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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2026-09-08 15:52:54 作者: 佚名

  第142章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麻藥勁兒過了,不疼才怪了。

  謝長青笑了,拿起醫療箱:「行,我再過去給他扎兩針。」

  說著,他徑直往他們氈房那邊走去。

  他們這位置偏,和謝長青那個位置基本是對角線,所以阿古拉他們不得不跟在他後邊走。

  只是走著,阿古拉還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風吹動著整個牧場,紅藍布卻紋絲不動,甚至,那衣角都沒有再露一絲。

  很顯然,那裡面絕對有人撼住了邊角。

  為什麼呢?

  阿古拉想不明白,既然是出去玩,為什麼要遮遮掩掩?

  而且這人都生活在第九牧場,未必不能給人看到?

  是不能給第九牧場的人看到————

  還是,不能給他們看到?

  

  想到這裡,阿古拉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就這麼一點點的停頓,謝長青都察覺到了,側目看了過來。

  阿古拉察覺到他的視線,立馬組織語言轉移話題:「啊————是這樣的,烏貴當時疼得厲害,所以我給他————」

  說話間,已經到了。

  還隔著氈簾,就聽到了烏貴壓抑著的呻吟。

  謝長青走了進去,先給他打上吊瓶:「今天吃東西了沒有?喝水多不多,手腳都能動了嗎?」

  「吃了————中午喝了肉湯,沒敢吃肉————喝了水,不太多————」烏貴說著,舉起手和腳給他看:「就,能做到這樣————」

  這陣子以來,他每天都稍微能動一點點。

  這還是進步比較大的情況了。

  謝長青嗯了一聲,開始給他施針:「痛是正常的啊,痛就說明你知覺在恢復,是好事「」

  。

  總比毫無知覺的好,毫無知覺,那是癱了。

  想通這一點,烏貴神色也緩和了不少。

  對啊,相比於痛,不痛才更可怕吧?

  他施針後,烏貴的痛楚果然又緩解了不少。

  「舒服多了,呼————」他躺了回去。

  謝長青拎了張椅子,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來,我看一下腿部神經的恢復情況————」

  「好————」

  按到痛的地方,烏貴就會說痛,然後謝長青會停下來記錄一下。

  「這這,這裡痛————對,還有這,啊,也疼————」

  痛的地方還是比較多,但是狀況緩和了不少。

  謝長青針對這些位置又重新施了一次針,正好,一個小時過去了,藥水也打完了。

  他索性直接給拔了針,笑了笑:「差不多了,你今天晚上應該能睡個好覺,早些吃東西,早點睡,明天早上你會疼醒,到時我再來看你。」

  早上,會疼醒!?

  光是想想,烏貴都感覺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可惜謝長青並沒多說,囑咐幾句就走了。

  阿古拉他們送他到了門口,謝長青翻身上馬後,他們才不得不停下。

  謝長青也不需要他們送,因為就這幾步遠,他騎馬很快就到了。

  還沒到家呢,就看到巴圖和謝朵朵眼巴巴地坐在氈房門口守著等著他回來。

  他一下馬,巴圖立馬就湊上來:「阿哈,阿哈你回來啦!」

  「嗯。」謝長青取了醫療箱,問他們:「你們吃了嗎?」

  「沒有呢,我們在等你回來!」謝朵朵歡喜地道。

  都不需要說,巴圖已經利索地牽了星焰進馬廄去吃草。

  謝長青進了屋裡,詫異地發現諾敏也在。

  「你回來啦。」諾敏正在幫著塔娜一起收拾這些嫩生生的野菜,已經擇了一大堆出來了:「他們沒發現什麼吧?沒說什麼吧?」

  「沒有。」謝長青笑了笑,放下醫療箱過去幫忙:「他們就算發現了什麼,也不敢說的。」

  塔娜笑眯眯的,收拾好桌面準備吃飯。


  當然,諾敏本來想回去吃的,但看著塔娜做得太好吃了,她也沒客氣了。

  「好久沒吃野菜了,來來,今天晚上我特地多做了兩樣兒。」塔娜給他們各夾了一筷子,讓他們多吃點。

  這些野菜分成了三份,一份清炒,一份是清拌的,還有一份是蘸醬的。

  清拌的那盤野菜嫩得能掐出水來,葉片翠綠如玉,莖稈脆生生的。

  塔娜還備了一份今天特地做的野韭花醬,又撒了一把炒香的芝麻,最後滴了幾滴油。

  那香氣頓時就竄了出來,混著野菜特有的清甜,勾得人食指大動。

  另一盤野菜則用滾水稍稍焯過,葉片更加碧綠透亮,整整齊齊碼在粗陶碗裡。

  旁邊放著一小碗深褐色的肉醬,那是用草原上最肥美的黃羊肉剁碎,加入野山蔥和沙蔥炒香,又用慢火熬了半日才成的。

  醬面上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裡頭還能看到細碎的肉末和香料,光是聞著就讓人口水直流。

  謝長青夾了一筷子清拌野菜送入口中,牙齒輕輕一咬,鮮嫩的汁水就在舌尖迸開。

  野韭花醬的咸鮮裹著芝麻的醇香,襯得那野菜愈發清甜爽口,仿佛把整個春天的生機都含在了嘴裡。

  他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對塔娜笑道:「額吉,這菜好鮮啊,真好吃!」

  巴圖早就迫不及待地抓起焯好的野菜,往肉醬碗裡重重一蘸。

  醬汁厚厚地掛在葉片上,他一口咬下去,肉醬的濃香混著野菜的脆嫩在口腔里炸開,油潤卻不膩人,咸鮮中又帶著一絲回甘。

  他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含混不清地嚷著:「額吉!我只想吃這個醬!我要吃醬!」

  「那不行。」塔娜笑著拍了他一下,讓他蘸著吃:「你要喜歡,回頭我還做,到時給你沾餅子吃。」

  「好。」巴圖吃著這菜,感覺好幸福,眼睛都眯了起來。

  謝朵朵小口小口地嚼著野菜,忽然發現蘸了醬的菜葉捲起來像個小荷包,裡頭兜著琥珀般的醬汁。

  她驚喜地舉給謝長青看:「阿哈!我包住了!」

  眾人都被逗笑了,諾敏索性教她把野菜葉捲成小卷,蘸了醬再吃。

  果然更入味,醬汁被鎖在菜卷里,咬下去時香氣層層疊疊地湧出來,連塔娜都跟著這樣吃了起來。

  氈房裡儘是咔擦咔嚓的脆響,星焰在馬廄里打了個響鼻,似乎也被這香氣引得躁動。

  經過一個漫長的冬天,在春牧場吃著這麼新鮮的野菜,哪怕有些野菜會微微泛著苦味,那也是難得的美味了。

  「這些還好了,我特地挑了不太苦的。」塔娜說著,笑了起來:「過陣子這些嫩的好吃的吃得差不多了,只能吃帶苦味的,就得把醬再調味重點兒。

  不然的話,壓不住那苦味,就會很難熬。

  謝長青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要我說的話————我還是覺得這清炒的更香些。」

  他更喜歡這個口味。

  聽得塔娜很高興,讓他多吃些:「還有的呢,你喜歡,下回我們多炒些。」

  這天晚上,好多牧民家也都在吃野菜。

  他們挖了很多回來,每家都分到了。

  就連阿古拉他們這裡,喬巴也給了一把,算是給他們嘗嘗鮮。

  「我看著他們,好像沒有什麼藏私的————」阿古拉有些遲疑地吃著菜。

  這就純粹是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短了。

  伊伯特吃了一口野菜,也感覺腸胃都舒服了不少。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不確定————」

  喬巴他們的態度,讓他感覺太奇怪了。

  「奇怪?」阿古拉有些不理解。

  「我不知道怎麼給你說————」伊伯特皺起眉頭,沉思著:「有種,嗯,淡淡的同情?

  憐憫?反正,我感覺不大好。」

  尤其是喬巴看著他的時候,那個眼神,瞧著特別讓他感覺,不舒服。

  就,很難受。

  「你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確實。」阿古拉點點頭,認真地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不太明顯,但確實讓人感覺有點不舒服。

  兩個人對視一眼,陷入了沉思。

  半晌,伊伯特看著他:「你派去打聽的人,還沒回來嗎?」

  哪怕是走敖特爾,都該要過山了吧?

  「對啊。」阿古拉頓住,猛然站了起來:「不好,只怕是咱們牧場有問題了。」

  頓時屋裡落針可聞。

  還是烏貴遲疑了好久,才磕磕巴巴地道:「不,不至於吧?咱們牧場,能有什麼問題呢?」

  對啊,有伊德爾,有場主,還有阿木古郎在,就算有疫病都沒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影響0

  莫非是狼群去而復返了?

  或者是————

  「你會不會想得太嚴重了些?」伊伯特雖然也感覺不大妙,但還是覺得應該沒太大的問題:「我們牧場那麼多人呢————難道是朝魯跟伊德爾鬧翻了?他們想要重新回第九牧場?」

  不然的話,有些無法解釋喬巴這同情的目光。

  「我再安排兩個人回去。」阿古拉卻已經沉下臉,沒有心情說笑了:「伊伯特,我感覺很不好。」

  「喬巴他們,不像是喜怒形於色的。」他看向伊伯特,神情緊繃:「而且,今天我們去看勒勒車————這個行為,按往常,桑圖會跟我打一架的。」

  可是今天桑圖完全沒有動。

  他甚至,就那樣看著,一副不想跟他們計較的樣子。

  「哎,不是,阿古拉你這說的,我心裡怎麼越來越毛了。」有人搓了搓胳膊。

  感覺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喂!

  伊伯特也越想越不對頭,仔細理了理思緒:「是啊,而且蘇仁他們,明明比我們先回牧場,按照他的性格,肯定還會給我下絆子的————」

  可是,完全沒有。

  自從回了牧場,蘇仁就跟消失了一樣。

  他們在第九牧場這裡,不僅沒有人來催他們走,甚至喬巴還給他們送野菜來————

  不對頭,太不對頭了!

  九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古拉仔細想了想,又搖搖頭:「不行,伊伯特,我們不能再派人回去了,我們得把所有東西都撂這兒。」

  他看著伊伯特,認真地道:「我們得一起回去,而且我們不能明著回去了————我懷疑,沃斯可能是給人扣下了。

  「啊?撂這兒?」

  他們勒勒車上可全是藥水和各類物資啊,全是真金白銀花錢買的!

  上到槍枝彈藥,下到柴米油鹽,全都是有用的————

  就這麼,撂這兒?

  「對,沒什麼不放心的,別的不說————喬巴人品還是沒得說的。」

  伊伯特想了想,重重地點了點頭:「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既然喬巴他們都已經外顯成這樣了,恐怕他們牧場出的問題還不小。

  真要是有情況,他們帶著這些東西回去,也落不著什麼好,反而可能成為他們的累贅。

  但是說到沃斯————

  他抬眸,皺著眉頭沉吟著:「扣下了?應該不至於吧?他身手可以的啊————」

  沃斯跟著他,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甚至能一個人橫穿整個春牧場不帶停頓的,所以他們才特別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去報信。

  「但他沒有回來。」阿古拉嘆了口氣,抹了把臉:「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最壞的打算————

  伊伯特心一沉。

  「至於烏貴————」阿古拉看了烏貴一眼,無奈地道:「算我們對不住你,你可能得自己一個人留這邊了,不過謝長青人不錯,既然他給你扎了針,應該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對,你給他說,等我們回來,會給他付醫藥費的。」伊伯特點點頭。

  雖然謝長青說不要醫藥費了,但他們不能真不給。

  他要不要是一回事,他們給不給,又是另一回事了。

  幾個人仔細商量一番,便確定了這個事兒。


  想了一會兒,烏貴也咬著牙點點頭:「行,我後邊要是疼得厲害,我就儘量忍一忍,等我好些了,我就回去找你們。」

  「行。」

  他們也不是什麼扭扭捏捏的人,意見統一之後,便都開始收拾行囊。

  既然是出了事兒,就不能再像之前那麼招搖。

  都是輕車簡行,怎麼利索怎麼來的。

  甚至,他們還分成了兩撥。

  天還沒亮,他們騎著馬,悄悄地離開了。

  在暗處,查干打了個呵欠:「好傢夥,他們總算是走了。」

  「要不要攔?」有人問。

  查干翻了個白眼,直接踹了一腳:「想啥呢,好不容易走的,還攔!?人牧場出了那麼大事,你攔了你想幹啥?」

  未必要他們去幫一把?瘋球啦!?

  「確實————」桑圖看著伊伯特他們打著手電筒離去的背影,琢磨著道:「他們莫不是發現了什麼?不是說他們派出去的人沒半點消息回來嗎?」

  難道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摸進來了?那可不得行。

  「不可能,絕對沒回來。」查干無比肯定:「沃斯嘛,我知道的,肯定是給扣下了。」

  沃斯這人確實有點兒本事,但比他嘛,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兒的。

  「少吹牛了,我說認真的嘞。」桑圖轉頭看向他:「那你說他要是沒回來————他人呢?給誰扣下了?誰敢扣他?」

  「朝魯唄。」查干伸了個懶腰,長長地嘆了口氣:「當初我就說了,朝魯是個白眼兒狼,餵不熟的!」

  早晚會反噬,所以絕對不能養虎為患。

  這不,他們牧場一朝出事,他跑的比誰都快。

  這還虧得是他們和喬巴上下一條心,朝魯只帶走了一部分人。

  要是他們稍微鬆懈一點,沒準就和第六牧場一樣了。

  「他要是搞死了喬巴,弄死了諾敏————嘖嘖嘖————」

  光是想想,那個情景都夠恐怖的。

  「他不敢的。」桑圖想了想,嘆了口氣:「他以前瞅著還沒這麼————那啥啊,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哈!」查干猛然湊近,興奮地看著他:「看,你也覺得是朝魯弄死了伊德爾和他阿布吧?那你先前還跟喬巴說不一定不一定。」

  這會子,總算是說實話了吧!?

  桑圖無語地看著他,把他腦袋一把推開了:「算了,懶得跟你說。」

  他比較好奇的是,伊伯特他們這一回去,跟朝魯到底會誰輸誰贏!?

  「要我說的話————朝魯的勝算大些。」查干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分析著:「你看啊,朝魯心狠手辣,有心算無心,伊伯特這一回去,恐怕直接就是直接跳坑裡了————而且伊德爾他們死後,這都幾天了!?

  2

  這麼長的時間,都夠朝魯搞多少動作了啊。

  別說查些證據了,都夠他挖多少個坑,給伊伯特他們跳了啊。

  「那也不好說,伊伯特身邊這不是還有個阿古拉嘛。」

  當時阿古拉和朝魯,可是互相鬥了個你死我活,五五分的。

  而且這回,恐怕也是阿古拉先醒過神來的————

  「但是伊伯特他們這懵頭懵腦地回去,不就是送人刀下的事兒?」

  桑圖哼了一聲:「要伊伯特他們聰明一點,躲在暗處呢?」

  不有句話是那麼說的嘛,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明槍易躲?」查干說著,舉起了槍對準他:「來來來,我開一槍啊,你易躲個給我瞧瞧。」

  「喂!查干!你瘋球了吧你!?槍怎麼能對著人!?」桑圖差點給唬一大跳,趕緊跳開。

  查乾沒好氣地收起槍,哂笑道:「慌個屁,沒上子彈。」

  「那也不行!」桑圖踹了他一腳:「我看你是欠揍了你。」

  兩人邊說邊笑,倒是真的輕鬆了不少。

  這幾天,伊伯特他們在牧場裡,他們夜巡都格外的仔細格外的謹慎。

  尤其是其其格她們氈房附近,他們可是著重強調要盯緊一點的。


  伊伯特他們的人稍一晃蕩,他們立馬都會察覺並且上前去處理。

  原以為阿古拉他們會一直派人盯著的,沒成想,他們這走的突然也走得利落。

  就連謝長青,也沒想到他們會走得這麼痛快。

  他到氈房裡後,發現整個氈房只剩了一個烏貴時,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他們人呢?」他看向烏貴,詫異地道:「你這樣————你吃東西了麼?你能下床麼?你還好嗎?」

  烏貴活著,但是微死,頑強地道:「我,我還行————沒吃東西,下不了床————」

  說實話,謝長青不來他就只能這麼餓著了。

  謝長青都無語了,趕緊吆喝一聲讓巴圖回去倒碗肉湯來:「你運氣倒是好,早上還剩了些肉湯。」

  他這邊正扎著針呢,巴圖就端了肉湯來了。

  塔娜是個體面人,知道烏貴是個病號,還給燙了點野菜在旁邊:「額吉給他吃的。」

  昨晚上雖然也有點野菜,但烏貴真就只吃了一口。

  沒辦法,不多,他得省著點兒,給大傢伙吃。

  現在知道這些全是他的,烏貴下意識伸手接住連聲道著謝。

  他一早上水都沒喝上一口,餓得頭暈眼花了都。

  這會也顧不上別的了,他瘋狂地喝著肉湯,野菜一個勁地往嘴裡扒。

  「嗯?」謝長青驚奇地發現,他居然已經半坐起來了:「你發現沒有?你坐起來了。」

  烏貴呆住了,停住動作低頭一看。

  可不嘛,他居然真的已經能夠坐起來了。

  「那就說明我扎針還是有效果的,筋脈漸漸活絡了————來,你先吃東西,吃完了嘗試下地站一站。」

  當然,太久沒有下地了,儘量不要走,就站一站,而且還不能久站。

  「好,好好好。」烏貴什麼都聽他的。

  哪怕現在謝長青說吃口毒藥有好處,他恐怕都會毫不猶豫吃上一口的。

  因為,他真的不想做廢人————

  廢人在牧場裡是活不了的,他還不想死。

  謝長青給他端著吃食,看向巴圖:「巴圖,你去把海日勒叫來。」

  要讓烏貴站起來,憑他可不夠,得有海日勒幫把手才行。

  「好嘞。」巴圖高高興興地掉頭就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海日勒掀帘子進來了:「長青阿哈,我還找你呢。」

  「嗯?你找我?」謝長青有些意外。

  「嗯吶。」海日勒伸出手,給他比劃著名:「你之前不是說過的嗎?說到春牧場,得弄一個那種深深的東西,往裡頭灌滿水,然後倒藥水,讓牲畜進去泡一泡————」

  這個法子能極快地祛除蟲子,牲畜能長得更好。

  謝長青哦了一聲,回過神來:「對了,這事我竟然給忘了。」

  雖然給了藥囊,但這玩意治標不治本的。

  真要除掉所有蟲子,並做到絕對的防蟲的話,還是得泡藥水才行。

  「所以我們在尋思著,找湖邊那個淺灘那一塊兒,那邊好挖的。」

  挖個坑出來,引湖裡的水,比較容易。

  「那不行。」謝長青搖了搖頭,果斷地道:「那太危險了,我們的飲用水也是湖裡的水,這藥水不能混一起。」

  開玩笑,能除蟲並防蟲的藥水,毒性可不小的。

  牲畜都只能泡藥水,不能喝太多了。

  更何況人呢?

  海日勒聽了,頓時就有些犯難了:「啊?這樣的話,就得直接挖了————那也行吧,等會我就去挖!」

  難是難了點兒,但他相信能挖好的!

  反正只要是謝長青吩咐的,他都會努力做到最好!

  謝長青擺了擺手,讓他不用著急:「等會烏貴這邊弄完了,我過去看看。」

  說話間,烏貴早就已經利索地幾下就把東西全吃完了。

  前陣子是身體不適,又奔波來去,他痛得厲害,吃飯都沒胃口。

  而現在,他吃得胃裡飽飽的,非常充實,感覺全身都暖烘烘的,舒服極了。


  「來,海日勒,你扶他站起來試試。」謝長青退開了一步。

  海日勒應了一聲,走上前來。

  他差點就直接把烏貴給整個提起來了,幸虧謝長青喊得快:「你就扶著他就行,千萬不要使太大力氣,你得順著他的力道,不能你自己用太大力。」

  「哦,好的。」海日勒點點頭,卸了點力道。

  烏貴臉青青白白,感覺他沒太大力了,才鬆了口氣。

  嚇死他了。

  他以為海日勒準備直接把他整個拎起來呢。

  借著海日勒的力氣,烏貴顫顫巍巍地把腳挪到了地上,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個過程,非常緩慢。

  慢到海日勒都有些不耐煩了,嫌他太慢,恨不得直接用勁兒,把他直接提溜著站定。

  但因著是謝長青吩咐的,他不得不放慢節奏。

  幸好,最後烏貴總算是撐不住了,連聲驚呼著:「啊,不行了不行了,我好痛。」

  海日勒一把扶住他,輕鬆給摁回了臥榻上。

  拉起來難,但放回去倒是挺容易的!

  謝長青看了看手錶,嗯了一聲:「站了十秒,還不錯。」

  十秒!?

  烏貴臉色煞白,喘著粗氣道:「就,就十秒嗎?」

  他感覺度日如年,差點沒死在這。

  結果,居然就區區十秒!?

  他真的無法接受!

  謝長青嗯了一聲,點點頭:「十秒都已經不錯了,沒事,慢慢來。」

  能站起來,就說明他各部位基本沒有問題。

  「脊椎震盪啊,你小子運氣不錯。」謝長青笑了笑,吁了口氣:「行,那早上就先這樣,你放心,中午我會安排人給你送飯的,晚上我再來看你。」

  他既然能自己吃這麼多東西了,就說明不用再打藥水了。

  還能省點藥水,嘿,完美!

  他們正準備出去,烏貴叫住了海日勒:「求,求你幫我個事兒————」

  「幹啥?」海日勒一臉莫名。

  烏貴側過臉,僵硬地道:「我,我得放個水————」

  這幾天都是他們自己人給他弄的,但現在沒法憑著他自己上————

  「哦,就這事啊。」海日勒還以為他要幹啥呢,一把抄起他就直接去了。

  拎小雞崽似的。

  要不是謝長青說他動作得輕些,別傷著他脊椎了,海日勒都恨不得直接把人扛肩上,怎麼利索怎麼來。

  讓烏貴震驚的是,平日裡他起來,阿古拉需要安排三個人的。

  結果現在,海日勒直接一個人就辦妥了。

  並且,輕輕鬆鬆。

  謝長青在門口等著海日勒,看到他出來了,才繼續朝前走,跟他說著:「走,我帶你去挖坑去。」

  「挖坑嗎?可這樣不行的吧?」海日勒皺著眉頭,有些不能理解:「水會漏掉的!」

  這放了藥水的話,到時全漏了,那多可惜啊。

  「哦,沒有。」謝長青說著,淡定地道:「我是準備直接挖個坑,然後不用太大也不用太深————直接底下鋪好紅藍塑料布。」

  紅藍塑料布兜著,等於鋪了一層地磚一樣的效果。

  這玩意它防水,而且不漏水的。

  到時他調好了藥水,他們就直接把牲畜往裡頭趕就行。

  「這樣嗎!?」

  雖然不知道這樣可不可行,但海日勒還是如實給喬巴他們說了。

  喬巴聽了之後,覺得完全沒問題:「行,那我們這就開始挖。」

  地方都已經找好了,就在原先有個淺坑的地兒。

  「這個坑是去年就有了的,經常有小孩子會摔這裡頭,乾脆就挖深一些。」

  牲畜們泡藥水的時候,就喊所有人都來看看。

  知道這裡頭的厲害以的,相信小崽子們經過的時候都會離得遠遠兒的了。

  「行。」謝長青對地址沒意見,看了看便點點頭:「那就挖吧。


  挖坑的活兒遠比想像中辛苦。

  春牧場的土地看似鬆軟,實則表層之下全是盤根錯節的草根和硬土塊。

  鐵鍬鏟下去,往往只能刨出淺淺一層土,震得人虎口發麻。

  幾個牧民輪流上陣,沒一會兒就汗流浹背,掌心磨得通紅。

  「這草根比牛皮繩還韌!」有人甩著酸痛的胳膊抱怨道。

  鐵鍬刃口卡在拇指粗的草根上,像砍進老樹皮里似的紋絲不動。

  海日勒見狀,把袍子下擺往腰帶里一掖,接過鐵鍬掂了掂:「我來。」

  他雙臂肌肉虬結,一鍬下去竟將整片草皮掀了起來。

  草根斷裂的脆響接連不斷,泥土像被犁開的浪花般翻湧而出。

  旁人要挖半天的深度,他三下五除二就見了成效。

  汗珠順著他古銅色的脖頸滾落,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可他連氣都不帶喘,活像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海日勒,歇會兒!」喬巴遞來水囊時,坑底已經能沒過頭頂。

  海日勒仰頭灌水的功夫,其他人趕緊跳下去清理碎土。

  誰知他抹了把嘴又抄起鐵鍬:「早幹完早踏實!」

  說著竟單臂掄起裝滿土的藤筐,輕鬆得像是拎了捆乾草。

  日頭偏西時,兩丈見方的土坑終於成型。

  海日勒最後一個爬上來,後背的袍子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隆起的肩胛骨上。

  「好哦,終於挖好啦!」好些小崽子一直眼巴巴地瞅著呢,這會子全都拍著手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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