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33章 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第133章 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2026-08-05 04:57:41 作者: 凌未雨

  第133章 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喬巴賠著笑,只希望能替牧民們省一點錢。

  能省一角是一角,能省一分是一分。

  不管是多少錢,那都是要仔細掐著算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畢竟,像刀疤臉這樣豪爽的,畢竟是極少數。

  一牧民也分很多種的。

  比如蘇赫,就有錢,因為他和蘇仁都很年輕,能幹活,他阿布年紀也不大。

  但是窮的是真窮,比如其其格她們家,窮到女兒都當牲畜賣了。

  而且就算是賺了錢,也不能亂花。

  一個家庭,得努力攢點錢,以應對各種突如其來的災禍。

  比如說雪災,比如說疫病。

  那遇著了風險,有時一晚上能死半山坡的牲畜。

  關鍵是這麼著死了,一點辦法沒有。

  無法變現,無法挽救。

  除了痛哭流涕,他們毫無辦法。

  最後,只能拿出壓箱底的錢出來救急。

  這時候,存錢的好處就出來了。

  有點兒家底,才不至於被一擊即潰。

  

  用這些錢來買羔羊,買牛犢,買馬駒,養起來,期待來年賣個好價錢。

  如此往復,牧民的生活就是這樣的艱苦樸素。

  因此,哪怕不是喬巴自己的錢,他卻用得更節省。

  能省下來一點是一點嘛!

  至於看點兒眼色,受點冷眼,這有什麼的。

  完全無所謂!

  但是謝長青實在看不下去了,翻身下馬走了過來:「喬巴叔。」

  「長青?」喬巴回過頭,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說著,喬巴看向星焰身上鼓鼓囊囊的草簍。

  之前他們出來,這草簍好像就這麼多東西的————

  「沒事。」喬巴嘆了口氣,安慰地拍了拍謝長青的肩:「藥膏一般確實很少人敢買的,主要是藥效不確定,人家不敢信,沒關係,回頭你就還是賣咱們附近的幾個牧場,別的不說,咱們牧場和第七第十牧場肯定是沒問題的。」

  有著這三個牧場的銷路,也能賺不少的。

  謝長青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微微地搖搖頭:「沒有,我賣掉了。」

  「賣掉了?」喬巴聞言卻並不高興,反而皺起眉頭:「你莫唬我哦,賣不掉沒關係的,不要來哄我。」

  「真的賣掉了。」謝長青笑著拉他過去看,愉快地道:「不僅藥膏藥粉包賣掉了,甚至那些驅蛇蟲的藥囊也給賣光了。」

  喬巴怔怔地看了看他,又探頭一看,發現草簍里居然是上好的狼皮。

  他不由遲疑起來:「你要說藥囊賣掉了,我倒是信的————」

  畢竟開春了嘛,防蛇蟲的藥囊可是個好東西。

  就算是他,身上也戴了一個呢。

  至於諾敏身上,他更是要求她戴兩個!

  以防萬一嘛!

  可是那藥膏和藥粉包,以前也不是沒人賣過。

  但是畜牧獸醫站的不會出來賣藥,牧場的獸醫出來也很少人會買。

  畢竟如今的藥,很多都是起效期長的。

  謝長青這藥,純粹就是因為藥方特殊些,能快速止血鎮痛,才如此被人青睞。

  但這些,喬巴壓根不知道。

  「喬巴叔,你看看這。」謝長青打開他拿的另一個袋子,裡邊是他錢袋子裡塞不下的零錢:「這些全是。」

  「嘶!」喬巴看了看,震驚地抬頭,又反手給他一把捂住了:「你憨哦,在外頭別給人瞧著了!」

  說話間他往左右看了看,結果正正好和賣鹽巴的牧民對上了視線。

  那人假裝啥也不知道的樣子扭過頭去。

  喬巴也不好說那人看著了,只能嘆口氣,趕緊讓謝長青和海日勒先回去:「要麼你擱這等等,我把這鹽買了,先送你們回去。」

  「也行。」謝長青倒是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


  不過眼下顯然露不露都沒差了,因為他之前賣藥膏的時候都多少人瞧著了————

  喬巴也顧不上別的,趕緊上前去:「好了好了,就買這些鹽————」

  他討價還價也顧不上了,先趕緊把這活爹給送回屋裡先。

  這麼多錢,他敢揣著就塞這小袋子裡到處亂跑!

  那賣鹽巴的牧民張了張嘴,居然面目猙獰地露出了一抹笑容:「啊,那個————就便宜給你了,你要多少?」

  平時在外頭買鹽巴,一般是五毛七毛一斤。

  當然,這鹽巴就是散鹽或粗鹽,精鹽是沒有的。

  要是以物換物,價格還更高一些。

  若是鹽磚,則更貴一些。

  畢竟是畜牧用鹽,而且鹽磚是牧區特有產品,用於牛羊舔食補充礦物質,體積較大,所以價格高點大家也能接受。

  眼前這些鹽巴,這人給的價格還算低的了,只要六毛一斤。

  再少一毛,那就是五毛一斤了。

  雖然也不少,畢竟再遠些買就只要三毛左右,甚至有些地兒只要一毛錢。

  可是在他們這,這個價格已經很優惠了。

  因此,喬巴原本是想給人帶幾斤鹽的,這是應下了的。

  而現在,他自己都動了心思,想再買一些了。

  謝長青也走了過來,仔細地看了看。

  不得不說,這鹽巴確實還可以,比較乾淨:「這些,都五毛一斤?」

  「誤,對的對的。」只見之前還趾高氣昂的賣家,現在居然陪著笑,興奮地看著謝長青:「要多少?」

  前倨而後恭。嘖。

  不過謝長青也懶得計較,和喬巴商量了一下,這個品質這個價格的鹽巴確實難得。

  這牧民應該也確實如他所說出來好些天了急著回去,所以才想便宜出了。

  於是,他們商量過後,直接點了頭:「行,這些我們都要了。」

  「都要了!?」那賣家眼睛一亮,瞬間興奮起來。

  那叫一個積極,甚至還把裝鹽的袋子都直接給他們了:「來來來,這個都免費送你們了!」

  他經常跑去搞鹽回來賣,賺點兒差價。

  所以這種袋子他多的是呢,不收錢,也算是給這大主顧增加一點好感度。

  謝長青看了看這袋子,還挺結實,愉快地接受了:「行,謝謝了。」

  直接把喬巴要的分開來付了錢,謝長青就開始把少錢的袋子裡的錢取出來一張張捋。

  全部算清楚後,喬巴還讓人給抹了個尾數。

  「哎呀,你這這,我已經便宜很多啦!」賣家有些無奈地,想拒絕又怕失了大主顧只得笑著收了錢。

  喬巴嘿嘿地樂:「那這不是我們給你包圓了,肯定要便宜點的嘛!這抹點尾數,算啥喲,要擱旁人還得送兩斤呢!」

  「啊呀,那是真送不得了送不得了————我這都沒賺錢了!」

  看著他們說話,謝長青覺得怪有趣的。

  但哪怕是這樣子,喬巴也沒真就付了錢就完事了。

  他伸出手去,在鹽巴里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看了一遍。

  還把底下的鹽巴也舀上來,確認了一遍。

  賣家皺著眉頭看他搗騰,倒也不生氣:「你儘管看!我做生意從來不賺虧心錢的!」

  那往磚巴裡頭塞砂子,摻石頭的事兒他可干不出來。

  要遭人戳脊梁骨的!

  喬巴仔細看過後,滿意地點點頭:「老哥莫氣,我這也是正常看看哈哈。」

  「不氣不氣。」賣家樂呵呵地,還幫他們把麻袋送到馬背上:「我經常擱這賣鹽的,以後你們要買鹽巴多來找我啊!」

  這種給錢痛快的大主顧,便宜點他也是樂意的。

  至少不耗他的時間,不用天天盡擱這守著。

  「可以啊。」喬巴愉快地答應了。

  這個價格,他們運回牧場,倘若轉賣給別的牧場,加一毛錢也是賣得出去的。

  就是這來回折騰,很不值當。


  弄了兩袋鹽,他們也沒法轉悠了,必須得先折返一趟。

  當然,喬巴他們沒回去了,直接讓海日勒自己帶著星焰它們回去。

  「我帶長青再去買些布,你趕緊送了再過來!」

  海日勒利索地答應了,一溜小跑就翻身上馬出發了:「好嘞!」

  他很是高興,因為方才賣完藥膏藥粉包,謝長青裝錢的時候還給了他一張大團結呢!

  哎呀,他還是頭一回拿這麼多的錢。

  他可得仔細想想,該買點啥好呢————

  喬巴帶著謝長青過去,一路還在念叨著:「你剛才還是魯莽了,就算你買得起,你也不要直接說全買了。」

  要拉鋸,要討價還價一番。

  沒準,價格還能少一些。

  再不濟,還能讓人多送個麻袋呢!

  謝長青認真地聽著,他覺得這些生意經挺有意思的。

  雖然他賺了錢,但就像喬巴說的這樣,牧民的錢是不固定的。

  要習慣省錢,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你別小看這一個麻袋,擱外頭也是值一兩毛錢的吶。你賣那麼多藥膏藥粉包,也才賺了這點錢,可不興這大手大腳地花的,知道吧?」喬巴很擔心他,越說越起勁。

  最後,謝長青聽著聽著,感覺話題有些歪了。

  「呃————」他猶豫了一會兒,倒也沒想瞞著喬巴:「喬巴叔,你看這。」

  喬巴正說得起勁呢,突然被他一叫有點懵,隨意地回了一下頭。

  結果,眼睛瞬間就瞪直了。

  映入眼帘的,居然直接就是一張大團結。

  「你你,啊,這個,這,不是,我,你————」喬巴結結巴巴地說著,下意識撲上來緊緊給他捂住。

  謝長青注意著了的,確定周邊沒人看得到才打開一個小角給他看來著。

  這個袋子太鼓囊了,裡頭錢可多。

  他都還沒數過,但確定不少。

  因為就那個裝零散錢的袋子裡,買了鹽以後還剩了十三塊錢呢。

  喬巴趕緊給他把袋子裝好,拉扯緊。

  偷摸四下里望了一眼,他壓低聲音緊張兮兮地道:「你撿的?」

  「沒。」謝長青無奈地搖搖頭,笑了:「不是,這才是我賣藥膏和藥粉包的錢,那一袋子裡是這邊裝不下了才放那的————」

  雖然他沒啥社會經驗,但財不露白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就因為想到這一點,他才特地打開的那個袋子給喬巴看。

  沒成想,倒讓他誤會了。

  喬巴深吸一口氣,不敢置信地道:「你說真的?你那藥膏藥粉啥的,這值錢?」

  謝長青覺得他的反應可有意思,忍不住笑了起來:「真真兒的。」

  「————」喬巴想了想,突然一咂嘴:「哎呀,後悔了。」

  「啊?」謝長青還以為他是後悔剛才鹽巴的事兒。

  沒成想,喬巴皺著眉頭,遺憾地搖頭:「早知道你這玩意這值錢,我們當時就不該賣給第六牧場第七牧場他們。」

  早說嘛,這值錢。

  要早知道,哪怕當時快下雪了,他都得拼了這條老命給謝長青把這錢賺咯!

  那樣的話,去年謝長青他們家哪會熬得那麼難。

  謝長青聽著,心裡暖烘烘的:「沒事,只要有藥草,藥膏我都還能做的。」

  人在這,還怕賺不到錢嘛!?

  他一路往前走,一路給喬巴說著他們方才賣藥膏的事兒。

  聽說他跟刀疤臉約了還要賣藥膏藥粉包,喬巴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嗯?你藥膏和藥粉包不都已經賣完了嗎?哪還來的————賣給他?」

  別到時買賣不成,直接惹惱了人。

  這刀疤臉,聽著就不像是啥好角色,肯定不好惹。

  畢竟,這麼闊綽,不把錢當錢看的,這錢來路肯定有些問題。

  要麼是快錢,要麼就是乾的倒賣的活計。

  謝長青笑了笑,淡定地看向前方那賣藥草的攤子:「喏,那不是有藥草嘛。」


  「————啊?」喬巴都傻眼了。

  他跟著上前,謝長青已經在談價了。

  沒辦法,謝長青不像卓力格阿日善他們一樣,藥草非常多,有那麼些年的積累。

  他就去年采的那點藥草,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這一趟來集市,謝長青主要也是奔著藥草來的。

  「你要買藥草啊?」喬巴壓低聲音。

  謝長青嗯了一聲,也壓低聲音:「我買了,晚上讓大傢伙一起給我粗略處理下,到時直接帶回去做細緻的炮製就行。」

  「哦?那沒問題沒問題的。」喬巴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們二十個人,每人砍一種都夠夠的呢。

  弄小了也好捎回去不占地兒。

  只是這藥草,他也不懂。

  因此,他只能站到邊上看。

  不過他也不白看,喬巴叉著腰站在謝長青身後:「你儘管挑,挑完了我來講價!」

  怪有意思的,謝長青一邊挑著,還一邊會嘗試著學喬巴的樣子去講價。

  結果,頭兩回都失敗了。

  那賣家眼睛多厲啊,一掃眼就知道他其實不懂談價。

  仗著藥草好,死活不肯鬆口。

  還是喬巴出馬,才把價格砍下來的。

  不過一回生兩回熟,後邊再試的時候,謝長青還真就砍成功了一回!

  「嘿嘿!」謝長青挺高興的,有些小興奮地看向喬巴,小聲地道:「成功了!」

  喬巴笑眯眯地看著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真不錯!」

  有了第一次嘗試,後面講價時,謝長青也能面不改色地說:「那我剛買的就便宜了一塊啊,你這太貴了,那我還是回去買方才的吧————」

  說完毫不留戀,轉身就要走。

  走出去兩三步後,那賣家果然就嘆氣:「哎哎哎,回來回來,給你了給你了。」

  如此這招,屢試不爽。

  以至於最後買完了藥草,海日勒剛來又得送藥草回去。

  然後還去買布料,買碗筷,買攪茶臼及木槌————

  這幾樣是塔娜需要的,雖然她沒說過,但謝長青家裡確實還沒煮過奶茶。

  攪茶臼就是個倒圓錐形的木頭,搭配木槌用於攪拌奶茶,使奶茶更加均勻細膩的。

  原先家裡的,也給帶走了,如今啥都沒有。

  塔娜之前還想過去借一個來用,但每家自己都要用的,這玩意實在沒法借。

  謝長青看在哪裡,早早就記下了。

  然後就是馬燈,還有手電筒,再是新馬鞍和馬鞭。

  家裡添了這麼多的野馬,到時都得配馬具的。

  「你,你買太多了吧?」喬巴看著他的錢流水一樣花出去,心疼。

  在他看來,就算是再有錢,那也得攥緊一點啊。

  謝長青嘆了口氣,攤手:「但這些都是日常必用品呀,我家現在好些東西都是借的——

  「」

  菜刀都是借的!敢信嗎!?

  「唉!」喬巴也嘆了口氣,惱火地道:「個欠揍的————」

  他也沒法勸了,確實。

  一家子過日子,各種各樣的東西別看它小,沒得的話是真的不方便!

  謝長青還買了一輛勒勒車,他家現在就一輛勒勒車,很不方便。

  又買了鉗子啥的,回頭要是有東西壞了,自己也能修一修————

  喬巴勸不住,甚至連講價的餘地都沒有了。

  只能跟在後頭,幫著扛袋子。

  謝長青這一通買,袋子裡的錢下去了一半。

  「還得買點兒忽勒競和羊毛剪,這兩個是不能少的。」喬巴還提醒他:「這兩個可以多買幾個,換著使。」

  忽勒競其實就是平頭鏟,用來起羊糞磚的。

  可以用它將羊糞鏟起壘成牆風乾後作為燃料,還可用於打洞埋樁。

  羊毛剪則可用於剪取羊毛,是草原畜牧業生產中不可或缺的工具————


  「好嘞。」謝長青聽勸,利索地去買了。

  虧得是這集市夠大,是附近的牧場都會有人過來做買賣的。

  外頭的貨郎也喜歡跑這來,雖然路途遙遠,但確實來一趟夠外頭跑幾月的。

  久而久之,啥玩意都有得賣。

  謝長青甚至還看上了一台收音機,不過一打聽,好傢夥,要四百多。

  「算了算了————」都不需要喬巴勸,謝長青自己就搖頭了:「不要了。」

  喬巴瞅著他直樂:「真不要啦?」

  這新鮮玩意兒,好些年輕小伙都走不動道呢。

  「嗯,也就那樣兒。」謝長青心裡還惦記著別的好東西呢,壓低聲音:「我得把錢留著買槍枝彈藥的。」

  圖爾嘎說過,等暖和一點兒,有鷹開始築巢生崽子了,帶他爬崖壁逮鷹雛去。

  要去那地兒,槍枝彈藥必不可少。

  謝長青可不想把錢全花完了,還得留點兒的。

  「那行,那咱就回吧。」喬巴說著,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不,再買下去,海日勒又得回去跑一趟了。」

  「啊?」海日勒剛回來:「又滿啦?」

  「沒有沒有。」喬巴搖搖頭,準備過去跟圖爾嘎他們匯合:「你過來時瞧著沒?他們東西賣完沒得?」

  海日勒點點頭,笑了:「賣得差不多了,他們不想擺了,現在在到處買東西呢。」

  好不容易來一趟集市,不買些好東西回去怎麼得行。

  謝長青笑著看他:「你呢,買了什麼?」

  「啊。」海日勒撓撓頭,猶豫了一會兒才從懷裡掏出來:「買了這個。」

  卻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青布,海日勒憨厚地笑著:「我阿布那褂子好些年了————」

  真孝順,喬巴讚許地點點頭:「不錯,你自己呢?沒買點別的?」

  海日勒小心翼翼地把布收起來,爽朗地笑了:「我沒啥想要的!」

  他就一糙漢子,那些個稀奇古怪的他也用不著。

  以前他還操心沒好馬沒好槍,如今他都已經有了。

  那還說啥呢?

  晚上睡覺都美滋滋兒的,啥都不需要了!

  謝長青聽著,忍不住笑了:「其實這一趟來,我也看出來了,閃電挺喜歡你的,以後,閃電就給你吧————喬巴叔,你覺得呢?」

  閃電還是喬巴給他的呢,他要給海日勒,必須問問他才行。

  「也行。」喬巴說著,點了點頭:「正好你有星焰了,閃電難得跟他親近,海日勒也確實需要匹好馬。」

  想著當初那黑馬,真是瞅著都頭疼。

  「真的!?」海日勒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好事兒。

  他興奮不已,摸著閃電的鬃毛開心地道:「太好了,我喜歡閃電!」

  不僅僅是閃電跑得快,更重要的是閃電連名字都很特別很厲害!

  「哈哈,你這小子,倒是識貨。」喬巴瞅著他這樂傻了的樣子就搖搖頭,笑罵了一句:「真是半點不帶客氣的。」

  「我客氣啥,是喬巴叔和長青阿哈你們說給我的。」海日勒昂起了頭,得瑟地道:

  閃電喜歡我呢!」

  給他他就收著,才不會傻不拉嘰推回去呢。

  這要推回去了,謝長青他們當真了,他回去非得哭半宿!

  說笑間,他們直接往回走。

  陸續碰到了圖爾嘎他們幾個,便索性一道回去。

  「正好快晌午了,趕緊吃飯去。」

  他們還得放了東西,趕緊去葛立輝那吃飯的。

  一路上,謝長青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喬巴叔,這槍————在哪裡買?」

  「這個你別急。」喬巴拍拍他的肩,笑了:「這玩意白天不賣,得晚上。」

  而且謝長青也不一定能去,那邊不是熟臉不讓進的。

  「哦————」

  謝長青倒也無所謂,只要能買到就行。

  喬巴說著,嘆了口氣:「只是,我不一定能買到蘇赫那般的槍————」


  蘇赫在這邊有熟人,所以好搗騰。

  但是喬巴從前認識的人已經沒在這一片了,所以————

  「沒事沒事。」謝長青笑了:「有子彈也行的。」

  反正他已經有槍了。

  「行。」這個倒是好說。

  放了東西,他們其他人都得留下來守著,喬巴只帶了謝長青去葛立輝家吃飯。

  在路上,喬巴猶豫再三,還是問了謝長青一下:「長青啊,我問你啊,你要是————你想留在這村里,還是回牧場?」

  問這話的時候,喬巴心裡頗為忐忑。

  這村子多好啊,不少人一來都捨不得回去了。

  要謝長青能留在畜牧獸醫站,就再不用跟著他們風裡來雨里去的奔波了。

  當初謝宇就很想留下來,可惜沒能成功————

  喬巴原以為謝長青要想很久的,但謝長青毫不猶豫地道:「我回牧場。」

  「啊————」喬巴小心翼翼地道:「你可以多想一會的————」

  「喬巴叔,我喜歡跑的感覺。」謝長青看向藍天,看向燦爛的陽光,平靜地道:「這村子確實好,但我不喜歡。」

  他喜歡廣闊的草原,喜歡騎著馬暢快奔跑的感覺。

  就算以後真要半定居半遊牧式,他也會是那個遊牧的一員。

  「真————真的?」喬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謝長青肯定地點點頭,毫不猶豫地道:「真的,我喜歡到處跑,雖然有些辛苦,但我就是喜歡。」

  村子裡確實安穩,躺平了過日子,舒舒服服的。

  但是他躺了太久了,相比之下,他更喜歡自由自在的感覺。

  「好!不錯!」喬巴喜笑顏開,興奮地道:「走走走,老葛肯定都擺好桌了!」

  只是,既然謝長青是準備回牧場的,喬巴也不得不提點了他一番。

  等到了葛立輝家,離老遠就聞到了香味兒。

  桌子就擺在屋裡,葛立輝也跟著在忙活,就等著他們來呢。

  要待客,葛立輝還是下了血本的。

  一桌子菜,還特地烤了條羊腿,算是很不錯了。

  「來啦!?哎喲,我這正好都弄好了。」

  謝長青跟著放下東西,笑著隨喬巴坐下。

  「來就來嘛,帶什麼東西————這幾個人。」

  話雖是這麼說著,但葛立輝妻子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沒辦法,他們家也不富裕。

  一下子整老多吃食,她心裡也不得勁。

  感覺謝長青他們是來打秋風的————

  不過提了東西,她又覺得或許真是來談事的。

  剛開始,謝長青就只需要吃。

  喬巴和葛立輝各種暢談,聊得很是起勁。

  他們還喝了點酒,很興奮的樣子。

  飯吃到一半,才總算說到了正題。

  葛立輝看向謝長青,笑眯眯地:「聽喬巴說,你阿布是謝宇?」

  「是。」謝長青坐正了些,點點頭。

  「嗯,不錯。」葛立輝打量他一番,滿意地道:「你阿布的事,喬巴都跟我說了————」

  論行為,謝宇這肯定是有問題的。

  葛立輝沉吟片刻:「如今出行,我們這片兒還沒那麼嚴,但是遠一些,不說南方啊,稍往南些,那想走動,都是需要證明的。」

  沒打證明,就沒法確認身份。

  就這樣光杆兒地去,謝宇真是想的太簡單了。

  「他帶了那老些東西,可能反而會適得其反————」葛立輝說著,搖搖頭:「唉。」

  就算他全變現了,也沒用。

  有時候,錢是最沒用的。

  「也就我們這片了,管的沒那麼嚴,要遠些,那集市都不怎麼許的,那叫投機倒把。」

  而且,謝宇想去供銷社買也不成,因為有錢還不行,要票的。

  買肉要肉票,買米要糧票,買布要布票————

  沒票啥都買不著。

  總想著去外頭去外頭,可外頭的日子,也不一定就那麼好過的。

  葛立輝意味深長地說著,看向謝長青:「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的。」謝長青來的時候,喬巴就點過他了,這會自然是順著葛立輝的話說:「我阿布把我們家的東西全帶走了————我和他不一樣。」

  聽了這話,葛立輝才放下了心,點點頭:「確實,瞅著你也是個心實的,不錯不錯。」

  他擦淨了手,認真地開始問謝長青關於獸醫的各種相關知識。

  從基礎的理論,到實際的操作,到各類藥草的識別。

  謝長青一邊回答,一邊適當地藏拙。

  也不說全都不會,但每次葛立輝兩眼放光,開始問難的,他就裝傻。

  「啊,這個————」謝長青低下頭,裝出一副為難的神情來。

  於是葛立輝就知道,這個他不會了。

  「不會沒事,沒事的啊,這個比較難。」

  葛立輝擺著手,雖然嘴裡說著沒事,但眼神明顯有些失望了。

  本以為,能憑空撿個好苗子。

  沒成想只是個半吊子啊————

  唉,可惜了。

  旁邊的喬巴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內容,但看葛立輝的神情就知道,謝長青藏拙成功。

  他美滋滋地喝著小酒,就差哼首曲兒了。

  「那行————雖然你這基礎還不夠紮實————」葛立輝皺著眉頭,勉為其難地道:「但是呢,你做個牧場的獸醫————還是勉勉強強夠使了————」

  葛立輝嘆了口氣,拍拍謝長青的肩:「孩子,苦了你了,走到這一步,你也不容易。」

  攤上那麼個不負責任的阿布,謝長青能挑起家裡的擔子是真的很不容易的了。

  謝長青垂眸,露出一副傷心但堅強的表情:「謝謝葛叔。」

  「這樣。」葛立輝坐定,做出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你這資質我去解決一下,你就安安心心做著————回頭我給你申請點錢下來————另外呢————」

  葛立輝猶豫片刻,才斟酌著用辭道:「謝宇因為跑的時候也不敢來這邊,他去年的錢————還沒來得及給他的。」

  這也是葛立輝給謝宇申請到的,雖然不多,但也算是些許工資補貼。

  又沒有人說,誰知道謝宇啥時候跑的。

  反正謝宇不在了以後,所有責任都是謝長青擔下來的,活都是謝長青乾的。

  這錢他拿得踏實,拿得在理。

  「對,沒錯,可不能便宜了謝宇。」喬巴連連點著頭,無比贊同:「給你就拿著,甭跟你葛叔客氣。」

  「嘿你這。」葛立輝笑了起來,起身拿了個信封,遞給謝長青:「錢不多,但是份心意,啊,你先拿著用,回頭要是有新的補貼下來了,你再過來取。」

  唯一的要求,就是謝長青可不興像謝宇一樣,幹著幹著跑了。

  當然,他話沒這麼說明白,但就是這麼個意思。

  謝長青點點頭,爽快地應下了:「我一定會好好乾的。」

  吃過飯,葛立輝還得回去工作,所以也沒多留他們。

  正好,謝長青還跟刀疤臉約了三點要給藥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