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和蠻象先天生靈等了足足一個時辰,域主才去而復返。
「諦聽早就知道我們要來了,他一直在等你。」
域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古怪,對蘇牧說道,「他讓你自己過去。」
「他自己過去?那我怎麼知道他有沒有吞服道果?」
蠻象先天生靈不爽地叫道,「我要聽聽他怎麼說!」
「你不怕死就去。」
域主不屑地說道,「你以為諦聽跟我一樣好說話?
他可是真的會打死你的。」
蠻象先天生靈一滯,啞口無言。
蘇牧也懶得答理這兩個傢伙,邁步向前走去。
對蘇牧來說,他之所以在意道果的事情,只不過是想搞清楚他的穿越和道果有沒有關係。
至於道果本身,蘇牧倒是並不在意。
他連活出第二世這種事情都不在意,又怎麼會在意道果內蘊含的力量。
他唯一在意的就是真相。
這也是他和域主、蠻象先天生靈不同的地方。
走入混沌迷霧之中,走了沒多遠,蘇牧眼前就出現了一片亮光。
亮光將混沌迷霧驅散。
一尊外形看上去與獅子有些類似的先天生靈趴臥在那裡,亮光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聽到蘇牧的腳步聲,那獅子抬起頭,睜開了眼睛。
他上下打量著蘇牧,臉上露出一抹鬆了口氣的表情。
「你終於來了,元始。」
諦聽開口道。
「元始?」
蘇牧臉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為何這麼稱我?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是誰。」
諦聽說道,「你就是元始。」
「你可以不用故作神秘,我更喜歡坦誠地交流。」
蘇牧眉頭微皺。
他並不喜歡給自己起一些亂七八糟的名號,改名字這種事情,創生之柱那個真身喜歡,他不喜歡。
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是什么元始,他就是蘇牧。
這一點毫無疑問。
「好吧。」
諦聽似乎是有些無奈,不過還是點頭道。
「無名坐化之前就跟我說過,有朝一日你會找到我面前來,他讓我將這個交給你。」
話音未落,諦聽張嘴吐出一團光芒。
蘇牧心中下意識地警醒,不過他並未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諦聽吐出的那一團光芒徑直飛到他的面前,在距離他還有一尺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
刺眼的光芒漸漸變得柔和起來,只見光芒之中露出了一個拳頭大小、通體血紅色的果子。
那果子上面布滿了複雜的紋路,只是看一眼就讓人感覺頭暈眼花。
「道果?」
蘇牧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
「讓域主和蠻象鬥了這麼多年的罪魁禍首是你?
當年那一枚道果被你拿走了?」
蘇牧有些意外地道。
他想過自己的穿越跟那個自稱無名的先天生靈有關,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那枚道果竟然還在,而且在諦聽的手中。
剛剛諦聽提到了無名早就預測到了他會來,那一瞬間,蘇牧甚至懷疑,他穿越的幕後黑手就是那個無名。
但看到這枚道果之後,蘇牧心中又有些懷疑了。
如果真的是那個無名將自己從藍星弄到這個世界來的,那為何這道果還在?
自己為何對所有的武功又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如果不是自己服用過道果,那又是因為什麼呢?
「是道果。」
諦聽點頭道,「不過它不是無名的道果,它本來就是你的。
至於無名的道果,我並沒有見過,我也不知道它落到了誰手上。
所以域主和蠻象他們兩個之間的爭鬥並不是我造成的。」
「域主說你無所不知,你也不知道那個道果被誰拿走了?
還有,你為什麼說這個道果本來就是我的?這是什麼意思?」
蘇牧皺著眉頭問道。
「域主過獎了,我並非無所不知,這世上也沒有無所不知的存在。
我不知道的事情並不多,但你問的,恰恰都是。」
諦聽苦笑著道,「無名道果的下落,還有你跟無名的關係,我都不知道。
無名坐化之前並沒有跟我說太多,他跟我說,讓我將這個道果交到你的手裡,他認為你是混沌海的救星,我若是跟著你,那就可以活出第二世。」
「跟著我就能活出第二世?」
蘇牧有些啞然失笑,「你是說,無名早在億萬年前就已經預測到了我會出現?」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是的。」
諦聽道,「我已經很老了,這些年我一直在透過沉睡來延緩死亡。
我本以為我死之前已經等不到這一天了,但幸好,無名沒有騙我,你真的來了。
你會給混沌海帶來一個新的開始。
請允許我追隨你。」
諦聽在蘇牧面前低下了頭。
他的舉動讓蘇牧一時間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虎軀一震,四方拜服。
這種事情蘇牧還從來沒有遇到過。
他以前確實收復過許多手下,但那些手下要麼是被他的力量折服,要麼就是在長久的接觸下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
但現在,這諦聽跟他不過見了一面,他們也沒有交手。
對方完全不了解他,就這麼要認他當大哥?
照理說,一個強大的存在這麼低眉順眼地要追隨自己,蘇牧應該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但蘇牧有些猶豫了。
他並不了解諦聽。
但諦聽給他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
很顯然,諦聽的實力不在他之下。
最主要的是,諦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知道的秘密數不勝數。
這樣一個人跟在自己身邊,自己很難搞清楚他的真正目的。
「諦聽,選擇是雙向的,不是說你想追隨我,我就一定要接受你的。」
蘇牧緩緩地說道,「你想追隨我也可以,但首先你要透過我的考驗。」
「沒有問題。」
諦聽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在瀛洲山的山頂修建了一座城池,如今還沒有完工,你就和域主、蠻象他們一起幫忙吧。」
蘇牧道。
「好。」
諦聽沒有反對,「這道果?」
他看到蘇牧並沒有收取空中那枚道果的意思,忍不住問道。
「這是無名留給你的,只要服下這枚道果,你就能繼承道果主人所有的實力,你自身的實力也會更上一層樓。」
諦聽說道。
「我不需要。」
蘇牧平靜的道,「你要是喜歡,它送你了。」
一枚來歷不明的道果,蘇牧瘋了才會吃下它。
蘇牧向來信奉的都是自己,他想要力量就會透過自己的努力去獲取。
服下這枚道果,鬼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天上掉下來的未必都是餡餅,還有可能是陷阱。
「送我?」
諦聽有些意外。
「你不是說追隨我就能活出第二世嗎?服下這枚道果,你就能活出第二世了。
這不正好是無名的預言嗎?」
蘇牧淡淡地說道。
諦聽一時間啞口無言。
蘇牧沒有理會他的反應,而是陷入了思索當中。
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穿越一定和那個無名有關。
否則對方不可能預測到千萬年之後的事情。
只不過,蘇牧猜不到無名的目的。
至於說諦聽,諦聽不過是無名的工具而已,他知道一些事情,但未必知道真相。
蘇牧就算再怎麼逼問諦聽,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他也懶得費力氣去逼問。
反正將諦聽留在身邊,早晚他能讓諦聽把知道的事情吐露出來。
至於那無名。
蘇牧也並無所懼。
就算自己的穿越真的是無名所為,自己也不會任由對方擺布。
以他現在的實力,他有這個底氣。
真要是逼急了他,他完全可將桌子掀了。
至於現在,蘇牧只想將瀛洲山的城池修建起來。
也不管諦聽有沒有收起那枚道果,蘇牧已經轉身向瀛洲山走去。
他走出混沌迷霧,域主和蠻象先天生靈還在忐忑地等著。
「那道果,是你吃了嗎?」
他剛一現身,蠻象先天生靈就已經忍不住大聲問道。
「不是他。」
蘇牧還沒有開口說話,諦聽的聲音就已經響起。
「我用性命保證,無名留下的道果並不是他吃了。」
諦聽說道,「我能夠感覺到,那枚道果還在,還沒有被人服用。
你們如果想找那枚道果,可以往西方走,一直走。」
「西方?」
域主和蠻象先天生靈的臉上都露出驚喜之色。
他們鬥了這麼久,就是因為一枚道果。
現在告訴他們那枚道果還有希望搶回來,他們怎麼可能不興奮?
「域主,你要是再敢跟我搶,我弄死你!」
蠻象先天生靈怒道。
「嚇唬我?怕你我是孫子!」
域主絲毫不懼,被追殺了這麼多年,他可是一點便宜都沒有占到。
現在跟他說那枚道果還在,他要是不去搶,那這麼多年不是白被追殺了嗎?
他還非得搶不成了。
蠻象不是說道果被他搶了嗎?他現在就搶!
他還必須得把道果搶到!
兩人一邊爭吵,一邊向著西方飛去。
「站住。」
忽然。
一道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他們下意識地停了下來,回頭望去。
「我讓你們走了嗎?」
蘇牧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什麼意思?」
蠻象先天生靈皺眉道。
「我們去找道果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忘了,你們損毀了我修建的城池,在城池沒有修好之前,你們哪裡都去不了。」
蘇牧淡淡地說道。
「你——」
蠻象先天生靈正要說話,忽然諦聽的身上爆發出滔天的氣息。
看諦聽的樣子,只要蘇牧一聲令下,他就會撲上來廝殺。
諦聽被蘇牧降服了?
這個念頭湧上蠻象先天生靈的心頭。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戰慄。
諦聽是誰?
諦聽有可能是混沌海中年齡最大的先天生靈,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蠻象先天生靈雖然莽撞,但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是諦聽的對手。
何況還有蘇牧。
如果蘇牧和諦聽聯手殺他,他是絕對跑不掉的。
他就只是為了找回屬於自己的道果,為什麼會陷入現在的境地呢?
竟然被人逼得要去做奴隸?
倒是域主的心態比他好得多。
「我沒問題。」
域主道,「他要是不願意,我幫你們一起收拾他。」
域主的語氣當中還帶著幾分期待。
他巴不得蠻象先天生靈反抗呢。
只要蠻象先天生靈反抗,那就死定了。
他被追殺了這麼多年,這口惡氣總算是有機會出了。
「你們——」
蠻象先天生靈氣得兩眼發黑。
兩個他都打不過,加上域主,他只會死得更快。
「不就是修城嗎?我干就是了,等修好了那座城,你就不能再阻止我去尋找道果了。」
蠻象先天生靈咬著牙說道。
他無奈,但只能接受。
蘇牧不置可否,只是揹著手向前走去。
蠻象先天生靈看著蘇牧的背影,神色不斷變化。
他想逃,但是想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敢冒險。
這三個人,除了域主弱一點,另外兩個人的實力都在他之上。
他沒有把握能夠逃得掉。
「諦聽,當初從我們手裡搶走那枚道果的人到底是誰?」
跟在蘇牧的身後向著瀛洲山的方向走去,域主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枚道果還在,就在西方,但在誰的手裡我也不知道。
你們如果知道了可以告訴我。」
諦聽平靜地道。
「連你都不知道那人是誰?」
域主有些驚訝地道,「那人的實力這麼強嗎?」
當年在他和蠻象眼皮子底下將道果拿走,連諦聽都不知道對方是誰,由此可見對方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諦聽有天賦神通,可以感知混沌海中發生的一切。
想要隔絕諦聽的探查,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修為超過諦聽。
域主還不知道混沌海中誰的修為在諦聽之上呢。
「域主,天下很大,強者更是數不勝數。」
諦聽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所見到的,不過是一隅而已。
不過,你很快就會大開眼界了。
這混沌海,很快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域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你是說蘇牧?他真的能夠改變混沌海?」
域主思索道,他自然知道蘇牧的不凡,但依舊沒想到域主給蘇牧的評價會這麼高。
「能。」
諦聽道,「無名的判斷從來沒有錯過,他既然將蘇牧帶到了這個世界,那蘇牧就一定可以做到他期待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