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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一回生兩回熟

2026-09-20 23:50:10 作者: 凌未雨

  第146章 一回生兩回熟

  聽阿爾這麼說,謝長青嗯了一聲,匆匆拎了醫療箱就跟著他往外走。

  正好,昨晚上衣裳都沒脫,這下倒是省事了。

  巴圖倒是睡得香,他這進進出出他都沒醒,甚至還在打呼。

  把氈簾拉緊,謝長青匆匆出了門。

  在路上,他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可能遇到的情況兩頭母牛同時難產,這在牧場並不常見,恐怕情況比阿爾說的還要複雜。

  等他到的時候,喬巴和桑圖他們都打著哈欠到了現場。

  他們忙活了好久,真正是剛躺下呢。

  就聽得這邊出事了,只能匆匆又起來。

  不過,原本挺擔心的。

  但看到謝長青來,他們又鬆了口氣。

  得,有謝長青在,這牲畜基本出不了啥事。

  謝長青只和他們點了個頭,就算是打了招呼,匆匆往裡進。

  

  牛棚里點著幾盞昏黃的油燈,空氣中瀰漫著乾草和牲畜特有的氣味。

  兩頭母牛分別被隔離在相鄰的欄位里,都側臥在地上,腹部劇烈起伏,呼吸急促。

  額日斯急得團團轉,不知如何是好。

  聽到動靜,他眼睛一亮,臉色發白地迎了上來:「長青,你來啦————這兩頭牛到現在還沒生下來,我怕再拖下去————」

  實在不是他不心疼人啊,這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再拖下去,這牛怕是要保不住了。

  謝長青點點頭,放下醫療箱,蹲下身檢查母牛的情況。

  他戴上橡膠手套,輕輕探查母牛的產道。

  兩頭母牛癱倒在乾草堆上,腹部劇烈收縮,呼吸急促,但產道卻遲遲未見動靜。

  他皺了皺眉,轉頭問額日斯:「最近草料有沒有換過?或者牛有沒有受過驚嚇?」

  額日斯愣了愣,不是很確定地:「就————來了這邊以後我們就直接餵的這邊的草啊————」

  好像,沒啥變化吧?不都這樣吃的?

  「啊呀。」阿爾想了想,突然一拍手:「前兩天我割了些嫩草回來,尋思著給這幾頭懷崽子的吃點好的,這兩頭牛吃的可香了吃了很多,會不會是吃得太急,脹氣了?」

  謝長青心裡有了數一母牛可能因飲食突然改變導致消化不良,加上胎兒體位不正,引發了難產。

  他迅速打開醫療箱,打開了可攜式B超機。

  熟練地將探頭塗上耦合劑,輕輕貼在母牛腹壁上。

  然後,他就知道了這兩頭牛為什麼會生得這樣艱難了。

  第一頭母牛的胎兒前腿蜷曲,頭部卡在骨盆邊緣,其實已經離出生很接近了,但就是卡著,出不來。

  另一頭的情況,又更糟糕一些:小牛的兩條後腿交叉,臍帶還繞頸半圈。

  「得儘快干預。」謝長青收起設備,從醫療箱裡翻出催產素和潤滑劑。

  讓阿爾手裡握著手電筒探過來,謝長青借著光線仔細觀察。

  母牛的眼睛因痛苦而充血,鼻孔張大,每一次宮縮都伴隨著低沉的呻吟。

  謝長青輕撫母牛的腹部,感受著胎兒的位置和宮縮的力度。

  他想了想,先給第一頭母牛注射了少量催產素增強宮縮。

  針頭刺入的瞬間,母牛肌肉微微抽搐,但很快平靜下來。

  注射完畢後,謝長青在手肘處塗抹潤滑劑,隨後戴上消過毒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入產道。

  牛棚里安靜得只剩下母牛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到謝長青的操作。

  額日斯緊張地搓著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長青的動作。

  謝長青抿緊嘴唇,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手下的觸感。

  他的額頭漸漸沁出了汗珠,但他也沒時間去管。

  這時候,每一個細節都很關鍵。

  就在這時,母牛突然一陣劇烈宮縮,謝長青的手臂跟著繃緊。

  但他沒有貿然用力,而是保持著穩定的姿勢,繼續深入探查。


  「摸到了。」謝長青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放鬆:「小牛的前腿卡在骨盆邊緣。」

  他輕輕撥動胎兒的前腿,試圖將其調整到正確位置。

  第一次嘗試沒有成功,小牛的前腿紋絲不動。

  謝長青沒有著急,他深吸一口氣,耐心等待下一次宮縮的到來。

  母牛痛苦地低鳴著,腹部劇烈收縮。

  就在這波宮縮達到頂峰時,謝長青借著這股力量,巧妙地調整著小牛的位置。

  「再加把勁!」他低聲鼓勵著母牛,聲音溫柔而堅定,仿佛母牛能聽懂他的話。

  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但他顧不上擦拭。

  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盯著母牛,暗暗地祈禱著。

  天呢,一定要成功啊————

  這時候,謝長青借著一次劇烈的宮縮,輕巧地一推。

  「噗」的一聲響,濕漉漉的小牛犢滑了出來,落在準備好的乾草堆上。

  阿爾興奮極了,大喝一聲:「生出來了!」

  「噓!都別出聲。」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了過來的諾敏壓低聲音說著。

  眾人趕緊又都閉上嘴,生怕打擾到謝長青。

  就在這時,大傢伙發現,小牛犢出來之後,不知道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額日斯下意識往前一步,緊張地看著它。

  怎麼感覺,它心跳都好像沒有呢?

  難道,在胎里就已經死掉了?

  還是拖太久了,給憋死了?

  額日斯一家子都緊張地看著謝長青,眼眶都要紅了。

  這可怎麼好啊————

  這好不容易才生出來,怎麼就————

  幸好,有謝長青。

  謝長青並不著急,他鎮定地伸出手,迅速地清理著小牛犢口鼻的黏液。

  清理乾淨後,他還輕輕拍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小牛突然順著他的力道,嗆咳幾聲,嘴裡吐出了一口黏液。

  這時,它終於發出了細弱的叫聲。

  這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牛棚里,卻顯得格外清脆。

  「活了!」額日斯激動地喊道,臉上綻放出笑容。

  喬巴他們也都鬆了一口氣,互相欣喜地對視了一眼。

  但謝長青沒有停下,他迅速檢查了小牛的呼吸和反應,確認無礙後便抬頭看了一眼。

  果然,諾敏又讓他們安靜。

  「諾敏,你來。」謝長青起身,走向另一頭母牛:「臍帶消毒,注意保暖,我去看那頭母牛了。」

  他簡短地囑咐道,然後轉向第二頭母牛:「這個更麻煩。」

  諾敏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迅速上前:「行,你去吧。」

  雖然她沒處理過這個,但消毒和保暖,她都會的!

  反正都是這樣嘛,一回生,二回熟。

  她遇事可不會推諉,她很想進步的!

  第二頭母牛的情況明顯更糟。

  它虛弱地側臥著,呼吸淺而快,眼睛半閉,對周圍動靜反應遲鈍。

  謝長青檢查後發現,這頭母牛的產道乾燥,胎兒位置異常,而且從外部觸診能感覺到臍帶可能繞頸。

  「需要更多潤滑劑————」謝長青說著,咬咬牙,直接用了2積分兌換了潤滑劑。

  沒辦法,這母牛再不救治,怕是要不行了————

  他不僅得幫它,速度還得快。

  塗好潤滑劑之後,他仔細地給它擴張著產道。

  他的手指靈巧地探查著,尋找臍帶的位置。

  喬巴探著腦袋過來看,當看到謝長青熟練地解開繞頸的臍帶時,驚得目瞪口呆,下意識道:「哎呀長青,你這手法比接生婆還利索嘞!」

  當然,他剛說出口,就換來了諾敏的一瞪眼。

  喬巴立馬閉嘴,呃,被女兒凶了!

  幸好,謝長青並沒有分心,他依然在全神貫注地繼續操作。


  他發現小牛不僅臍帶繞頸,還是臀位,後腿關節卡在骨盆處。

  這————情況比預想的還要複雜啊,真是頭大。

  「那根皮繩,給我。」謝長青伸手,阿爾立刻遞上之前謝長青消毒過的軟繩。

  謝長青小心地將繩子套在小牛的後蹄尖上,動作輕柔卻精準。

  他必須在不傷害母牛和胎兒的情況下,配合母牛的宮縮節奏均勻發力。

  母牛已經精疲力竭,宮縮變得微弱而不規律。

  謝長青側眸看了眼他取下來放在醫療箱旁邊的手錶—已經過去十五分鐘,再拖下去對母牛和小牛都很危險。

  「不行,這得打葡萄糖,母牛體力不支了。」謝長青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動作加快了幾分。

  他繼續嘗試調整胎位,同時密切關注母牛的生命體徵。

  葡萄糖注射後,母牛的狀況稍有改善。

  謝長青抓住時機,在又一次宮縮來臨時,配合著向外牽引。

  他能感覺到小牛的後腿在慢慢移動,但進展緩慢。

  二十分鐘過去,謝長青的手臂已經開始酸痛,但他保持著穩定的力度。

  終於,隨著母牛最後一次有力的宮縮,小牛的後腿滑出產道,整個身體緊隨其後落到了乾草上。

  「出來了!也出來了!」阿爾興奮地站了起來。

  但謝長青的表情沒有放鬆,他迅速檢查小牛的情況—沒有呼吸。

  他立即清理呼吸道,但是這頭牛和上一頭不一樣的是,它嘴裡沒多少黏液。

  清理過後,謝長青開始有節奏地按壓小牛的胸部。

  「活過來啊,小傢伙。」諾敏低聲說著,緊張地看著謝長青繼續心肺復甦。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牛棚里只剩下謝長青有規律的計數聲。

  突然,小牛抽搐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微弱的叫聲。

  謝長青長舒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還好,不用他做人工呼吸。

  他將小牛放到母牛面前,讓母牛舔舐自己的孩子,這是建立親子關係的重要一步。

  「兩頭都平安,真是太好了。」額日斯感激地說,遞給謝長青一條乾淨毛巾:「長青,真是辛苦你了,這,天都亮了!」

  謝長青這時才發現,確實,天都亮了。

  他剛才一直忙活,壓根沒察覺到。

  接過毛巾,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血跡:「我還好,就是母牛還得再觀察觀察。」

  他轉向兩頭母牛,檢查它們的產後狀況,確認沒有大出血或其他併發症。

  「這,還沒好的嗎?不是————已經生出來了————」阿爾有些躊躇地看著他。

  他以為,這已經沒事了呢?

  「接下來24小時很關鍵,現在只能說安全生產了。」謝長青垂眸檢查了一番,暫時還是比較滿意的:「諾敏做得不錯,現下就繼續保持環境溫暖乾燥,觀察母牛的食慾和排泄情況就行————」

  這,樁樁件件的,咋感覺好複雜啊。

  諾敏站起來,倒是利索地點點頭:「行,這些交給我吧,長青你趕緊回去睡會兒。」

  她倒還好,昨晚上謝長青走了之後,她們忙完手頭的活就回去睡了。

  左右藥粉也不是一晚上就能弄完的事兒,她們也沒熬夜。

  但謝長青就不一樣了,不僅沒睡好,還連著精神緊繃地接生了兩頭母牛,可不是個輕

  松活兒。

  「————好。」謝長青打了個呵欠,也沒跟她客氣,一邊清洗著手上的血污,一邊道:「哦對了,接下來三天要給母牛餵溫水,還得輔助一下,要確保小牛能吃到初乳——

  你得留意著點兒。」

  「行。」諾敏爽快地應下了。

  她昨晚上聽到她阿布起來的動作就趕緊跟上,果然沒錯。

  這邊謝長青確實是需要她幫把手的!

  喬巴是最得意的,雖然臉上還是裝模作樣地不動聲色,但眼裡的笑意已經出賣了他。

  「哎!」桑圖想起自家昨晚上把自己攔在氈房外的小兔崽子,嘆了口氣:「人比人比死人。」


  真是氣人啊,怎麼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牛的差距還大呢!?

  「哈哈哈!」喬巴拍了拍他的肩,愉快地道:「別想太多啦,兒孫自有兒孫福。」

  等一切安排妥當,謝長青才收拾好他的醫療箱準備回去了。

  大傢伙兒都各自讓開了一條道,歡喜地看著他。

  走出牛棚時,太陽都已經出來了。

  謝長青深吸一口清晨新鮮的空氣,疲憊但滿足地笑了。

  有剛起來的牧民聽到消息,也跑過來看牛犢。

  「一下就多了兩頭牛————」

  「哎呀,真好啊————」

  「嘿嘿嘿!還挺肥的呢!」

  「可不是肥嘛,要不然能生不下來?」

  「你懂什麼,沒聽長青說嘛,生不下來是因為吃錯了草————」

  說到這兒,眾人也紛紛詢問起額日斯:「你最近咋個餵的哦?這母牛咋能隨便換草呢?換的哪兒的?」

  聽到額日斯說是這邊牧場最嫩的草,有人頓時急了,一拍大腿:「哎呀壞了,我家今天就準備給母羊餵新草,哎喲,我得立馬回去才行。」

  一時之間,不少牧民聽得了原因之後,也紛紛趕回去。

  不是不能餵新草,而是不能隨便給母獸換草。

  喬巴也趕緊給大傢伙都去說了說,畢竟如今是春天,馬上生產的牲畜不知多少呢。

  能正常生是最好了,可別天天整的生不下來啊。

  雖然謝長青能治,但他是個人,又不是不知疲憊的。

  真要所有牲畜生產都得他盯著,謝長青就是鐵打的身體都能給熬壞嘍!

  謝長青回去的時候,巴圖已經起了。

  看到他,巴圖欣喜地迎上來,又有些氣惱地哼哼:「阿哈,你怎麼晚上不回來睡呀——

  ——我等你等到好晚呢!」

  等到後面,他實在困得不得了了,才睡下了。

  「嗯————昨晚上————呵————欠————」謝長青一張嘴,就忍不住打呵欠。

  他抹了把打呵欠流出來的眼淚,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我去給母牛接生去了,不行了————我去睡會兒————」

  結果巴圖接過了他手裡面的東西,硬把他拽到桌前:「不行不行,阿哈,你必須得吃點東西!」

  「我不餓————」謝長青是真的不覺得餓,已經餓過頭了!

  可是巴圖把蓋子一打開,那香氣撲鼻而來,直接勾得謝長青飢腸轆轆,肚子咕嚕一聲o

  巴圖偷笑著,趕緊給他端了一碗,塞到他手上:「看,你還說你不餓,額吉都說了,我必須盯著你吃完的!」

  天知道,塔娜昨晚上睡覺之前有多操心。

  要不是因著分了氈房,她沒法不去顧謝朵朵和謝年年,她真會熬到謝長青回來的。

  謝長青笑了一聲,低頭開始吃起來:「好,我吃。」

  只是,他這下終於體會到了上次巴圖和謝朵朵那睏倦得不得了,半睡半吃的情景太困了。

  但是又真的,很餓。

  肚子在叫囂著,嘴也只知道張開。

  但是眼睛卻實在是不受控制,甚至手也有些發抖發軟。

  巴圖一直盯著他,察覺到他手有些往下垂,趕緊一把端住了碗,心疼地道:「阿哈,你喝吧,我給你端著。」

  「唔。」謝長青陡然卸了力道,左手直接垂了下去。

  不過因為怕巴圖灌太猛了,會嗆到,所以他右手還是稍扶著點碗了。

  後面他都不知道自己喝完了沒有,反正他感覺這湯一路從喉嚨暖到了胃裡,全身都舒服極了。

  巴圖看他脫了外袍,直接倒臥榻上就睡了。

  他趕緊上前,想要搖醒他說靴子還沒脫,但聽到謝長青已經打起了呼,就沒再喊了。

  「哎,我給你脫吧————」

  這靴子還挺緊,他力氣有些不太夠,費了老一番力氣,才給扒了下來。

  還把他襪子也給脫了,把他腿搬進去,蓋上氈毯。


  做完這一切,巴圖都出了點汗。

  他想了想,又噠噠噠跑去洗了條毛巾來,給謝長青擦了擦嘴。

  「嗯,這樣就好了。」巴圖吁了口氣,愉快地去給星焰餵草:「星焰肯定也餓了!」

  畢竟謝長青出去多久,星焰就跟了多久的。

  虧得是星焰,謝長青回來的時候都是一路半睡半醒的,方向都沒管,純粹靠著星焰自己認路,才得以回來的。

  「對了,還有醫療箱————」

  這個可是最重要的!

  巴圖按照謝長青的習慣,給他把醫療箱放好,還給擦了擦。

  這可是他們家的大寶貝呀,醫療箱可真好看!

  他看了看,美滋滋兒地跑出去餵星焰了。

  謝長青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大傢伙兒都知道他辛苦了,誰也不捨得過來吵吵他。

  哪怕是小孩子,大人都給叮囑了:「不准去那邊玩兒,要玩就擱這邊!」

  甚至,每日最歡快的泡水的活動,今天下午也給取消了。

  小傢伙們都奄奄的,有些不太開心。

  但聽到是為了讓謝長青睡好點,他們又都點點頭,沒一個有異議的。

  沒辦法,謝長青可太重要了!

  巴圖更是叉著腰,神氣地說著:「喬巴叔可說了的,讓我盯著,誰敢去玩水,亂吵

  吵,我就會告訴喬巴叔,讓你阿布來收拾你!」

  哼哼!

  要是說只是告訴喬巴,其實他們不怎麼怕。

  畢竟喬巴平日都是笑呵呵的,小孩子們也不怕他。

  可是要告訴他們阿布!這可太恐怖了。

  在他們牧場,誰家吃飯時沒嘀咕過兩句謝長青?

  那牧民們就沒一個對謝長青不是讚不絕口的。

  他們幾斤幾兩啊?敢吵得謝額木其睡不好覺,那真是皮痒痒了!

  喬巴不會動手,但他們阿布可是會往死里抽的!

  小傢伙們頓時就一凜,毫不猶豫地道:「誰,誰要玩水了,我們才沒想玩水呢!」

  「對呀,我們都沒有吵吵!」

  「你吵吵了!」

  「你才吵吵了!」

  眼看他們要吵起來了,巴圖趕緊攔住:「停!你們現在就在吵吵!」

  有他盯著,喬巴他們倒是省事不少。

  他和桑圖先去看了看烏貴,發現巴圖每日送飯倒是挺勤快,哪怕謝長青沒吩咐了,他也還是照送不誤。

  這不,烏貴已經吃了飯,開始能走出氈房,在附近慢慢溜達溜達了。

  看到他,喬巴都有些感慨:「哎喲,還真能站起來的嘞————」

  當時他們都以為,烏貴這輩子怕是要癱在臥榻上了。

  瞅著挺年輕,那真是可惜了。

  沒成想,居然真的給謝長青拉回來了。

  「是的喬巴叔。」烏貴咬著牙,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容:「多虧了謝額木其————」

  那感激的話,自是不必多說,喬巴和桑圖也只是過來看看他:「長青在睡,今天不一定會來給你扎針了,你————沒事吧?」

  不能扎針了啊,那確實是會有點疼。

  但是烏貴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我還行————不是很疼了。」

  相比於以前,那情況真是不知道好了多少了。

  做人嘛,不能太貪心。

  謝長青到底是第九牧場的,他也不能盡想著要他圍著他一個人轉不是。

  只要後面他能偶爾來給他扎一紮,他就已經很感激了。

  「哎,你能這樣想是最好了。」喬巴開頭還擔心呢,當時烏貴嚷嚷的哎喲哎喲的,看著挺難搞。

  沒成想,這受了回傷,倒是懂事不少。

  「確實不錯。」桑圖點點頭,想起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又想嘆氣:當時亥爾特也傷的不輕啊,怎麼就沒一點變化嘞?

  他們看過烏貴,又得去看看伊伯特他們。


  事實上,其其格醒了之後,就去頂了諾敏的班,守著那兩頭小牛犢。

  喬巴把諾敏拉了過來,讓她盯著點兒伊伯特。

  沒辦法,他總不能把其其格安排過來。

  那伊伯特分分鐘就得死這了。

  只是諾敏因著其其格她們的遭遇,也挺煩第六牧場這些人。

  所以喬巴他們到的時候,她立馬就起身準備走:「行,你們來了,你們守著吧。」

  「哎哎,不行不行。」桑圖趕緊攔下他:「那我們啥也不懂啊————這。」

  「藥我也熬了,他們三個有兩個燒,已經灌了兩碗藥了,現在燒已經退了,伊伯特傷口的藥我也給換過了,他這沒醒,我能咋地?」諾敏手一攤,一臉淡定。

  絲毫不提自己下手有點黑。

  哼,反正她給換了藥了!

  喬巴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心裡在想啥,無奈地道:「那事兒是人家的家事,跟他們有什麼干係————你這孩子。」

  那她不管,當時其其格她們往卓力格那邊送的時候,未必伊伯特會不知情?

  他不也沒管!?眼睜睜看著她們去送死。

  那現在她們不管,不合理嗎?

  非常合理!

  諾敏雙手一抱,氣鼓鼓地在旁邊坐下了。

  知道她犟脾氣一上來,說不通的,喬巴也沒管她了。

  他上前看了一下,發現伊伯特臉色倒是好些了。

  就連桑圖都不禁感慨:「哎喲,這下算是有點人樣了————之前那嘴都烏紫烏紫的————

  」

  在他的記憶里,只有死人才臉色煞白,嘴唇發烏。

  謝長青這都能給救回來,真算是跟閻王搶人了。

  跟著伊伯特的兩個牧民情況也好了很多,他們是商量好的,一個守著一個睡。

  這會子,睡下的是那個傷勢更重些的。

  「嗯?早上來好像也是你?」喬巴詫異地看著他。

  牧民嗯了一聲,看了眼同伴:「他傷重些,早上還發燒呢————」

  所以他尋思著讓他多睡會兒,他自己傷不重,少睡些沒事兒的。

  喬巴和桑圖對視一眼,倒是挺齊心————

  這看了一圈,他們又折回了謝長青家。

  出乎意料的是,謝長青居然已經醒了。

  這一覺,謝長青睡的是真舒坦。

  只是他也沒想到,一覺醒來,居然天都黑了。

  「嘿,喬巴叔。」他詫異地看著喬巴他們,有些驚喜:「你們打哪來呢?」

  「我們剛去看了烏貴和伊伯特他們呢。」喬巴走了過來,笑著給他講了一下各自的情況:「順便給烏貴說了你在睡,今天不會過去了,也省得你再跑一趟不是。」

  他已經夠累的了,他們能給他省點功夫就是一點吧。

  左右,他們也只能派上這麼點用場了。

  謝長青哦了一聲,點點頭:「他們燒退了,那就沒什麼事兒————」

  「但他一直沒醒呢————」會不會餓死哦?

  沒醒那也正常,謝長青想了想:「沒事,等會我吃完飯,我過去給他打瓶藥水吧。」

  主要是傷太重了,身體恢復是需要點時間的。

  總不能昨天快死了,今天就要他蹦起來跑兩步吧?

  這也不現實不是,他只是個獸醫,他又不是神仙。

  「————行。」喬巴想了想,有些猶豫地問:「那你瞅著————他多久能恢復啊?」

  !?

  謝長青有些詫異地看著喬巴,一時間有些猶豫:「你的意思是————」

  「我們尋思著,伊伯特是跟朝魯干一架,才搞成這樣的,但阿古拉又沒跟著————」桑圖直接叭叭地道:「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就怕他們把人給招我們牧場來哦。」

  要是可以的話,最好是趕緊給伊伯特治一治,催他們趕緊走。

  要復仇回去隨便他們怎麼復,但是可千萬不能牽扯到他們牧場,尤其是不能牽扯到謝長青。


  「朝魯這個人吧————」喬巴咂巴了一下,嘆了口氣:「確實有點兒本事,但他心是歪的。」

  既然他對伊伯特下了狠手,就說明在他的計劃里,伊伯特非死不可。

  可眼瞅著,伊伯特這是死不了了————

  怕就怕,他會恨謝長青打亂了他的節奏,記恨上他呢。

  平白招惹這麼個煞星,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啊,不是說怕他。」喬巴皺著眉,有些無奈:「但是我就怕他對你下黑手————」

  謝長青點點頭,他和朝魯沒打過交道,不過聽他們這麼說也知道不是個善茬:「行,我等會去打點滴的時候,給他加點藥。」

  只是就伊伯特那個傷,就算加了藥水也不一定能好得很快哦。

  「沒事沒事,能稍微快點就行。」喬巴咳了一聲。

  桑圖壓低聲音,嘿嘿地樂:「放心,到時我敲打他們一下,他們肯定會急著走人的。」

  畢竟,那可是報仇呢。

  過一夜都嫌太長,哪裡熬得住的。

  謝長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也是:「對了,他們的東西,好像還在我們牧場?」

  當時伊伯特和阿古拉匆匆走了,他們買回來的東西還全都堆在勒勒車上呢。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這是怎麼個打算。

  「先撂這唄,他們不提我們管它作甚。」桑圖挑了挑眉,愉快地笑了:「反正這遭,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救了伊伯特的。」

  回頭是要伊伯特贏了,他就是第六牧場新場主,好處肯定少不了他們的。

  要是朝魯贏了,伊伯特他們死了的話,那他們的東西,基本就不會回來取了。

  正好塔娜叫謝長青吃飯,看到喬巴他們,索性留他們一起吃了。

  喬巴他們倒也沒扭捏,坐下來跟著一塊兒吃了,又一道去看伊伯特。

  謝長青給配藥水的時候,果然多加了一針抗生素。

  他反正還得給拔針的,索性多等了一會兒。

  直到,伊伯特慢悠悠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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