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喬巴賠著笑,只希望能替牧民們省一點錢。
能省一角是一角,能省一分是一分。
不管是多少錢,那都是要仔細掐著算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畢竟,像刀疤臉這樣豪爽的,畢竟是極少數。
一牧民也分很多種的。
比如蘇赫,就有錢,因為他和蘇仁都很年輕,能幹活,他阿布年紀也不大。
但是窮的是真窮,比如其其格她們家,窮到女兒都當牲畜賣了。
而且就算是賺了錢,也不能亂花。
一個家庭,得努力攢點錢,以應對各種突如其來的災禍。
比如說雪災,比如說疫病。
那遇著了風險,有時一晚上能死半山坡的牲畜。
關鍵是這麼著死了,一點辦法沒有。
無法變現,無法挽救。
除了痛哭流涕,他們毫無辦法。
最後,只能拿出壓箱底的錢出來救急。
這時候,存錢的好處就出來了。
有點兒家底,才不至於被一擊即潰。
用這些錢來買羔羊,買牛犢,買馬駒,養起來,期待來年賣個好價錢。
如此往復,牧民的生活就是這樣的艱苦樸素。
因此,哪怕不是喬巴自己的錢,他卻用得更節省。
能省下來一點是一點嘛!
至於看點兒眼色,受點冷眼,這有什麼的。
完全無所謂!
但是謝長青實在看不下去了,翻身下馬走了過來:「喬巴叔。」
「長青?」喬巴回過頭,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說著,喬巴看向星焰身上鼓鼓囊囊的草簍。
之前他們出來,這草簍好像就這麼多東西的————
「沒事。」喬巴嘆了口氣,安慰地拍了拍謝長青的肩:「藥膏一般確實很少人敢買的,主要是藥效不確定,人家不敢信,沒關係,回頭你就還是賣咱們附近的幾個牧場,別的不說,咱們牧場和第七第十牧場肯定是沒問題的。」
有著這三個牧場的銷路,也能賺不少的。
謝長青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微微地搖搖頭:「沒有,我賣掉了。」
「賣掉了?」喬巴聞言卻並不高興,反而皺起眉頭:「你莫唬我哦,賣不掉沒關係的,不要來哄我。」
「真的賣掉了。」謝長青笑著拉他過去看,愉快地道:「不僅藥膏藥粉包賣掉了,甚至那些驅蛇蟲的藥囊也給賣光了。」
喬巴怔怔地看了看他,又探頭一看,發現草簍里居然是上好的狼皮。
他不由遲疑起來:「你要說藥囊賣掉了,我倒是信的————」
畢竟開春了嘛,防蛇蟲的藥囊可是個好東西。
就算是他,身上也戴了一個呢。
至於諾敏身上,他更是要求她戴兩個!
以防萬一嘛!
可是那藥膏和藥粉包,以前也不是沒人賣過。
但是畜牧獸醫站的不會出來賣藥,牧場的獸醫出來也很少人會買。
畢竟如今的藥,很多都是起效期長的。
謝長青這藥,純粹就是因為藥方特殊些,能快速止血鎮痛,才如此被人青睞。
但這些,喬巴壓根不知道。
「喬巴叔,你看看這。」謝長青打開他拿的另一個袋子,裡邊是他錢袋子裡塞不下的零錢:「這些全是。」
「嘶!」喬巴看了看,震驚地抬頭,又反手給他一把捂住了:「你憨哦,在外頭別給人瞧著了!」
說話間他往左右看了看,結果正正好和賣鹽巴的牧民對上了視線。
那人假裝啥也不知道的樣子扭過頭去。
喬巴也不好說那人看著了,只能嘆口氣,趕緊讓謝長青和海日勒先回去:「要麼你擱這等等,我把這鹽買了,先送你們回去。」
「也行。」謝長青倒是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
不過眼下顯然露不露都沒差了,因為他之前賣藥膏的時候都多少人瞧著了————
喬巴也顧不上別的,趕緊上前去:「好了好了,就買這些鹽————」
他討價還價也顧不上了,先趕緊把這活爹給送回屋裡先。
這麼多錢,他敢揣著就塞這小袋子裡到處亂跑!
那賣鹽巴的牧民張了張嘴,居然面目猙獰地露出了一抹笑容:「啊,那個————就便宜給你了,你要多少?」
平時在外頭買鹽巴,一般是五毛七毛一斤。
當然,這鹽巴就是散鹽或粗鹽,精鹽是沒有的。
要是以物換物,價格還更高一些。
若是鹽磚,則更貴一些。
畢竟是畜牧用鹽,而且鹽磚是牧區特有產品,用於牛羊舔食補充礦物質,體積較大,所以價格高點大家也能接受。
眼前這些鹽巴,這人給的價格還算低的了,只要六毛一斤。
再少一毛,那就是五毛一斤了。
雖然也不少,畢竟再遠些買就只要三毛左右,甚至有些地兒只要一毛錢。
可是在他們這,這個價格已經很優惠了。
因此,喬巴原本是想給人帶幾斤鹽的,這是應下了的。
而現在,他自己都動了心思,想再買一些了。
謝長青也走了過來,仔細地看了看。
不得不說,這鹽巴確實還可以,比較乾淨:「這些,都五毛一斤?」
「誤,對的對的。」只見之前還趾高氣昂的賣家,現在居然陪著笑,興奮地看著謝長青:「要多少?」
前倨而後恭。嘖。
不過謝長青也懶得計較,和喬巴商量了一下,這個品質這個價格的鹽巴確實難得。
這牧民應該也確實如他所說出來好些天了急著回去,所以才想便宜出了。
於是,他們商量過後,直接點了頭:「行,這些我們都要了。」
「都要了!?」那賣家眼睛一亮,瞬間興奮起來。
那叫一個積極,甚至還把裝鹽的袋子都直接給他們了:「來來來,這個都免費送你們了!」
他經常跑去搞鹽回來賣,賺點兒差價。
所以這種袋子他多的是呢,不收錢,也算是給這大主顧增加一點好感度。
謝長青看了看這袋子,還挺結實,愉快地接受了:「行,謝謝了。」
直接把喬巴要的分開來付了錢,謝長青就開始把少錢的袋子裡的錢取出來一張張捋。
全部算清楚後,喬巴還讓人給抹了個尾數。
「哎呀,你這這,我已經便宜很多啦!」賣家有些無奈地,想拒絕又怕失了大主顧只得笑著收了錢。
喬巴嘿嘿地樂:「那這不是我們給你包圓了,肯定要便宜點的嘛!這抹點尾數,算啥喲,要擱旁人還得送兩斤呢!」
「啊呀,那是真送不得了送不得了————我這都沒賺錢了!」
看著他們說話,謝長青覺得怪有趣的。
但哪怕是這樣子,喬巴也沒真就付了錢就完事了。
他伸出手去,在鹽巴里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看了一遍。
還把底下的鹽巴也舀上來,確認了一遍。
賣家皺著眉頭看他搗騰,倒也不生氣:「你儘管看!我做生意從來不賺虧心錢的!」
那往磚巴裡頭塞砂子,摻石頭的事兒他可干不出來。
要遭人戳脊梁骨的!
喬巴仔細看過後,滿意地點點頭:「老哥莫氣,我這也是正常看看哈哈。」
「不氣不氣。」賣家樂呵呵地,還幫他們把麻袋送到馬背上:「我經常擱這賣鹽的,以後你們要買鹽巴多來找我啊!」
這種給錢痛快的大主顧,便宜點他也是樂意的。
至少不耗他的時間,不用天天盡擱這守著。
「可以啊。」喬巴愉快地答應了。
這個價格,他們運回牧場,倘若轉賣給別的牧場,加一毛錢也是賣得出去的。
就是這來回折騰,很不值當。
弄了兩袋鹽,他們也沒法轉悠了,必須得先折返一趟。
當然,喬巴他們沒回去了,直接讓海日勒自己帶著星焰它們回去。
「我帶長青再去買些布,你趕緊送了再過來!」
海日勒利索地答應了,一溜小跑就翻身上馬出發了:「好嘞!」
他很是高興,因為方才賣完藥膏藥粉包,謝長青裝錢的時候還給了他一張大團結呢!
哎呀,他還是頭一回拿這麼多的錢。
他可得仔細想想,該買點啥好呢————
喬巴帶著謝長青過去,一路還在念叨著:「你剛才還是魯莽了,就算你買得起,你也不要直接說全買了。」
要拉鋸,要討價還價一番。
沒準,價格還能少一些。
再不濟,還能讓人多送個麻袋呢!
謝長青認真地聽著,他覺得這些生意經挺有意思的。
雖然他賺了錢,但就像喬巴說的這樣,牧民的錢是不固定的。
要習慣省錢,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你別小看這一個麻袋,擱外頭也是值一兩毛錢的吶。你賣那麼多藥膏藥粉包,也才賺了這點錢,可不興這大手大腳地花的,知道吧?」喬巴很擔心他,越說越起勁。
最後,謝長青聽著聽著,感覺話題有些歪了。
「呃————」他猶豫了一會兒,倒也沒想瞞著喬巴:「喬巴叔,你看這。」
喬巴正說得起勁呢,突然被他一叫有點懵,隨意地回了一下頭。
結果,眼睛瞬間就瞪直了。
映入眼帘的,居然直接就是一張大團結。
「你你,啊,這個,這,不是,我,你————」喬巴結結巴巴地說著,下意識撲上來緊緊給他捂住。
謝長青注意著了的,確定周邊沒人看得到才打開一個小角給他看來著。
這個袋子太鼓囊了,裡頭錢可多。
他都還沒數過,但確定不少。
因為就那個裝零散錢的袋子裡,買了鹽以後還剩了十三塊錢呢。
喬巴趕緊給他把袋子裝好,拉扯緊。
偷摸四下里望了一眼,他壓低聲音緊張兮兮地道:「你撿的?」
「沒。」謝長青無奈地搖搖頭,笑了:「不是,這才是我賣藥膏和藥粉包的錢,那一袋子裡是這邊裝不下了才放那的————」
雖然他沒啥社會經驗,但財不露白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就因為想到這一點,他才特地打開的那個袋子給喬巴看。
沒成想,倒讓他誤會了。
喬巴深吸一口氣,不敢置信地道:「你說真的?你那藥膏藥粉啥的,這值錢?」
謝長青覺得他的反應可有意思,忍不住笑了起來:「真真兒的。」
「————」喬巴想了想,突然一咂嘴:「哎呀,後悔了。」
「啊?」謝長青還以為他是後悔剛才鹽巴的事兒。
沒成想,喬巴皺著眉頭,遺憾地搖頭:「早知道你這玩意這值錢,我們當時就不該賣給第六牧場第七牧場他們。」
早說嘛,這值錢。
要早知道,哪怕當時快下雪了,他都得拼了這條老命給謝長青把這錢賺咯!
那樣的話,去年謝長青他們家哪會熬得那麼難。
謝長青聽著,心裡暖烘烘的:「沒事,只要有藥草,藥膏我都還能做的。」
人在這,還怕賺不到錢嘛!?
他一路往前走,一路給喬巴說著他們方才賣藥膏的事兒。
聽說他跟刀疤臉約了還要賣藥膏藥粉包,喬巴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嗯?你藥膏和藥粉包不都已經賣完了嗎?哪還來的————賣給他?」
別到時買賣不成,直接惹惱了人。
這刀疤臉,聽著就不像是啥好角色,肯定不好惹。
畢竟,這麼闊綽,不把錢當錢看的,這錢來路肯定有些問題。
要麼是快錢,要麼就是乾的倒賣的活計。
謝長青笑了笑,淡定地看向前方那賣藥草的攤子:「喏,那不是有藥草嘛。」
「————啊?」喬巴都傻眼了。
他跟著上前,謝長青已經在談價了。
沒辦法,謝長青不像卓力格阿日善他們一樣,藥草非常多,有那麼些年的積累。
他就去年采的那點藥草,已經用得差不多了。
這一趟來集市,謝長青主要也是奔著藥草來的。
「你要買藥草啊?」喬巴壓低聲音。
謝長青嗯了一聲,也壓低聲音:「我買了,晚上讓大傢伙一起給我粗略處理下,到時直接帶回去做細緻的炮製就行。」
「哦?那沒問題沒問題的。」喬巴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們二十個人,每人砍一種都夠夠的呢。
弄小了也好捎回去不占地兒。
只是這藥草,他也不懂。
因此,他只能站到邊上看。
不過他也不白看,喬巴叉著腰站在謝長青身後:「你儘管挑,挑完了我來講價!」
怪有意思的,謝長青一邊挑著,還一邊會嘗試著學喬巴的樣子去講價。
結果,頭兩回都失敗了。
那賣家眼睛多厲啊,一掃眼就知道他其實不懂談價。
仗著藥草好,死活不肯鬆口。
還是喬巴出馬,才把價格砍下來的。
不過一回生兩回熟,後邊再試的時候,謝長青還真就砍成功了一回!
「嘿嘿!」謝長青挺高興的,有些小興奮地看向喬巴,小聲地道:「成功了!」
喬巴笑眯眯地看著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真不錯!」
有了第一次嘗試,後面講價時,謝長青也能面不改色地說:「那我剛買的就便宜了一塊啊,你這太貴了,那我還是回去買方才的吧————」
說完毫不留戀,轉身就要走。
走出去兩三步後,那賣家果然就嘆氣:「哎哎哎,回來回來,給你了給你了。」
如此這招,屢試不爽。
以至於最後買完了藥草,海日勒剛來又得送藥草回去。
然後還去買布料,買碗筷,買攪茶臼及木槌————
這幾樣是塔娜需要的,雖然她沒說過,但謝長青家裡確實還沒煮過奶茶。
攪茶臼就是個倒圓錐形的木頭,搭配木槌用於攪拌奶茶,使奶茶更加均勻細膩的。
原先家裡的,也給帶走了,如今啥都沒有。
塔娜之前還想過去借一個來用,但每家自己都要用的,這玩意實在沒法借。
謝長青看在哪裡,早早就記下了。
然後就是馬燈,還有手電筒,再是新馬鞍和馬鞭。
家裡添了這麼多的野馬,到時都得配馬具的。
「你,你買太多了吧?」喬巴看著他的錢流水一樣花出去,心疼。
在他看來,就算是再有錢,那也得攥緊一點啊。
謝長青嘆了口氣,攤手:「但這些都是日常必用品呀,我家現在好些東西都是借的——
「」
菜刀都是借的!敢信嗎!?
「唉!」喬巴也嘆了口氣,惱火地道:「個欠揍的————」
他也沒法勸了,確實。
一家子過日子,各種各樣的東西別看它小,沒得的話是真的不方便!
謝長青還買了一輛勒勒車,他家現在就一輛勒勒車,很不方便。
又買了鉗子啥的,回頭要是有東西壞了,自己也能修一修————
喬巴勸不住,甚至連講價的餘地都沒有了。
只能跟在後頭,幫著扛袋子。
謝長青這一通買,袋子裡的錢下去了一半。
「還得買點兒忽勒競和羊毛剪,這兩個是不能少的。」喬巴還提醒他:「這兩個可以多買幾個,換著使。」
忽勒競其實就是平頭鏟,用來起羊糞磚的。
可以用它將羊糞鏟起壘成牆風乾後作為燃料,還可用於打洞埋樁。
羊毛剪則可用於剪取羊毛,是草原畜牧業生產中不可或缺的工具————
「好嘞。」謝長青聽勸,利索地去買了。
虧得是這集市夠大,是附近的牧場都會有人過來做買賣的。
外頭的貨郎也喜歡跑這來,雖然路途遙遠,但確實來一趟夠外頭跑幾月的。
久而久之,啥玩意都有得賣。
謝長青甚至還看上了一台收音機,不過一打聽,好傢夥,要四百多。
「算了算了————」都不需要喬巴勸,謝長青自己就搖頭了:「不要了。」
喬巴瞅著他直樂:「真不要啦?」
這新鮮玩意兒,好些年輕小伙都走不動道呢。
「嗯,也就那樣兒。」謝長青心裡還惦記著別的好東西呢,壓低聲音:「我得把錢留著買槍枝彈藥的。」
圖爾嘎說過,等暖和一點兒,有鷹開始築巢生崽子了,帶他爬崖壁逮鷹雛去。
要去那地兒,槍枝彈藥必不可少。
謝長青可不想把錢全花完了,還得留點兒的。
「那行,那咱就回吧。」喬巴說著,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不,再買下去,海日勒又得回去跑一趟了。」
「啊?」海日勒剛回來:「又滿啦?」
「沒有沒有。」喬巴搖搖頭,準備過去跟圖爾嘎他們匯合:「你過來時瞧著沒?他們東西賣完沒得?」
海日勒點點頭,笑了:「賣得差不多了,他們不想擺了,現在在到處買東西呢。」
好不容易來一趟集市,不買些好東西回去怎麼得行。
謝長青笑著看他:「你呢,買了什麼?」
「啊。」海日勒撓撓頭,猶豫了一會兒才從懷裡掏出來:「買了這個。」
卻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青布,海日勒憨厚地笑著:「我阿布那褂子好些年了————」
真孝順,喬巴讚許地點點頭:「不錯,你自己呢?沒買點別的?」
海日勒小心翼翼地把布收起來,爽朗地笑了:「我沒啥想要的!」
他就一糙漢子,那些個稀奇古怪的他也用不著。
以前他還操心沒好馬沒好槍,如今他都已經有了。
那還說啥呢?
晚上睡覺都美滋滋兒的,啥都不需要了!
謝長青聽著,忍不住笑了:「其實這一趟來,我也看出來了,閃電挺喜歡你的,以後,閃電就給你吧————喬巴叔,你覺得呢?」
閃電還是喬巴給他的呢,他要給海日勒,必須問問他才行。
「也行。」喬巴說著,點了點頭:「正好你有星焰了,閃電難得跟他親近,海日勒也確實需要匹好馬。」
想著當初那黑馬,真是瞅著都頭疼。
「真的!?」海日勒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好事兒。
他興奮不已,摸著閃電的鬃毛開心地道:「太好了,我喜歡閃電!」
不僅僅是閃電跑得快,更重要的是閃電連名字都很特別很厲害!
「哈哈,你這小子,倒是識貨。」喬巴瞅著他這樂傻了的樣子就搖搖頭,笑罵了一句:「真是半點不帶客氣的。」
「我客氣啥,是喬巴叔和長青阿哈你們說給我的。」海日勒昂起了頭,得瑟地道:
閃電喜歡我呢!」
給他他就收著,才不會傻不拉嘰推回去呢。
這要推回去了,謝長青他們當真了,他回去非得哭半宿!
說笑間,他們直接往回走。
陸續碰到了圖爾嘎他們幾個,便索性一道回去。
「正好快晌午了,趕緊吃飯去。」
他們還得放了東西,趕緊去葛立輝那吃飯的。
一路上,謝長青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喬巴叔,這槍————在哪裡買?」
「這個你別急。」喬巴拍拍他的肩,笑了:「這玩意白天不賣,得晚上。」
而且謝長青也不一定能去,那邊不是熟臉不讓進的。
「哦————」
謝長青倒也無所謂,只要能買到就行。
喬巴說著,嘆了口氣:「只是,我不一定能買到蘇赫那般的槍————」
蘇赫在這邊有熟人,所以好搗騰。
但是喬巴從前認識的人已經沒在這一片了,所以————
「沒事沒事。」謝長青笑了:「有子彈也行的。」
反正他已經有槍了。
「行。」這個倒是好說。
放了東西,他們其他人都得留下來守著,喬巴只帶了謝長青去葛立輝家吃飯。
在路上,喬巴猶豫再三,還是問了謝長青一下:「長青啊,我問你啊,你要是————你想留在這村里,還是回牧場?」
問這話的時候,喬巴心裡頗為忐忑。
這村子多好啊,不少人一來都捨不得回去了。
要謝長青能留在畜牧獸醫站,就再不用跟著他們風裡來雨里去的奔波了。
當初謝宇就很想留下來,可惜沒能成功————
喬巴原以為謝長青要想很久的,但謝長青毫不猶豫地道:「我回牧場。」
「啊————」喬巴小心翼翼地道:「你可以多想一會的————」
「喬巴叔,我喜歡跑的感覺。」謝長青看向藍天,看向燦爛的陽光,平靜地道:「這村子確實好,但我不喜歡。」
他喜歡廣闊的草原,喜歡騎著馬暢快奔跑的感覺。
就算以後真要半定居半遊牧式,他也會是那個遊牧的一員。
「真————真的?」喬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謝長青肯定地點點頭,毫不猶豫地道:「真的,我喜歡到處跑,雖然有些辛苦,但我就是喜歡。」
村子裡確實安穩,躺平了過日子,舒舒服服的。
但是他躺了太久了,相比之下,他更喜歡自由自在的感覺。
「好!不錯!」喬巴喜笑顏開,興奮地道:「走走走,老葛肯定都擺好桌了!」
只是,既然謝長青是準備回牧場的,喬巴也不得不提點了他一番。
等到了葛立輝家,離老遠就聞到了香味兒。
桌子就擺在屋裡,葛立輝也跟著在忙活,就等著他們來呢。
要待客,葛立輝還是下了血本的。
一桌子菜,還特地烤了條羊腿,算是很不錯了。
「來啦!?哎喲,我這正好都弄好了。」
謝長青跟著放下東西,笑著隨喬巴坐下。
「來就來嘛,帶什麼東西————這幾個人。」
話雖是這麼說著,但葛立輝妻子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沒辦法,他們家也不富裕。
一下子整老多吃食,她心裡也不得勁。
感覺謝長青他們是來打秋風的————
不過提了東西,她又覺得或許真是來談事的。
剛開始,謝長青就只需要吃。
喬巴和葛立輝各種暢談,聊得很是起勁。
他們還喝了點酒,很興奮的樣子。
飯吃到一半,才總算說到了正題。
葛立輝看向謝長青,笑眯眯地:「聽喬巴說,你阿布是謝宇?」
「是。」謝長青坐正了些,點點頭。
「嗯,不錯。」葛立輝打量他一番,滿意地道:「你阿布的事,喬巴都跟我說了————」
論行為,謝宇這肯定是有問題的。
葛立輝沉吟片刻:「如今出行,我們這片兒還沒那麼嚴,但是遠一些,不說南方啊,稍往南些,那想走動,都是需要證明的。」
沒打證明,就沒法確認身份。
就這樣光杆兒地去,謝宇真是想的太簡單了。
「他帶了那老些東西,可能反而會適得其反————」葛立輝說著,搖搖頭:「唉。」
就算他全變現了,也沒用。
有時候,錢是最沒用的。
「也就我們這片了,管的沒那麼嚴,要遠些,那集市都不怎麼許的,那叫投機倒把。」
而且,謝宇想去供銷社買也不成,因為有錢還不行,要票的。
買肉要肉票,買米要糧票,買布要布票————
沒票啥都買不著。
總想著去外頭去外頭,可外頭的日子,也不一定就那麼好過的。
葛立輝意味深長地說著,看向謝長青:「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的。」謝長青來的時候,喬巴就點過他了,這會自然是順著葛立輝的話說:「我阿布把我們家的東西全帶走了————我和他不一樣。」
聽了這話,葛立輝才放下了心,點點頭:「確實,瞅著你也是個心實的,不錯不錯。」
他擦淨了手,認真地開始問謝長青關於獸醫的各種相關知識。
從基礎的理論,到實際的操作,到各類藥草的識別。
謝長青一邊回答,一邊適當地藏拙。
也不說全都不會,但每次葛立輝兩眼放光,開始問難的,他就裝傻。
「啊,這個————」謝長青低下頭,裝出一副為難的神情來。
於是葛立輝就知道,這個他不會了。
「不會沒事,沒事的啊,這個比較難。」
葛立輝擺著手,雖然嘴裡說著沒事,但眼神明顯有些失望了。
本以為,能憑空撿個好苗子。
沒成想只是個半吊子啊————
唉,可惜了。
旁邊的喬巴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內容,但看葛立輝的神情就知道,謝長青藏拙成功。
他美滋滋地喝著小酒,就差哼首曲兒了。
「那行————雖然你這基礎還不夠紮實————」葛立輝皺著眉頭,勉為其難地道:「但是呢,你做個牧場的獸醫————還是勉勉強強夠使了————」
葛立輝嘆了口氣,拍拍謝長青的肩:「孩子,苦了你了,走到這一步,你也不容易。」
攤上那麼個不負責任的阿布,謝長青能挑起家裡的擔子是真的很不容易的了。
謝長青垂眸,露出一副傷心但堅強的表情:「謝謝葛叔。」
「這樣。」葛立輝坐定,做出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你這資質我去解決一下,你就安安心心做著————回頭我給你申請點錢下來————另外呢————」
葛立輝猶豫片刻,才斟酌著用辭道:「謝宇因為跑的時候也不敢來這邊,他去年的錢————還沒來得及給他的。」
這也是葛立輝給謝宇申請到的,雖然不多,但也算是些許工資補貼。
又沒有人說,誰知道謝宇啥時候跑的。
反正謝宇不在了以後,所有責任都是謝長青擔下來的,活都是謝長青乾的。
這錢他拿得踏實,拿得在理。
「對,沒錯,可不能便宜了謝宇。」喬巴連連點著頭,無比贊同:「給你就拿著,甭跟你葛叔客氣。」
「嘿你這。」葛立輝笑了起來,起身拿了個信封,遞給謝長青:「錢不多,但是份心意,啊,你先拿著用,回頭要是有新的補貼下來了,你再過來取。」
唯一的要求,就是謝長青可不興像謝宇一樣,幹著幹著跑了。
當然,他話沒這麼說明白,但就是這麼個意思。
謝長青點點頭,爽快地應下了:「我一定會好好乾的。」
吃過飯,葛立輝還得回去工作,所以也沒多留他們。
正好,謝長青還跟刀疤臉約了三點要給藥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