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分別
「人心難測，不親手逮到賊人拷問一番，事情是無法水落石出的。但好在有一點可以確定...」
秦淮指了指畚斗上的粉末，繼續說道：「...這些【天流晶】，應該不是混在迷神散里的那部分。」
在場眾人都不是蠢笨之輩，聽秦淮這麼一說，紛紛思考了起來。
「這些藥石粉純度高，分量足，的確不像是重凝出來的。」
羨門子高拿著藥刷輕輕分開畚斗里的粉末，斷言道。
「可我當初打開丹盒的時候，只有一枚丹藥，並無這些粉末。」
燭庸子看著秦淮和羨門子高煞有介事的分析，還是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一切。
「這也是令我費解的地方。」
羨門子高瞥了眼被炁勁攝拿到空中的丹藥，伸手拿過丹盒，扯下用作內襯的絹帛，看著光滑無痕的木盒表面，又說道：「上好的紫檀木，除了簡單切削劈砍，沒有刻畫咒文符印，這絹帛也是一樣，都沒有經過什麼處理。」
「奇怪，難道真是巧合？」
田旌看著一籌莫展的眾人，實在琢磨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於是便道：「爭鳴會即將召
開，【天機儀】就在臨淄，我們要不要去學宮請天機叟推演一番，查查那小賊的蹤跡？」
「正有此意。」
燭庸子顯然沒有把寶全都壓在外人身上的打算，直接開口對著王厝道：「厝兒，備馬，我們去臨淄。天機叟這次應該能看在幾十年交情的份上，破例出手，賣老夫一個面子。」
「前輩無需大費周折，只要你想辦法將這件煉寶修復補完，我可以在六個時辰內將賊人抓捕歸案。」
說著，秦淮取出【鏨彩瑞虎釺】，遞到燭庸子面前。
「六個時辰？」
燭庸子望著身前氣度非常的秦淮，有些將信將疑。
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他見過太多，即便剛剛秦淮顯露了些許手段，可他依舊不相信能有人在短短六個時辰之內將驚霆劍追回來。
「秦公子有日行萬里的乘黃神馬，若能查到些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抓到那盜劍賊，未必沒有可能。」
見秦淮提及正事，受張武所託的徐珩也開口幫腔道：「這件煉寶損毀的原因堪稱奇難，我們幾人俱都束手無策，沒有十足把握將其修復，便想著讓你再看看。畢竟對於鎧甲防具，你比常人更熟悉些。」
聽了徐珩的話，燭庸子接過【鏨彩瑞虎釺】，只是翻來覆去打量了一圈，就說道：「這件煉寶被宗師意境浸染地太久太透，太徹底了，想要恢復如初，難度很大。」
「回爐重鑄怎樣？」
「不可，這臂鎧也不知是用何物鑄成，其兵材原料我從未見過，煉製手法也糅合了眾家之長，單是這肘甲我便能看出脫雲、洗墨兩種技術，算上其餘部件，涉及到的只會更多。即便真有能人可以將材料重新分離出來，再打造出的臂鎧也不會是這一件了。」
燭庸子搖了搖頭，侃侃而談道：「天下能消磨宗師意境的東西不多，但總歸是有的。
三年前，我受邀給秦國大將軍蒙恬修復【蒼雲甲】，曾見到一種【還真水】，能將事物恢復到本原狀態，極為罕見，是少數對宗師意境有效的寶物。你若能尋來此物，我有八成把握將其修復。」
「【還真水】？可是一種出自北海九疑山的神水？」
伊老六一拍大腿，似是想起了什麼。
「不錯，難道伊兄弟見過？」
燭庸子望著伊老六，奇道。
「聽說過，沒見過。」
瞥見秦淮探尋的眼神，伊老六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吳越首富范伯琦要在臨淄召
開拍賣會的消息，相信大家都有所耳聞。前些日子我閒來無事，便想看看商賈之人能拿出什麼好玩意兒來鎮場子。這一瞧，還真發現了不少新鮮東西。」
說著，他摸出一枚玉塊，內力輕吐，便有數十行小字投射到半空之中。
秦淮視線掃過，果然看到了【還真水】的名字，只是清單上的效用語焉不詳，讓人很容易忽略。
「紅纓，這次你和靈兒隨安瑜公一起去臨淄，務必把東西買下，我去把賊人逮回來。」
項紅纓點點頭，收好燭庸子遞還回來的【鏨彩瑞虎釺】，末了補充道：「一切小心，保持聯絡。」
話音未落，秦淮的身影已如泡影般隨風飄散，消失不見。
「如此身法，宗師人物？！」
燭庸子立馬扭頭看向潭水，卻沒有望見半點波瀾。
雲蒙山，鬼谷峪。
蜿蜒起伏的險惡地勢上，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奇石古樹，常有毒蟲猛獸出沒，連當地的獵戶都不願輕易涉足。
月色撩人，四方方的天空，在東側掛起了一面玉盤，星光點點，萬里無雲。
茂密林間，一道身影貼地飛掠，手裡還拎著把四尺長短、拙鈍無鋒的劍器。
想到江湖中人聞之色變的龍潭虎穴，盜成空掂了掂新鮮出爐的驚霆劍，心裡突然冒出個大膽的念頭。
「要不翹了買賣，借著去咸陽獻劍的機會潛入阿房宮干票大的？」
「算逑算逑，老頭子說阿房宮全是陷阱機關和符陣，還是拿了賞錢瀟灑去~」
盜成空停下腳步，低頭看著珍貴無比的驚霆劍，總覺得有些礙事。
「這煉寶劍胚好是好，就是忒麻煩，收不進乾坤囊，萬一被認出來，除了腳底抹油走為上策，似乎沒別的辦法啊。」
盜成空雖然是個行徑令人不齒的盜賊，但行有行規，他是絕對不會將煉寶草率認主，影響後續使用的。
「也不知道這次的僱主抽什麼風，提供情報卻不來拿貨，非要小爺送到咸陽去換千金賞。這麼折騰，賞錢還不要，這麼奇怪的行事作風，難道暗地裡給我派單的，是秦國的羅網？」
盜成空回憶著這次順風順水的行動，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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