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牧的身上,想要從蘇牧身上得到他們想像中的答案。
但是只見蘇牧搖了搖頭。
「盤古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蘇牧淡淡地說道,「一切猜測都只是猜測而已。
盤古的目的若是這麼容易被我們猜到,那他也就不是盤古了。」
「我們猜不到盤古的目的,那該怎麼辦?」
騰蛇皺著眉頭道。
「那還不簡單。」
勾陳道,「雖然我們不知道盤古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但只要是他希望我們做的事情,我們堅決不做不就行了。」
「盤古希望我們做什麼?」
騰蛇問道,話一出口,他就反應過來了。
盤古是希望他們獻祭自身幫蘇牧提升實力啊。
「可如果我們不這麼做的話,萬一盤古捲土重來,蘇牧不是盤古的對手怎麼辦?
那樣的我們不還是死定了?
這就是陽謀啊。」
騰蛇皺眉道。
盤古希望他們提升實力,如果他們這麼做的話會讓盤古如願。
但如果他們不這麼做的話,那就有可能打不過盤古。
橫豎都是死,他們根本就沒有選擇。
勾陳等人也是皺起了眉頭。
面對盤古,他們一直都是束手束腳。
這一次也是一樣。
明明看上去是盤古狼狽逃走了,但是現在他們卻是這麼難受。
別說沒有半點成功的喜悅,反而陷入了絕望的焦慮當中。
「誰說提升實力就只能獻祭你們?」
看到眾真神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由地啞然失笑。
「啊?」
勾陳、太陰、騰蛇等真神都是一臉錯愕。
剛剛不是你說的嗎?
十二真神的武功有唯一性,除非他們這些真神死掉,否則無論你還是盤古都無法將真神武功修煉圓滿。
不是說的只要獻祭了我們你們的實力就能突飛猛進嗎?
現在你跟我們說不需要?
那我們一直提心弔膽是為了什麼?
「你都已經修煉到這種境界了,難道還能透過自己修煉提升實力?」
太陰疑惑地問道。
他們這些真神活了無數年,這些年他們也一直在修煉。
但修為到了他們這種程度,哪怕修煉一千年,實力的提升也是微乎其微。
可以說現在他們提升一點實力都是千難萬難。
蘇牧的修為比他們更強,理論上來說,蘇牧想要提升實力會比他們更難。
不過他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蘇牧這個人好像跟他們不一樣。
正常人誰能練成十二真神的武功?
雖然沒有修煉到圓滿境界,但蘇牧也將十二真神的武功修煉到了不輸盤古的程度。
這樣的人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萬一呢?
萬一蘇牧真的能自己提高實力呢?
別人做不到,蘇牧說不準真的能夠做得到呢。
「可以試試。」
蘇牧淡淡地說道。
他雖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但所有人都看出來了蘇牧身上的自信。
這股自信並非是憑空而來,而是無數次的勝利積累下來的。
蘇牧以往做到了太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現在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或許也難不到他。
「試試也沒壞處。」
勾陳沉聲說道,「就算最後不行,橫豎也不過是一死。」
眾真神對視一眼,現在他們也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大玄王朝的眾人和張松、張三山等人沒有眾真神這麼多雜念,他們一直對蘇牧充滿了信心。
尤其是大玄王朝的眾人,他們從來沒有懷疑過蘇牧。
他們相信蘇牧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到。
蘇牧身形一晃,憑空消失不見。
眾真神一愣,都不知道蘇牧去了哪裡。
「大家隨意,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蘇牧他自然會在該回來的時候回來。」
干公劉沖著那些真神說道。
眾真神面面相覷。
該回來的時候回來?
什麼是該回來的時候?
難道說要等到盤古捲土重來的時候?
問題是,盤古什麼時候回來?
而且,蘇牧到底去哪裡修煉去了?
他們身為真神,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但是他們也想不到蘇牧去了哪裡。
「算了,我們現在也只能相信蘇牧。」
太陰說道。
…………
蘇牧的身形出現在虛空之中。
虛空之中一片黑暗,舉目不見任何光芒。
這是無有之地。
這裡從來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虛空,是一切的誕生之地。
創生之柱誕生在虛空之地。
荒天原也是誕生在虛空之地。
盤古就是在虛空之中發現了荒天原,然後將世界樹栽種在了荒天原上。
虛空之地廣袤無垠,這裡看似荒蕪,但也有可能會誕生一些東西。
比如荒天原,比如創生之柱。
造化神奇,就算以蘇牧如今的修為也難以堪破。
不過他來虛空之中倒也並不是為了尋找什麼寶物。
他來這裡,是為了參悟虛空造化的奧義。
十二真神,也是虛空造化之物,包括他們的武功也是一樣。
他想要參悟出來十二真神武功的真意,那就要從源頭上開始。
他如今已經學會了十二真神的武功,也嘗試將這十二真神的武功融入他的道經之中。
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他確實將十二真神的武功融入進了道經。
但在最後一步的時候卻失敗了。
如他所言,十二真神的武功確實覺有唯一性,天地之間只有一個人能夠將一門十二真神的武功修煉圓滿。
但除此之外,他還感覺到一層屏障。
這種感覺就像是他走在一條路上,路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這堵牆肉眼不可見,但卻清清楚楚。
他有種感覺,只要突破這道牆,他就能達到一片新的天地。
但如何突破這堵牆他還沒有辦法。
哪怕是他拼盡了全力,他也沒能做到。
蘇牧不知道盤古有沒有碰到這堵牆。
某種意義上,他已經走到了所能走的盡頭。
就算十二真神全都死了,他也無法將十二真神的武功修煉圓滿。
天地間修煉十二真神武功的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盤古。
理論上,他和盤古只有一個人可以跨過那道牆。
當然,這也只是理論上。
也有可能,就算他和盤古其中一個死了,另外一個也跨不過那道牆。
牆就在那裡。
十二真神的武功雖然是一把鑰匙,但未必是惟一一把鑰匙。
蘇牧現在想要找的,就是第二把鑰匙。
能否找到第二把鑰匙他也沒有把握,所以他並未對太陰、勾陳、騰蛇等人說這件事。
他若是告訴眾人,他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那眾人恐怕就會徹底陷入絕望當中。
蘇牧緩步走在虛空之中。
虛空之中普通人難以存活,但對蘇牧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一邊走著,一邊慢慢的放空自己。
漸漸地。
他腦海中的雜念徹底消失。
他整個人無念無想,甚至連盤古帶來的威脅都給忘記了。
他的所有意識都回縮到了腦海之中,連所有的力量也收回到了身體最深處。
他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只靠著本能地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
終於。
他的身上再也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他整個人就像是融入到了虛空之中。
在這一刻,他就是虛空。
此刻就算有人在他身邊路過,哪怕眼睜睜看到這一切,也只會覺得天地間並沒有蘇牧這一個人存在。
就算肉眼看到了,也會下意識地將這個人忽略。
虛空之中沒有日升日落,也沒有任何能夠判斷時間的特徵。
蘇牧也完全忘記了時間。
忽然。
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點亮光。
蘇牧就像是沒有察覺一般,整個人撞進了那一點亮光之中。
亮光之中一團混沌,就像是天地未開的模樣。
蘇牧整個人停滯在那一團混沌之中,盤膝坐下。
混沌之中偶爾有電閃雷鳴,那些霹靂落在蘇牧的身上,瞬間將他劈得皮肉焦黑。
但是蘇牧像是沒有任何感覺一般。
無數霹靂落下。
他身上的皮肉不斷焦黑墜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整個人已經幾乎變成了一具骨頭架子。
只剩下最後一點靈魂之火還在他的腦袋當中跳躍著。
甚至連那一點靈魂之火都快要被霹靂擊滅。
混沌之中雲霧翻滾。
那些翻滾的混沌竟然漸漸地融入到了蘇牧的骨頭之中。
森白的骨頭上隱約散發出點點星光。
虛空中的白光越來越弱。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白光消失不見。
蘇牧沒有半點意識,茫然地站起來,繼續在虛空中遊走。
一步,兩步。
又過了不需要多少日子。
蘇牧又遇到了一團白光。
他進入白光之中盤膝而坐,白骨架子上漸漸地重新生出血肉。
血肉重生,白光消失。
蘇牧繼續向前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再次遇到了一團混沌白光。
等蘇牧將那一團白光吸納之後,他又重新變成了一具骨頭架子。
一次、兩次、三次……
血肉消融,又重新生長出來。
如此迴圈往復。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直到第九次血肉重生。
蘇牧忽然睜開了眼睛。
轟!
一股強大的氣息在他身上爆炸開來,宛若恆星爆炸,將虛空照亮得如同白晝一般。
蘇牧的瞳孔之中彷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虛空之中彷佛出現了一條通往遠方的道路。
那條道路的盡頭彷佛有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牆矗立在那裡。
蘇牧一步踏出,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牆邊。
他雙手按在那一堵牆上。
嗡!
嗡名聲響起,那堵肉眼不可見的牆劇烈顫抖起來。
那堵牆無比堅固,縱然在這種力量下,那堵牆依舊頑固地矗立在那裡。
蘇牧面無表情,他體內的力量不斷湧出。
咔嚓!
終於,那堵牆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那裂紋肉眼看不到。
但在蘇牧的感知當中清清楚楚。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裂縫不斷蔓延,直到遍布整堵牆。
牆未崩塌,但一股奇異的力量從裂縫當中散逸出來,落在了蘇牧的身上。
蘇牧嘆了口氣,緩緩地收起了手。
他已經拼盡了全力,但最終還是沒能打破這堵牆。
不過牆已裂,他已經感受到牆後的氣息。
那一股氣息已經湧入他的體內。
他能夠感受到身體的變化。
這股力量並沒有讓他立竿見影地變強。
但是他感覺到他身體這具容器變大了。
換而言之,他本來已經走到盡頭的道路,又向前蔓延了一段。
而且,他的路走對了。
蘇牧能夠感覺到,只要堅持下去,他早晚有一天能打破這堵牆。
當然,這個時間需要多久他也說不準。
或許是十年,或許是百年,或許是千年,也有可能是——永遠。
蘇牧忽然能夠理解盤古了。
這種能夠看到前方的道路,自己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跨過的感覺確實是能夠讓人瘋掉。
盤古在這條路上的探索比他早了不知道多少年。
盤古肯定也早就走到了他這一步,恐怕也在這一步上困了不知道多少年。
盤古被困在牆前面多年,他想必已經用盡了方法進行嘗試。
換了任何人,都會瘋狂地進行嘗試。
蘇牧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他在虛空中努力了這麼多年,不也是為了突破這堵牆嗎?
他現在看到了希望,但卻看不到什麼時候才能達成希望,蘇牧現在甚至有一種去找盤古合作的衝動。
可想而知,盤古是什麼樣的心情。
蘇牧現在和盤古算是同病相憐。
當然,蘇牧也只是想想。
雖然想要突破這堵牆,但他還有理智。
他還年輕,有太多的時間慢慢嘗試。
他還沒走到盤古那一步。
就算真的到了盤古那一步,他也不會做出和盤古一樣的選擇。
他的道在於自信,一路走來,他憑藉的都是自己的拳頭。
如果他選擇了和盤古一樣的方法,那就是捨棄了自己的道路。
一旦那麼做,他之前的道路就會崩塌,別說突破這堵牆了,就算是想要保留現在的實力都難。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道路。
蘇牧的道路和盤古的道路不同。
他會在自己的道路上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雖然尚未打破這堵牆,但是也是時候回去了。」
蘇牧自言自語道,「再會會盤古,也不知道盤古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這一次得將盤古的底細逼出來才行。」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