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關聖教軍,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
羅德嘆了口氣,久居鮑肆不聞其臭,他們在這種環境待久了竟然把這當做常態。
「你們想要改善環境的話,勤學教派可以幫你。」
將他們收入麾下直接說出來太過直白,羅德更希望旁擊側打,做一些互惠互利的交換。
「你...我們撇子幫可沒錢給你!」
「對!現在有聖教軍在,別以為你們這些教派就能和以前一樣猖狂!」
撇子幫的人頓時就不樂意了,前幾個月才和教派談攏。
這才過了多久,又要假借名目收錢了?
他們這些教派簡直比幫派還惡毒百倍!
最少他們撇子幫不會裝做一幅無辜的樣子到處收保護費!
他們都直接拿的。
刀疤臉看了眼身後的手下,也是擺出了態度。
「很遺憾,我們很喜歡這兒的空氣,雖然不如北城清新,但更加自由香甜。」
「所以,不需要你的幫助。」
聽到刀疤臉的回覆,撇子幫頓時沸騰起來。
「好!老大威武!」
「帥!老大!帥!」
「離開這裡!我們不需要你的幫助!」
「...」
這個回答很帥很威武嗎?
還有香甜的空氣...
羅德不信邪的深吸兩口氣,在這次的仔細品嘗下,他好像還聞到包皮垢類似的味道...
嘔...
他不得不佩服的看向刀疤臉,扯瞎話的本事是一套一套的。
但很快,羅德就從刀疤臉那小心翼翼,不太符合他身份的發言中捕捉到重點。
撇子幫似乎很忌憚勤學教派。
正如之前所言,羅德的教派從來沒和幫派打過交道。
在他穿越前的印象里,幫派通常是血腥暴力的象徵。
可這個世界...
教派的職業者似乎是絕對暴力的象徵,而信仰鞏固起來的團結也不是普通利益集團幫派能比擬的。
「....」
原來如此。
羅德的話不再帶有溫度,他想清楚利害,想清楚自己作為教派是遠高於幫派的存在。
也就明白自己沒必要在好言相勸。
於是語氣變得冰冷,也不像之前那樣想要協商,而是以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
「你們不想打理西城的環境,我能理解。」
「但,勤學之神降下神諭,他不希望看到西城這般墮落。」
「所以,從今天起,你們必須將這裡清潔乾淨,方法不論。」
刀疤臉頓時一愣神。
「神諭?」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種神諭,但昨天勤學教派喚神成功的事情他也知道。
所以並沒有懷疑神諭的真假。
「你要多少?」
刀疤臉皺著眉頭問道。
如果是神諭的話,不管怎麼樣恐怕都不會有撇子幫刷滑溜的機會,如果教派真要以此斂財。
恐怕聖教軍也不會管。
於是他認了。
羅德搖頭。
「我不會要錢,只會為你提供一點幫助。」
「只要勤學之神看到西城的改變,我們教派就滿足了。」
要錢實在太俗,每一次金錢的抽取都會涉及太多的利益。
城主,城主軍,亂七八糟的官員,聖教軍,教派。
城裡的勢力錯綜複雜,他穿越過來也就三個月,如今也只是1級職業者。
今天借著神諭拿錢好拿,明天呢?後天呢?
總有一天會被人發現虛實。
拿錢實在太虛,他想要的,是幫派的控制權。
有名就有人,有人就有錢,很簡單的道理。
「不要錢嗎...」
刀疤臉鬆了口氣。
他底下養了這麼多人,日子過的也不是很舒服。
現在聖教軍就駐紮在這座城市裡。
誠然教派收斂了,可他不也收斂了?
一來一去,日子反而更加拮据。
「我們可是正經教派,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羅德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是啊,你們教派確實不一樣,我的弟兄可沒在別的教派那吃虧,他們太霸道了!」
一聽到不要錢,刀疤臉也是鬆了口氣,話都變多了。
四周原本大旗鼓脹的幫派成員也是放鬆很多。
教派的怪物可太多了,如果可以的話他們也不是很想打。
「我們可以進一步商量嗎?」
刀疤臉主動做出邀請,雖然神諭有點怪,但是只是清潔的話。
拿掃把掃掃拿抹布擦擦這種瑣事,他有的是小弟去做。
「正有此意。」
羅德帶著深蹲隊走進酒館裡面,酒館後方有一張張小桌子拼湊成的會議大桌。
這裡也是他們撇子幫核心人員交談的地方。
隨後,羅德便將路上見到的那些情況一一說明。
牆體開裂,下水道堵塞,垃圾亂放,還有流浪漢到處遊蕩。
這些都要解決。
「這些東西都算清潔嗎...」
原本放鬆下來的刀疤臉忍不住抽了抽,西城這裡的建築有好些年頭了。
每家每戶的建築情況都多多少少有些質量問題。
光是修補牆體,清潔房屋都難以做到。
更不要提下水道,流浪漢了!
他們可是收保護費的幫派,而不是市政府!
「恕我直言,你提出的問題根本不是我們能搞定的。」
「你需要多少資金?我們撇子幫會儘量湊齊的。」
刀疤臉向後一攤,無奈擺擺手。
這位是會繞彎子的,先給出一個不能解決的問題。
在收錢。
教派的手段太高明了,他佩服。
「所以我們才說會提供幫助,我們教派從來不做腌臢的事情。」
羅德坐直了身子,表明了態度。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些事情根本不是幫派能解決的?
沒有勤學教派的幫助,幫派根本不能完成勤學之神的神諭。
如果幫派能解決的他還不要幫派來做呢!
他也許會不喜歡西城的環境,可他又不住在西城。
幫西城整理市容這種事情羅德完全沒興趣。
他感興趣的是讓撇子幫接受勤學教派的幫助,全權在勤學教派的指揮下做事。
西城清潔,這麼大的工程,需要花費巨量時間。
等西城變整潔,他早完成和幫派的磨合了!
到那時,撇子幫自然就成了勤學教派的下屬單位。
「你真要清理西城?!」
這下輪到刀疤臉吃驚了,他可不知道羅德的計劃。
只覺得勤學教派是真瘋了!
難道真有人錢也不要,就為了信仰無私奉獻嗎?
他是勇氣教會的信徒。
可勇氣教會都經常會以各種理由找撇子幫的麻煩坑錢。
兩兩對比下,就顯得勤學教派特別不一樣。
「不是我要清理西城,是你們要清理,勤學教派會給予幫助。」
羅德糾正他的話,並趁機偷換了概念。
「行!你們夠意思!我也不是推三阻四的人,該怎麼做,你說了算!」
刀疤臉已經明里暗裡拒絕幾次了,也不好意思在拖,他對於神明還是有敬畏的。
而且清理西城,對他們來說未必是壞事。
這兒可是他們撇子幫的地盤。
「那請隨我回教派一趟,勤學之神有神諭想傳你。」
羅德發出邀請。
「我也有神諭?嗯...行吧,我和你們去一趟。」
做好了決定就做,刀疤臉也不是婆媽的人。
他叫上幾個小弟,就要隨著羅德去教派看看虛實。
「老大,你要小心啊...」
看門的壯漢擔心的說道。
「沒事,你看好門,我可是勇氣教派的『忠實金主』,出不了事情。」
他揮了揮手,很灑脫的就要走。
「你也來。」
羅德輕輕拍了拍看門的壯漢。
「我?可我要看門。」
他有點不解。
「沒事,就帶你參觀一下勤學教派,免得你有誤會。」
羅德微笑說道。
「這..」
他看向刀疤臉,在得到點頭的肯定後,跟了上去。
「好吧。」
他確實挺擔心老大的。
此時深蹲隊的人默默對視一眼。
他們都想到羅德之前說的話,跑得了牧師跑不了廟...
然後深深打了個冷顫。
羅德帶著路,領著撇子幫的幾個人就要回去北城。
艾薇兒這時候忍不住提醒,不是要回教派嗎?
「羅德,你走錯方向了,我們教派在那邊!」
她在十字路口指了指,回去教派的方向應該是右手邊,羅德那個方向是北城。
「我們要去麵包鋪。」
羅德解釋道,他可沒有忘記來撇子幫的目的。
他之前就說了,需要麵包鋪和他合作,並低價出售給他麵包。
「麵包鋪!?」
艾薇兒瞬間驚到,都怪羅德在撇子幫裝的煞有其事,她差點忘記他們來這是為了解決麵包鋪的麻煩...
她默默盯著刀疤臉。
好像羅德不僅沒解決麻煩,還把麻煩帶著到處跑來著...
「嗯,忘記和你說了,你們撇子幫收了我們教會麵包鋪的保護費,我現在要你們還回去。」
「互相尊重是起碼的,我們教派會幫你們清潔西城,但不會允許你們打壓我家店鋪。」
羅德煞有其事的對刀疤說道。
艾薇兒頭上冷汗直流。
這已經變成我們教派的麵包鋪了嗎?
「這...抱歉,我並不知道那是你們家的店鋪。」
收錢的事情不歸刀疤臉管,但他作為老大,底下人犯錯總要有個表示。
「沒事,我就和你們打個招呼,等下讓你小弟把錢還回去就行。」
很快,羅德就帶著刀疤臉來到北城的麵包鋪。
原本就忐忑不安在門口來回晃悠的店主一眼就看到撇子幫老大跟在羅德身後。
「啊?啊!啊?!」
「刀疤哥,你怎麼來了??」
店老闆的表情一下變得精彩,那腿頓時就開始打起擺子。
「啊啊...這這這...不是我,不是我啊!」
他雙手舉起拼命晃動,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想和羅德撇清關係。
但顫抖的肥肉和不知所云的話語完全讓刀疤臉不知所云。
「?」
刀疤有點疑惑,但沒有多想,他在民間確實有點聲望,見到他激動害怕很正常。
刀疤隨手從懷裡取出一把銀幣,大約有三四十枚的樣子,放進店主的懷裡。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勤學教派的店鋪,多餘的就當做謝罪了。」
隨後他拍了拍店主的肩膀,算是鼓勵和道歉。
「啊?」
亨利店長頭一歪,宕機了。
「羅德,抱歉了。」
刀疤臉當著店長的面道歉到。
羅德微笑點頭,然後走到店長身邊,學著刀疤臉拍了拍店長。
「以後就麻煩你為我們教派提供麵包了,傑森,你叫兩個人扶店長進去。」
隨後羅德叫來兩個深蹲隊的人留下『安撫』店長,便打算帶著刀疤回去自己教派。
艾薇兒臨走前默默看著兩個白袍人將店長拖入店內,額頭上又滴下冷汗。
這...是正經教派嗎?
應該是...吧?
在勤學之神像前,羅德讓傑森教起祈禱姿勢。
「像我這樣,直上直下的蹲起,不能偷懶,然後要喊著『勤奮努力,我愛學習』就行。」
「...」
「我可是個瘸子?」
刀疤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腿。
「祈禱就是這樣的。」
傑森嚴肅道,他每天都祈禱,很確定祈禱就是要深蹲。
「你們玩我?」
刀疤生氣了。
他走路都要靠著別人扶,還深蹲?
作為天生殘疾,他最討厭別人拿他的腿開玩笑。
他正常走路都困難,還深蹲上了?
「!」
「你們想要羞辱我大哥?先過我這關!」
「啊打!啊打!」
看門的壯漢一看情況不對,便擺出一副戰鬥的姿勢要保護大哥。
「來!你來!」
他向羅德挑釁到。
羅德微笑著搖頭,對刀疤說道。
「從進門你應該就看見了,大家都在深蹲,這是我們家教會的祈禱方式,絕沒有羞辱的意思。」
一邊說著他一邊拉過壯漢。
「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你站立的姿勢有點不對,你應該有點內傷,都影響身體了。」
「來人!把這位大兄弟帶過去治療一下!」
「是!」
深蹲隊的人同情的看了眼壯漢,然後便打算將他帶走。
「我不走!」
壯漢拼命要站在刀疤面前,他就知道!
這群人不安好心!
「...」
「戾氣不要那麼重,等下壞了我和你大哥的交情,你先下去吧,不會害你的。」
羅德見壯漢不想走,便隨手拍了個【聖療術】在他身上,表明自己的牧師身份。
「這...」
感受著身體的活絡,他看了眼刀疤,見他點頭後,才跟著深蹲隊的人離開。
「祈禱吧,勤學之神正等著你。」
羅德對刀疤說道。
一邊說著,他又用【聖療術】給刀疤瘸了的那條腿治了一下。
不過貌似確實沒用。
「行...」
刀疤雖然有點變扭,但還是慢慢做起深蹲。
他感受到【聖療術】的力量了,雖然對他的腿沒用,但這已經是羅德對他散發出的善意。
他當時進教會就有在觀察,確實有不少傻蛋在邊深蹲邊祈禱。
之前他還以為這是一種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