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拳法流轉,力量如同盤石一般。
盤古試圖藉助蘇牧的力量撞開那堵牆,但蘇牧的力量圓融無缺,滴水不漏。
兩人你來我往,又是鬥了數百招。
他們實力相仿,連戰鬥力都相差不多,再這麼打下去,便是再過數百年也未必能分出勝負。
盤古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焦躁起來。
他費盡心機,目的就是想要利用蘇牧。
為此他甚至把那些真神都丟給了蘇牧。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那些真神就是他的養料。
就是因為發現了蘇牧,所以他才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事實上蘇牧也確實沒有讓他失望。
繼他之後,天地之間也終於出現了一個實力與他比肩之人。
他自己無法突破那一堵牆,若能有一個人與他一起,那或許能夠打破這堵牆,看一看牆外的風光。
但現在蘇牧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蘇牧,你與我實力相當,就算再打下去,你也殺不了我。」
盤古朗聲道,「那群螻蟻的命你若是想留著,那留著便是。
我本來就不在意這些螻蟻。
你我聯手,一起闖過這堵牆不好嗎?」
「與你合作?」
蘇牧哈哈一笑,「盤古,你哪來的自信說出這些話?
若不是我還有點實力,我早就已經死了,你現在跟我說合作?
憑什麼?」
「若是實力強就可以為所欲為,那現在我也可以。」
蘇牧冷哼一聲,一拳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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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巨響。
勁力碰撞之間,兩人同時後退一步。
盤古眉頭緊皺,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拳頭。
只見他的拳頭上出現了幾道裂縫,上面還隱見鮮血。
剛剛那一下碰撞,他竟然是落入了下風。
「你竟然已經走到了這個程度。」
盤古抬頭看向蘇牧,沉聲道,「你以為走到了這一步你就可以打破這堵牆?
當年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不知道這件事的難度有多大,你還沒有體會過那種深深的絕望,你永遠想像不到,想要突破這堵牆有多難。」
「我確實想像不到,但我可以肯定,就算我永遠破不開那道牆,也不會變成你這個樣子。」
蘇牧淡淡地說道,「我永遠不會成為力量的傀儡。
像你這樣為了力量而罔顧人命,甚至想要毀天滅地,你不是在追求力量,你是已經被追求力量的欲望控制,你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想要變得更加強大。
盤古,你永遠也無法打破那堵牆。」
「哈哈!」
盤古大笑起來,「蘇牧,你才活了幾年,你知道什麼?
你覺得你有資格來批判我?
我站得比你更高,看得比你更遠。
這世上,沒有誰可以評價我。」
「道不同,不相為謀。」
蘇牧淡淡地說道,「如果你不想死在我的手上,那就離開創生之柱,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相信我,我可以殺了你。」
「就憑你?」
盤古冷哼一聲,「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也就不要怪我了。
我會將你煉成傀儡,你這具身體的力量我要了!」
話音未落。
盤古身上的氣勢瞬間暴漲。
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金黃色。
空中出現了一片肉眼可見的力量波動。
那力量所過之處,虛空竟然彷佛被熨斗熨平了一般。
那是一種來自於蘇牧內心深處的感覺。
他感覺到,那股力量所過之處,虛空中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靜止狀態。
虛空之中空無一物,只有空間和時間。
空間和時間能夠靜止嗎?
以前蘇牧不確定,但是現在,他親眼見到了。
盤古竟然可以做到同時將時間和空間凝固起來。
說時遲,那時快。
眨眼之間。
那股力量就已經到了蘇牧的面前。
剎那間,蘇牧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被那股力量凝結。
他體內的力量如同流水冰凍一般,驟然停了下來。
他的身體也開始失去控制。
這是蘇牧從未有過的經歷。
他並沒有著急,而是細細感受著這股感覺。
忽然。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佛被什麼力量驅動一般,竟然不受控制地向著盤古走了過去。
盤古那一雙金黃色的眼睛之中不但絲毫情感,一股股奇異的力量從那雙眼睛之中不斷散發出來。
那股力量詭異又強大,連蘇牧都承受不住。
但施展這種力量對盤古來說負擔也是極大。
以他的修為,額頭上竟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眼看著蘇牧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盤古緩緩地運轉著力量,想要和兩人之力一起破牆而出。
蘇牧的身體已經緩緩地抬起了手,彷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借給盤古。
一切都如同盤古的計劃。
盤古的心中甚至有些得意。
區區蘇牧,也能跟他相比?
他這麼多年難道是白混的?
蘇牧真以為他盤古就這麼一點本事?
盤古體內的力量運轉越來越快,他的面前彷佛出現了一堵肉眼看不見的牆。
盤古低吼一聲,手上的力量打了出去。
而被他控制的蘇牧,也將力量打了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
蘇牧的手臂一動。
那一股已經打出去的力量,猛地落在了盤古的身上。
轟隆隆!
盤古的身體斷線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噗的一聲,盤古吐出一口鮮血。
他穩住身形,回頭望去,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不可能,這不可能!」
盤古第一次失態了。
這是他特意為蘇牧準備的殺手鐧,怎麼可能會失去作用?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盤古,我說了,你已經是力量的傀儡,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蘇牧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他看著盤古,臉上表情平靜。
「今日我便讓你看看,什麼叫做屬於自己的力量。」
蘇牧向前踏出一步。
空間彷佛消失了一半,蘇牧瞬間出現在盤古的面前。
他一拳輕輕揮了出去。
就是這一拳,盤古竟然沒能躲過去。
只聽到砰的一聲悶響,盤古蹬蹬蹬後退幾步。
他嘴角的鮮血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砸在虛空之中。
一股虛弱的感覺竟然湧上了心頭。
盤古沒有想到,自己有一日竟然會感覺到虛弱。
他誕生之日就是真神,從來沒有體會過弱小的感覺。
但是現在,他忽然體會到了。
他誕生的時候就已經擁有了屬於真神的力量,他隨隨便便一修煉就擁有了別人難以想像的強大的力量。
這些年他一直在提升自己。
他不像其他真神一樣混吃等死。
但是現在,他忽然感覺自己和自己的力量之間彷佛隔了一層什麼似的。
他剛剛控制了蘇牧,現在,他也彷佛被蘇牧控制,蘇牧不知道用什麼手段,竟然打斷了他自身與力量的聯絡。
盤古感覺自己就像是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一般,一個完全沒有力量的普通人。
「不可能,這不可能!」
盤古踉蹌後退,只是一瞬間,他就已經恢復了力量。
剛剛那種虛弱的感覺如同幻覺一般。
但盤古知道,那是切切實實發生了的事情。
真的有那麼一剎那,他失去了自己的力量。
盤古終於明白了蘇牧的意思。
他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深深的恐懼。
「蘇牧,我一定會回來的!」
盤古身形後退,化作一道流光,霎時間消失在虛空之中。
蘇牧看著盤古消失的背影,並未出手阻攔。
因為他清楚,就算出手,他也攔不住盤古,更殺不了盤古。
盤古的實力確實已經達到了武道的盡頭。
他雖然取巧嚇住了盤古,但真想殺死盤古,他現在還做不到。
或者說,世上沒有人能夠做得到。
他和盤古都已經走到了盡頭,世上已經沒有人能夠殺得了他們。
唯一阻擋他們的,就是那堵看不見的牆。
正因為知道殺不死盤古,所以蘇牧剛剛才會用言語去攻擊。
他試圖讓盤古自己崩潰。
結果也不錯。
盤古確實產生了自我懷疑。
除非盤古能夠戰勝這個心魔,否則他絕對不敢再出現在蘇牧的面前。
雖然做到了這些,但蘇牧的臉上並不見多少喜色。
蘇牧立在虛空之中,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剛剛與盤古交手,盤古最後用的那一招對他產生了不少啟發。
也是因此,他才能短暫地讓盤古嘗到喪失力量的感覺。
盤古,確實是一個天才。
而且他並沒有走錯路,只是因為那堵牆太過堅固,所以盤古這麼多年才一直沒能抵達牆外。
這不是因為盤古太弱,恰恰是因為他太強。
如果沒有觸及這堵牆,盤古可能活過得更幸福一點。
蘇牧現在對盤古只剩下憐憫,並無太多的恨意。
只有走到這一步的人,才知道走到這一步有多麼的艱難。
「雖然我很同情你,但你若是還想毀掉創生之柱,藉助億萬生靈的力量來破牆,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下一次,我一定會殺了你。」
蘇牧心中暗自道。
忽然,他一揮手,一條路出現在他的眼前,他也要再次嘗試一下,到底能不能打破這堵牆。
…………
創生之柱內。
太陰、勾陳、騰蛇等真神坐立不安。
他們一直盯著空中,臉上全都是擔心之色。
「這兩個人到底跑到哪裡去了?誰勝誰負,倒是給我們一個痛快啊。」
騰蛇脾氣急躁地道。
「就算是你我交手,想要分出勝負也需要很長時間,何況是盤古和蘇牧?」
勾陳說道。
雖然這麼說,但他眼中的緊張和擔心也無法掩飾。
誰都在等一個結果。
如果是蘇牧贏了,那自然是萬事大吉。
但若是蘇牧輸了,等待他們的就是滅頂之災。
這關係到他們的性命,他們怎麼可能不緊張呢?
「等著吧,不管結果如何,我們已經盡力了,蘇牧也盡力了。
就算最後輸了,大家一起上路也不寂寞。」
太陰說道。
相比於眾真神的反應,大玄王朝的眾人則是一臉淡定。
眼前這樣的事情,他們經歷了不要太多。
他們根本就不擔心蘇牧。
他們始終相信,這世上就沒有蘇牧做不到的事情。
「你們真的不怕死?」
勾陳看著大玄王朝的眾人,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在他們這些真神看來,大玄王朝的眾人跟螻蟻沒什麼區別,哪怕是那些道祖境強者也是一樣。
這些人實力低微,壽元短暫,他們里應該更怕死才對。
但是這些人的臉上看不出來半點畏懼之色。
「死很可怕嗎?」
干公劉不屑地道,「我們這些人,誰沒死過幾次?
我們可不是你們這些真神。
你們一誕生就高高在上,擁有強大的力量。
但我們自己的力量都是辛苦修煉來的,我們一路都是與人斗、與天斗,在生生死死之間走過來的。
死有什麼可怕的?」
眾真神對視一眼。
他們確實沒有過這種感受。
生死危機,這也是他們生平第一遭經驗。
話說除了蘇牧和盤古,這世上也沒有其他人能威脅到他們的性命。
真是因為從來沒有體驗過,所以他們才會怕。
「或許蘇牧說的對,我們高高在上的時間太久了,所以我們不知道生靈原本應該是什麼樣子。
難怪創生之柱內的生靈對蘇牧奉若神明,對我們這些真神卻恨之入骨。」
太陰感慨道。
「學著做個人吧。」
干公劉撇撇嘴,不屑地說道。
眾真神全都沉默了下來。
忽然。
天空之中裂開了一道裂縫。
一道人影從天而降,緩步走來。
「蘇牧,是蘇牧!」
眾真神全都興奮地大叫起來。
干公劉不屑地撇撇嘴,一群沒有見識的傢伙,還真神呢。
雖然這麼腹誹,但轉過頭去,他也是握緊了拳頭,忍不住用力揮了一下。
贏了!
雖然知道蘇牧一定會贏,但真的見到蘇牧回來了,他還是鬆了口氣。
「我早晚會追上你的。」
干公劉心中暗自道,他就是不服氣。
蘇牧一步一步凌空走來,雲淡風輕地落在眾人的面前。
「盤古他——」
勾陳等真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問道。
「沒死。」
蘇牧平靜地說道,「不過短時間之內不用擔心他再捲土重來了。
事不過三,下次他再出現的時候,就是我們走出最後了結的時候。」
蘇牧抬頭看向天空,眼神之中閃過一抹難以言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