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
趙姬抵達章台宮,見到了嬴政。
嬴政此時正跪坐在桌案前翻閱奏摺。
得知太后來了之後,他立刻放下奏摺,霍然起身,出門去迎趙姬了。
「母后?」
「您怎來了?」
嬴政不解的問。
因為昨晚紅棗下令封鎖消息,所以直到現在,嬴政也不知道嫪正之事。
「你不去甘泉宮,本宮還不能來?」
趙姬故作不悅道。
她雖是太后,但很喜歡耍小性子。
「孩兒準備過幾日就去甘泉宮看母后,沒想到孩兒還沒去,母后您就……」
嬴政聞言面露尷尬,旋即道。
非是他不願去甘泉宮看望趙姬,而是他是秦王,事情太多,根本沒時間!
許林可以一天只工作四個時辰,隔三差五休沐,他不行。
他若像許林一樣,秦國別說一統天下了,怕是過不了幾年,他就徹底變成傀儡了!
一旁的蓋聶見狀,朝趙姬拱手一禮,然後退了下去。
趙高緊隨其後,帶著侍衛們離開了章台宮。
「過幾日?」
「政兒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騙人了?」
蓋聶和趙高等人走遠後,趙姬悻悻道。
「沒!」
「母后你誤會了,孩兒是真的打算過……」
嬴政趕忙解釋道。
他話未說完,就被趙姬給打斷了。
「算了!」
「本宮早就習慣一個人了。」
「本宮今日來,不是來埋怨政兒你不孝的,而是來跟政兒你說正事的。」
趙姬揮袖,旋即正色道。
話畢,她看向了身後的紅棗。
紅棗得到眼神示意後,立刻上前幾步,把兩大張紙雙手遞給了嬴政。
一張是昨晚甘泉宮都發生了什麼,一張是嫪正服下吐真丹後寫的『認罪書』。
「母后先坐。」
嬴政接過那兩張草紙,一邊看一邊道。
趙姬頷首,緩步而行到臥榻旁,跪坐在了桌案前。
桌案上堆滿了奏摺,有用竹簡寫的,有用絹帛寫的,也有用草紙寫的。
不僅桌案上有奏摺,桌案兩側的竹筐里放的也全都是奏摺。
政兒還沒加冠親政,每天就得看這麼多奏摺?
難怪許先生之前說,政兒並非不想去甘泉宮盡孝,而是身為秦王,日理萬機,實在是沒有時間!
看來許先生並沒有為政兒開脫,而是事實如此!
想到這裡,趙姬隨便拿起一卷竹簡,眯著鳳眸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竹簡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剛看兩行,趙姬就頓覺頭疼。
她自幼就不喜歡看書。
「這?」
「呂不韋那廝究竟意欲何為!」
看完後,嬴政雷霆大怒。
他聲音雖然不大,但宛如龍吟,讓人不寒而慄!
呂不韋讓嫪正『奇襲』他母親趙姬,其心當誅!
雖然嫪正並未得手,但他絕不會放過呂不韋,竟敢欺辱他母親!
「來人!」
「去把呂不韋叫來!」
嬴政聲音冰冷如鐵。
若非呂不韋是相邦,他會立刻親手血刃了呂不韋!
辱母之仇,不共戴天!
「諾!」
趙高聞言一驚,旋即領命。
他入宮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嬴政如此生氣!
「母后你昨晚沒事吧?」
「嫪正那廝可還活著?」
「寡人要將其車裂!」
趙高走遠後,嬴政跪坐趙姬對面,溫聲問。
他自幼跟趙姬在趙國邯鄲相依為命,對趙姬的感情自不必說!
他只是最近忙著處理朝政,所以才很少去甘泉宮,這不代表他是個不孝之人!
「無妨。」
「只是受了點驚嚇而已。」
「嫪正還不能死,他留著還有用。」
趙姬端起茶碗,抿了口熱茶。
然後把呂氏春秋抄襲之事告訴了嬴政。
他要嬴政藉此機會,徹底扳倒呂不韋!
「母后放心!」
嬴政欣然應允。
然後深吸口氣,負手而立,讓人把章邯找了過來。
就嫪正一個證人有點少,茲事體大,相府不可能就呂不韋一人知道,他還需要別的證人!
章邯抵達章台宮後,嬴政把找新證人的任務交給了章邯。
「諾!」
章邯當即領命。
然後縱身去了相府。
……
另一邊。
許林離開甘泉宮後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欽天監。
機會難得,他要藉此機會,徹底扳倒呂不韋,所以他想到了月神。
「月監正還沒來?」
「這都什麼時辰了?」
得知月神還沒來,許林吐槽道。
月神學他是吧?
除了休沐,就是遲到早退!
話畢,許林去了月神住處。
月神此時正在房間裡打坐,循聲望去看到許林後,她吐出一口濁氣,翻身下榻,不疾不徐的走向了許林。
「許先生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寒舍來?」
月神端莊一笑。
此刻的她比秦時動漫里活潑不少,或許是因她現在才二十出頭?
極有可能!
在後世上高中和大學時,許林也很活躍,話很多,畢業工作幾年後,他有時候一天都不會說一句話!
「月監正可還記得上次的約定?」
許林笑問。
言罷,他大步走向月神,將他和月神之間的距離縮小到了半步。
月神只比許林矮小半頭。
過近的距離,讓月神逐漸不暢。
「當然!」
幾個呼吸後,月神後退半步,欣然答道。
然後和許林一起去了書房。
落座後,她親自給許林倒了碗熱茶。
「我聽說陰陽家有一種功法叫移魂術,可讓對方暫時變成傀儡,為我所用,可有此事?」
許林接過茶碗,笑問道。
他要月神用移魂術控制嫪正,然後在朝廷之上,讓嫪正與呂不韋對峙!
「不知還有甚是先生不知道的?」
月神頷首,輕笑著反問。
許林聞言喜上劍眉,把嫪正昨晚奇襲趙姬之事,和他的計劃告訴了月神。
月神聽完後先是一愣,又是一驚。
然後欣然應允,和許林一起去了章台宮。
……
半柱香後。
許林和月神抵達章台宮。
在見嬴政和趙姬之前,他們遇到了紅棗。
紅棗和嫪正在書房隔壁。
嫪正臉色慘白,看起來很弱。
紅棗沒有把嫪正綁起來,因為嫪正經脈盡廢,已經使不出內力了。
「紅姑娘你這是?」
許林看到這一幕後,不解的問。
紅棗聞言不語,和許林一起走向了角落。
然後用只有她和許林能聽到的音量,告訴了許林她的計劃。
呂不韋一會就會到書房,她已承諾嫪正,只要嫪正等會站出來與呂不韋當庭對峙,事成之後,她可以饒嫪正不死。
「你真要饒他?」
許林皺眉。
「對。」
「不過我饒他,不等於太后饒他。」
紅棗撩了下頭髮,嫣然一笑。
嫪正涉嫌強迫太后,怎麼可能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