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的目光隔著無窮遠的距離落在了蘇牧的身上。
以蘇牧的修為,依舊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油然而生。
自始至終,太陰都沒把起源神殿外的張松等人放在眼裡。
哪怕那些人已經修煉到了道聖境、道祖境,在太陰的眼中,依然與螻蟻無異。
蘇牧能夠理解這等存在的心理。
他曾經見到過無數這種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們高高在上的時間太久了,根本不明白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的道理。
他們也想像不到,蟻多咬死象。
「我當然可以告訴你盤古的位置,不過我總要確定,你真的能斗得過盤古才行。
不然,萬一你鬥不過盤古,盤古不是要來找我的麻煩?」
蘇牧緩緩地說道。
話音未落,他體內力量流轉,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大。
眨眼之間,蘇牧的身形也變得無比龐大。
整片星空都劇烈震盪了一下。
太陰的眼睛之中閃過一抹意外。
顯然她也沒有料到蘇牧竟然會有這種力量。
「我能不能斗得過盤古?」
太陰臉上閃過一抹迷茫,好像沒有明白蘇牧什麼意思。
蘇牧也懶得廢話。
下一刻,他便已經是一拳揮出。
轟!
一股無視空間距離的力量,向著太陰就轟了過去。
太陰臉上閃過一抹錯愕。
不等她反應,那股力量就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不自量力!」
太陰冷哼了一聲,一抬手,一片光芒就迎了上去。
轟隆隆。
力量以最原始的方式碰撞在一起。
如果此時有外人在場,也只會看到兩股力量在空中不斷碰撞。
他們甚至可能會覺得十分奇怪,為何這兩個人相隔無窮遠的距離,彼此轟出一拳之後就徹底沒有了動靜。
其實並非兩人沒有了動作。
而是兩人的戰鬥已經涉及到了力量的本源。
在肉眼不可見的維度之內。
太陰化形萬千,蘇牧也同樣變化出無數個。
每一個太陰都和每一個蘇牧對戰在一起。
他們遍布在時間長河中的每一個角落。
一對一對糾纏在一起。
勝負不斷分出。
有的是太陰被蘇牧一拳轟成血沫,有的是蘇牧被太陰一劍梟首。
每一場勝負分出之後,便有更多的戰場開闢。
這是一種玄乎其玄的戰鬥。
哪怕是道祖境強者在此,也看不明白他們到底誰勝誰負。
彷佛經歷了無數年,又彷佛在一瞬之間。
太陰和蘇牧同時後退了一步。
太陰的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這不可能!」
太陰驚撥出聲,「你怎麼會擁有這等力量?
你並不是真神……」
「誰規定,只有真神才能擁有力量?」
蘇牧淡淡地說道,「現在看來,你並沒有戰勝盤古的實力。
據我了解,盤古可是比我強得多。
既然如此,那抱歉,我不能告訴你盤古的位置。
盤古太強,我可得罪不起。」
太陰臉色變化。
蘇牧的意思她聽明白了,盤古他得罪不起,但自己他能得罪的起。
太陰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惱怒。
她很生氣,但她卻無從反駁。
因為她在剛剛的戰鬥當中確實沒有占上風。
甚至可以說,她還吃了點暗虧。
實力不如人,她自然也就沒有辯解的底氣。
「我說過,我不是一個人。」
太陰沉聲說道,「我還有九個同伴。
十二真神當中,我並不擅長戰鬥,但我其他同伴有擅長戰鬥的,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空口無憑,除非你現在將他們叫來,打敗我,那我立馬就將盤古的位置告訴你們,否則我不會說。」
蘇牧緩緩地說道,「我不敢不會告訴你盤古的位置,我還要封了這起源神殿。」
「你——」
太陰又驚又怒。
十二真神的其他幾位都去虛空之中尋找盤古和白石。
虛空無垠,她也不知道那些真神找到什麼地方去了。
她只能等待那些真神歸來。
但歸來的時間是不確定的。
或許百年,也或許千年。
時間對他們這些真神來說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那些去虛空中追捕盤古和白石的真神在虛空中也感受不到時間。
他們只會在找到盤古和白石,或者感覺到疲憊了之後才會返回起源神殿。
真神會感覺疲憊嗎?
或許會,但肯定需要很長的時間。
換而言之,現在起源神殿就只有太陰坐鎮,她聯絡不上其他真神,只能被動等待其他真神歸來。
蘇牧想讓其他真神出手,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起碼是目前來說太陰做不到的事情。
「你為何要封了起源神殿?我等真神並未得罪過你~!」
太陰說道。
她的語氣已經近乎示弱。
若是剛剛她占據了上風,她已經將蘇牧拿下,施展手段從蘇牧身上獲知盤古所在。
但現在,她打不過蘇牧。
蘇牧說的封鎖起源神殿,那是真的可以做到的。
「你們確實沒有得罪我。」
蘇牧平靜地說道,「但你們放出了盤古,險些害得我死掉,所以我覺得起源神殿還是不要存在最好。
否則你們當中再出一個盤古怎麼辦?」
太陰:「……」
她平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居然有一種被激怒的感覺。
這算什麼理由?
怕真神當中再出現一個盤古,所以你就要封了起源神殿?
我們起源神殿招你惹你了?
退一步講,你算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審判我們起源神殿?
你做的就一定是對的?
「你一定要與我十二真神為敵?」
太陰臉色難看地道。
她確實是十二真神當中實力最弱的一個,其實也不能說她實力最弱。
她只是最不擅長戰鬥而已。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被選來留守起源神殿。
按照常理來說,就算她不擅長戰鬥,那畢竟也是真神,天下幾乎沒有什麼人能打得過她。
這麼多年,她鎮守起源神殿也並沒有出過什麼意外。
畢竟創生之柱內的武功被嚴格管控,也不可能有人的實力能威脅到太陰。
就算偶然有域外天魔闖入創生之柱,那也會死在神使手中,連起源神殿都到不了。
太陰怎麼也想不到,創生之柱會闖進來蘇牧這麼一個妖孽。
一個完全不應該會出現的妖孽。
現在太陰的心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奈。
她心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如果那些螻蟻能聽她指揮,是不是她就能將蘇牧從創生之柱內趕出去了?
可她從來沒有將那些螻蟻放在眼裡。
那些螻蟻現在已經被蘇牧降服了,他們非但不會幫自己,反而會幫著蘇牧一起對付自己。
「有何不可?」
蘇牧神色平靜地道,「你們十二真神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存在。
準確地來說,不是我要與你們為敵,是你們,要不要與我為敵。」
蘇牧的話十分平靜,但平靜之中卻透著強大的自信。
太陰啞口無言。
她在創生之柱內見到的都是草包,像蘇牧這樣的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她與這種人鬥爭的經驗實在是太少了。
一時間,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以前不管她說什麼,下面的神使都會無條件地去執行。
她哪經歷過眼前這種事情?
「沒得商量嗎?
你來到創生之柱之後,我從未難為過你,你違揹我的規矩傳授那些人武功,我也沒有對你出手。
我只想知道盤古和白石的下落,你就算不說我也同樣拿你沒有辦法。」
太陰正色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與你為敵,但現在你的行動分明是在針對我起源神殿。
這是為什麼?」
「你能看明白這一點,說明你還不是無可救藥。」
蘇牧淡淡一笑,說道,「我剛剛已經跟你說了,我來創生之柱,是想要尋找對付盤古的方法。
你做不到,那我就只能自己來的。
為了防止起源神殿給我搗亂,我才要封鎖起源神殿。
若是你能配合,那我也可以不做。」
「你要對付盤古?那我們的目的就是一致的了。」
太陰道,「你想怎麼做,我可以配合你。」
她已經想不出來其他的辦法了。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拖延時間。
不管蘇牧要做什麼,她就全力配合。
總之不能讓蘇牧毀了起源神殿。
等十二真神中的其他真神回來,一切就不是問題了。
蘇牧是很強,但他們還有十個真神。
十個真神聯手,還能打不過一個蘇牧?
…………
張松和張三山等人心情忐忑地等在起源神殿之外。
他們握緊手上的兵器,手心之中已經滿是汗水。
那可是起源神殿。
傳說中的起源神殿。
創生之柱的人,從出生開始就知道起源神殿的存在。
他們辛苦做工,上交賦稅,供養的就是起源神殿。
起源神殿在他們心中一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之前對付神使的時候,他們心中的觀念已經轉變過一次。
那一次他們看到了神使並不是不可戰勝。
現在,他們終於面對起源神殿了。
說心裡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他們都在等待著蘇牧的訊號。
一旦蘇牧發出訊號,他們就會攻打起源神殿。
連張松都是有些緊張起來了。
他不知道能不能打的下來起源神殿。
但就算打不下來,他也不能退縮。
就在這時候。
那關閉的起源神殿大門忽然再次開啟。
只見蘇牧緩步從裡面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臉上彷佛蒙了一層霧,看不清楚容貌。
張松和張三山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上的兵器。
「大師!」
張松大聲叫道,「你是被挾持了嗎?你如果是被挾持了那就點點頭,我們這就來救你!」
張松肩膀聳起,整個人做出了前沖的架式。
蘇牧臉一黑。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被人挾持了?
「你們過來吧。」
他開口道,「都不用這麼緊張,我已經和起源神殿談妥了,我們不需要動手了。」
「不需要動手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由地鬆了口氣。
他們雖然來勢洶洶,但說實話心中對起源神殿還是有些畏懼的。
能不動手自然是不動手更好。
眾人向前,來到蘇牧面前,全都有些好奇地看向蘇牧背後那個女人。
太陰冷哼一聲。
眾人頓時覺得鼓膜一疼,全都痛苦地抱住了腦袋。
他們心中都是大駭。
這是誰?
怎會如此可怕?
蘇牧回頭看了一眼太陰,冷冷地說道,「下不為例。」
太陰沒有說話,扭過頭去,預設了下來。
「她是起源神殿的真神。」
蘇牧緩緩地開口道,「從今以後,起源神殿我來做主。
這位真神會無條件配合。」
眾人剛剛從痛苦中恢復過來,就聽到了這麼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我們,贏了?」
張松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可以這麼理解。」
蘇牧平靜地說道,就像是做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張松,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新的神使,我讓你用最快的速度調查清楚創生之柱有多少人。」
蘇牧緩緩地說道,「我要你將這些人,全部納入管轄範圍之內。
他們以後由你來管。」
「遵命!」
張松興奮地大聲叫道。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從今以後,他張松就是創生之柱內的大人物了。
「三山。」
蘇牧又轉向張三山,「你幫我挑一些人,怎麼挑你自己決定。
這一批人將來要做最難的事,對付最強的敵人。
同時,我會傳授他們最強的武功。」
「知道了。」
張三山點頭道。
這段日子他也已經歷練出來了,不再像之前一樣唯唯諾諾,也更加自信了。
隨著蘇牧一道道命令發出,眾人頓時忙碌起來。
看著那些眼中的螻蟻令行禁止,太陰眼中閃過一抹羨慕。
早知道,她也培養一批手下了。
等到周邊沒人之後,太陰冷笑道,「最強的武功,你的口氣倒是不小,你知道什麼是最強的武功嗎?
你見過最強的武功嗎?」
「我沒見過,你見過?」
蘇牧淡淡地道,「現在,把你見過的最強武功交出來吧。
按照我們的約定,你是要無條件配合我的。
現在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吧。」
太陰:「……」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巴掌,自己多什麼嘴?
蘇牧願意吹牛就讓蘇牧吹牛唄,自己為何非要嘲諷他兩句呢?
現在好了,自己挖坑把自己陷進去了。
武功她有,但是要不要傳給蘇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