,對方就會起身抬椅子把位置準備好!
你這麼對待我,這不是欺負人麼?
純子的臉色迅速的沉了下來,看得Kevin整個人更加的無語。
你沖我掛什麼臉啊!老闆不說話,我敢給你讓座嗎?Kevin此刻深深的感受到了C9+常青藤海龜的他和高考200分的藝術生到底是有多麼的沒有共同語言。
沒了辦法的他只能是又把頭扭了過去接著和下屬談起了工作,眼不見為淨,我看不見,就等於我不知道!
純子瞪了對方半天,發現對方又恢復到了那種扭頭不看她的狀態,頓時感覺自己深深的被冒犯了。她剛想發,卻忽然發覺有幾道目光都落在了她臉上,頓時這種被目光集火的感覺讓她清醒了少許,隨即便發現了一個關鍵點。
張千鈞至今沒有回她的話。
雖然她不好說這代表著什麼,但是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於是,她又把腦袋湊到了對方臉頰側面,對著男人的耳朵小聲耳語。
「哥哥~我坐哪啊?」
「桌子上的座滿了。」
平淡的回答從前方傳出,而隨著張千鈞一開口,本來有些熱鬧的院落此刻忽然安靜得只能聽到蟬鳴的聲音。
「坐滿了是什麼意思?」
純子有些不理解,同時有些不確定的問道,而張千鈞卻是慢慢轉頭看了對方一眼,上下掃視兩眼後微微搖了搖頭。
啊?這是?純子的臉瞬間僵住,接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接著看向對面那個叫野子的黑猴子,臉色頓時一變。
「就因為她?」
噗嗤~不知道為什麼,張千鈞忽然笑了出來,看著純子那張小臉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隨即呵的輕笑一聲。
「你覺得是就是吧。」
我,純子的胸口快速起伏了幾下,接著一跺腳就轉身朝院外走去。
「你們都欺負我!」
伴隨著帶著哭腔的喊聲,她快步地逃出了院落,而此刻張千鈞卻是把目光轉向了對面。
「要是你,你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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