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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2026-02-20 12:18:07 作者: 凌未雨

  第87章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這話一出,不僅莫日根,其他人的臉色也變了。

  「不,不是————」

  「我們沒有啊!」

  「真沒,我們沒那個————」

  後面的話,他們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們一個不落,全給用捆偷牧賊的繩索綁得結結實實。

  本來這一趟,就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教訓。

  所以喬巴也裝作沒看到沒聽到,垂眸等著桑圖他們把人給捆起來。

  海日勒更是力氣大得很,直接把他們全拎起來,橫著擱在了馬鞍上。

  就這麼地,全給拖回去了。

  「這還有幾頭狼給打死了呢。」桑圖瞅了瞅,搖搖頭,招呼了幾個人過去,把這些狼給提到一處,拿雪蓋上。

  其他的血跡什麼的,也都清理一番。

  至於這些狼戶,他們是不吃的。

  在他們的文化和傳統中,狼被視為一種具有特殊意義的動物。

  狼在草原里是一種重要的角色,人們覺得,狼是一種很有靈性的動物。

  人們懼它,恨它,也羨慕它。

  同時在歷史和傳說中,狼常常被賦予神秘的色彩,與某些信仰和觀念相關聯。

  所以,他們基本是不吃狼肉的。

  但他們也不能直接讓這些狼屍就這麼扔這,以免引來更多的野獸,所以得稍作處理。

  回去的路上,喬巴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意。

  這其中,莫日根他們幾個,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一早察覺有狼的時候,沒有及時離開。

  以至於被狼追到了這麼偏遠的地方,跑也沒地跑,差點被包圍了————

  他們直接把人送去了額日斯的牛棚里,他家的病牛好了,正好剛清出來一個棚子。

  

  「喏,還給燒了牛糞,地也是熱的。」喬巴打個巴掌,又得給顆甜棗:「你們老實點啊,暫時綁是不鬆了,但是有什麼要求可以跟額日斯說,我們不會為難你們的。」

  說著,喬巴看向了額日斯:「額日斯,今晚你就跟著他們睡牛棚,要有事叫你,你得及時反應著啊。」

  這話說的,真是讓人安心不少。

  畢竟他們都知道,喬巴說得出做得到。

  他真就是這種人的。

  想到這,莫日根他們也鬆了口氣。

  額日斯更是拍著胸脯打包票:「絕對沒問題!我一定把他們當賓客!」

  讓他們感受到賓至如歸的感覺!像家人一樣對待!

  聽了這話,莫日根更是長長地吁了口氣。

  這下,徹底放心了!

  不過因著現在這麼多人,他們沒敢提要求。

  等到喬巴他們走了後,莫日根才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雖然被綁著,但倒也不覺得很難受。

  就是,挺餓的。

  想到喬巴剛才的吩咐,莫日根猶豫片刻,和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後,才輕聲地叫了起來:「額日斯,額日斯。」

  額日斯睡在最暖和的地方,風吹不著,底下又燒得熱乎乎的。

  這會子,早都已經開始打鼾了。

  他白天又是割草,又是掃雪,回來還給那麼多頭牛騰牛棚,還得把這邊拾綴出來————

  可累了!

  因此,現在他睡得無比的香。

  莫日根他們剛開始還很叫得很含蓄,很小聲。

  後面越來越大,甚至幾個人一起扯著嗓子喊他。

  但奈何。

  額日斯紋絲不動,甚至睡得更香了!

  外頭風聲雪聲,裡頭人說話聲,咒罵聲。

  無論什麼,都對他們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至於說喬巴的叮囑?

  額日斯絲毫不怵:他說了,會把莫日根他們當賓客、當家人對待,他平時,就是這樣對待賓客,對待家人的!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那也不能打攪他睡覺!

  「哈哈哈!」桑圖說起額日斯的睡眠,都忍不住想笑:「你們是不知道,額日斯這人,只要睡著了,那是雷打不動!」

  想起先前莫日根他們放鬆的神情,海日勒就直樂:「他們估計以為,把他們交給額日斯會很舒服。

  "9

  尤其是喬巴還說了,他們可以讓額日斯招呼。

  但是可惜,這真就是句場面話。

  就額日斯這人,拿著鑼鼓在他邊上敲,他都能當只是自己夢裡在打雷。

  醒是不可能醒的,伺候也是不可能伺候的。

  這對於莫日根他們來說,註定是最漫長的一夜。

  「你們在山那邊的布置呢?」謝長青淡定地拿刀片了塊牛肉下來,慢慢地吃著:「阿拉坦他們————」

  「查干是說,昨晚上,有人摸到他附近過。」喬巴吃著肉,眉頭微皺地道:「但是雪太大了,他們沒做足準備,跑一半就撤了。」

  估計他們不會放棄,今晚上可能會再來一趟。

  桑圖一驚,立馬就要起身:「那我們豈不是得提前做準備!?」

  「哦,不用。」喬巴拉住他,讓他淡定點:「先前搭棚子的時候,長青就說了,讓我們在附近挖些陷阱。」

  就借著那個時機,人多好挖得很,附近都挖了不少陷阱出來。

  還順便利用棚子的木樁,栓了絆馬索。

  原本還有些明顯的,那些個坑洞。

  但是這場雪下得好,下得妙啊!

  這雪往上頭一蓋,完全看不出來哪裡有陷阱哪裡沒有了。

  說實話,喬巴都不太敢往那些沒有路的地方走了。

  因為錯綜複雜,他都不能確保自己不會摔坑裡去。

  謝長青淡淡一笑,給眼巴巴的巴圖也片了一塊:「他們現在不找到我,不會罷休,但這事也不能一直做,今晚他們要是來了,明日我就去和他們碰個面。」

  也算是,把這事做個了結。

  省得他們一趟趟往這邊跑的,也挺費神。

  「行。」喬巴沒有猶豫地就答應了,點點頭:「也確實,借著這一趟,夠他們長個教訓了。」

  先前敲了一筆,後面再逮著他們現行的話,又能敲一和出來。

  桑圖看向謝長青,忍不住樂了:「這下可好,長青你家恐怕要成我們牧場牲畜最多的了。」

  謝長青也微微地笑了起來。

  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他們造。

  換到他這就是,沒有牛,沒有羊,敵人給他們送。

  這天晚上,不僅對於莫日根他們來說是極為漫長的一夜,對於查於他們來說,也相當艱難。

  整個牧場裡,所有的氈房都沒敢亮燈,但除了額日斯,所有人基本都沒有睡覺。

  他們全都豎著耳朵,努力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一直沒有動靜,直到後半夜。

  喬巴依然沒睡著,他甚至衣服都沒脫,就這麼靠著坐在臥榻上,耐心地等待著。

  塔娜帶著巴圖他們去喬巴家睡去了,桑圖帶著海日勒幾個守在了不遠處的雪堆里。

  查干是第一站,他要是聽到動靜,就會從近道摸回來。

  再第二站,就是桑圖他們了。

  終於,他們聽到了聲響。

  寒風裹挾著雪粒子抽打在氈房外壁上,查干裹緊皮袍子鑽進來時,爐膛里的牛糞火正啪爆開幾點火星。

  「東南邊雪窩子有動靜,」他跺掉靴筒上的冰碴:「三匹馬的蹄印,往這邊來了。」

  謝長青就著火光擦拭獵刀,刀刃映出眼角一抹冷意:「不急,讓阿拉坦他們再近些。」

  子時剛過,氈房群陷入詭異的寂靜。

  就連狗都不叫了,風聲也弱了下來。

  桑圖趴在雪堆後頭,凍得時不時把衣裳扯緊一些。

  二十步開外的雪窩子邊,海日勒裹著白茬羊皮襖,整個人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阿拉坦的皮帽尖剛冒出坡頂,海日勒就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咔嗒聲—一那是桑圖撥開了獵槍保險。


  「別,不著急。」海日勒壓低聲音,提醒他:「長青阿哈說了,得先讓他們陷進去。」

  這一趟,他們可不是為了跟阿拉坦他們打槍來的。

  安全第一。

  畢竟子彈不長眼,萬一打偏了,他們損傷一個人都虧大發了。

  月光照在阿拉坦腰間晃蕩的空彈匣上,銀亮的光斑刺得人眼疼。

  雪越往前越深,剛開始他們還騎馬,後面有的索性下了馬,自己牽著走。

  但也有那頭鐵的,馬都快走不動了還揮著鞭子催馬走。

  以至於沖在最前的漢子被絆馬索掀翻時,連下馬都來不及直接就被撂了出去。

  運氣就是這麼不好,直接給撂到了陷阱上,繩索感受到重量,立馬勒緊,利索地把他給吊掛起來。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獸夾的鋼齒正咬進第二個人的氈靴。

  阿拉坦舉著火把慌忙後撤,火光照亮雪地。

  看著平坦的雪面,此刻仿佛是一片片安靜的催命符。

  「什麼東西?」

  「這是哪來的?」

  「地上有絆馬索!快下馬!」

  可是下馬也沒有用,因為會踩到捕獸夾。

  於是又有人喊:「快上馬,有捕獸夾!」

  上馬也來不及了,因為來回走動間,還會不小心踩到陷阱。

  一時間,他們發現自己怎麼做都是不對的。

  「往回走一點,再來救人!」

  可是馬受了驚之後,來回踱步,蹦躂,已經亂了陣腳。

  正在阿拉坦試圖控制住馬匹,叫他們冷靜下來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風聲。

  風!?

  有風很正常。

  可是這陣風很奇怪。

  因為它仿佛是直直追著他來的。

  阿拉坦下意識回過頭,結果正正好,和海日勒對上了視線。

  下一秒,海日勒的套馬杆勒住阿拉坦的脖子。

  「別動!」他微微拉緊,以示警告:「你腳下是捕狼夾。」

  聽到這些動靜,謝長青和喬巴他們才慢悠悠走出來。

  喬巴打著手電筒走近後,火光里阿拉坦的臉比雪還白。

  被倒吊在陷阱里的兩人正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他們身下三寸便是削尖的木樁。

  「又見面了。」謝長青微微一笑,和阿拉坦對視:「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上一次,阿拉坦綁了謝長青。

  但這一回,他們攻守之勢,異也。

  謝長青的獵刀貼住阿拉坦耳際,刀背又冰又銳,反照的冷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你請我們去你們牧場作客,我去了,這回,輪到我請客了。」

  「你果然早就回來了!」阿拉坦掙扎,怒目而視:「你什麼時候回的牧場!?」

  「剛才啊。」謝長青輕飄飄地一擺手,海日勒立刻上前,把阿拉坦捆成個粽子。

  想起當初在第十牧場遭的罪,海日勒報復心理極強地把阿拉坦捆成了五點式。

  尤其是記起當時被人堵住嘴話都說不出來的慘樣,海日勒蠢蠢欲動:「長青阿哈,他還要說話不?」

  「我要說!」阿拉坦瞪大眼睛,氣得半死:「謝長青,你明明早就回來了,你憑什麼還收我們牛羊!你是不是一早就回了牧場!?你壓根就沒上山對不對!」

  謝長青微微一笑,壓根不回答。

  他只是淡淡擺了擺手,海日勒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邪邪一笑:「嘿嘿!」

  一把捋下海日勒身邊的人的靴子,那味兒大的。

  這冷的天,都熏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海日勒一臉嫌棄,但還是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立馬扯下了他的襪子。

  然後,團吧團吧,利索地塞進了還在瘋狂謾罵,不服氣得很的阿拉坦嘴裡。

  阿拉坦剛剛還在詰問謝長青,話還沒說完就:「嘔————yue!」

  偏偏塞得滿滿當當,根本無從掙扎。


  這一下,他帶過來的這些人都立刻閉上了嘴,一臉驚恐地看著海日勒。

  他們都不敢吱聲了,生怕也給這樣塞一嘴。

  桑圖把捆成粽子的俘虜拖過來時,雪地已經染上星星點點的血跡。

  海日勒嘿嘿一樂,愉快地將其他人扔上馬背:「你們先回吧,不然狼群聞著血腥味該來了。」

  仿佛應和他的話,遠處傳來悠長的狼嚎。

  陷阱邊的兩人頓時僵成冰雕,連恐懼都立馬噎在了喉嚨里。

  謝長青突然輕笑出聲,驚得眾人後背發涼。

  他看向海日勒,淡淡一擺手:「別玩太久了。」

  「好嘞!」海日勒翻身上了馬,拍了拍撂在他黑馬背上的阿拉坦:「來,容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小黑,跑得東倒西歪,什麼雪窩子都想踩一腳的好馬!」

  當時被一路顛回去的時候,海日勒就想著有朝一日,這個仇他必須得報。

  果然,跟著謝長青是沒錯的。

  這個仇,還真就現在就報了!

  哪怕吹著寒風,飄著雪花,海日勒的笑聲也遙遙傳來:「哈哈哈,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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