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鳥如果沒有了翅膀還能不能飛？
蘇牧的答案是，能。
因為他親眼看到丟掉了一對兒翅膀的明王閃電般消失在混沌迷霧之中。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一個先天生靈在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竟然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速度。
連他和巨鯤都沒能將明王攔下來。
眼看巨鯤向自己看來，蘇牧毫不猶豫地將手裡那一截翅膀砸了過去，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諦聽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的目的從來不是殺死明王。
他要殺的始終都是諦聽。
明王的實力雖然強，但他是個沒腦子的，相比之下，諦聽才更可怕。
巨鯤看看蘇牧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明王消失的方向。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向著明王追了上去。
他性格狂暴不假，但他也不傻。
明王和蘇牧，誰更好殺一點他十分清楚。
一陣狂風卷過，混沌迷霧重新將戰場淹沒。
蘇牧和巨鯤十分默契地各自去追趕各自的目標。
…………
諦聽停下來喘了口氣。
他心中又驚又怒。
他諦聽，竟然成了實力方面的弱者！
巨鯤比他強也就罷了。
畢竟是蠱王。
明王比他強，那也是他刻意為之的事情，明王就是他的工具。
但蘇牧憑什麼？
蘇牧只不過是後來者，他憑什麼比自己強？
諦聽想不通的是，蘇牧明明沒有吸納不死力量，但偏偏比進入封印之前強了許多。
他都想不出來蘇牧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但現在的問題是，不管蘇牧是如何做到的，蘇牧的實力都已經超過了他。
他現在再想殺蘇牧已經沒有那麼簡單。
「該死的，本來想等明王殺了巨鯤，我再奪了明王的力量，來一招移花接木，徹底消除了不死力量的弊端。
但是現在，等不及了。」
諦聽心中喃喃自語。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
他知道這危機感來自蘇牧。
他可以肯定，蘇牧正在追來的路上。
他現在已經看出來了，蘇牧跟他是一樣的人，蘇牧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現在他跟蘇牧之間，就只能有一個繼續活下去。
他自然是不能死的，所以只能讓蘇牧去死。
「蘇牧啊蘇牧，你就算天資縱橫又如何？你永遠不知道你面對的是誰！」
諦聽冷冷地道。
他雙手掐一個法訣，嘴裡默默地念了幾句什麼。
忽然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他身上沖天而起。
霎時間。
混沌海海眼中散發出來的力量向著諦聽的體內瘋狂涌去。
忽然。
諦聽的身上散發出刺眼的光芒，與此同時，一種只有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才能嗅到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咆哮聲此起彼伏，混沌海海眼中的黑暗不死先天生靈忽然像是瘋了一般，一個個發出驚天的咆哮聲，然後就像是受到了什麼誘惑一般，瘋狂地向著諦聽所在的方向撲去。
蘇牧已經追趕到了諦聽的不遠處。
他甚至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諦聽的氣息。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無數的黑暗不死先天生靈從混沌迷霧中撲了出來。
他們從蘇牧身邊擦身而過，撲向了遠處的諦聽。
蘇牧雖然聞不到那種只有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才能聞到的氣息，但他看得出來，這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比之前更加暴躁了。
他們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一般。
「諦聽瘋了嗎？他想自己找死？」
蘇牧心中暗自道，他沒有證據，但他肯定這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變化是諦聽搞出來的。
這麼多喪失理智的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殺了過去，諦聽是嫌自己死的太慢嗎？
帶著一抹疑惑，蘇牧身形向前飛掠而去。
就在蘇牧靠近諦聽的時候。
忽然耳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巨響之下，混沌迷霧瞬間被狂風驅散。
然後蘇牧就看到了令他皺眉的一幕。
只見前方出現了數十頭黑暗不死先天生靈。
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全都雙眼通紅，嘴裡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他們排列地整整齊齊，所有眼睛都直勾勾盯著蘇牧。
而在那幾十個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背後，諦聽正一臉猙獰地看著他。
「蘇牧，這是你逼我的。」
他大喝道，「現在，好好享受我給你準備的盛宴吧！」
「殺了他！」
諦聽話音未落，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就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全都向著蘇牧撲了過來。
蘇牧眼神中閃過一抹凌厲之色。
原來如此！
他心中恍然。
諦聽竟然有控制命令黑暗先天生靈的本事。
之前他寧願被這些黑暗先天生靈追得像狗一般逃竄也不肯暴露這個能力。
現在，他終於忍不住了。
蘇牧臉上不見絲毫畏懼之色。
他身形微微一晃，九曲黃河出現在身體周圍，他一拳轟在一頭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頭上。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音迴蕩在空中。
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不斷被蘇牧擊飛，然後他們又撲殺過來。
黑暗不死先天生靈並不是真的不會死，他們只是很難被殺死。
就算被打得身體崩潰，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們也會在不死力量的作用下重新活過來。
要殺死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們身上的不死力量徹底剝離。
而想要將不死力量從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身上剝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理論上來講，剝離不死力量，比吞噬不死力量要難數百倍。
之前明王和諦聽聯手殺死不死生物，採取的手段就是由明王來吞噬那些不死力量。
這麼做的後果就是明王會漸漸變成黑暗不死先天生靈。
所以說，不死的從來不是某一個黑暗不死先天生靈，而是這不死力量。
力量不死，只會在不同的人身上流轉。
一頭黑暗不死先天生靈被吞噬了，他身上的不死力量就轉移到了吞噬他的人身上。
這力量會永遠地存在。
這才是不死力量的真相。
在諦聽看來，蘇牧想要殺死這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很簡單，只要吞噬掉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身上的不死力量即可。
以蘇牧的實力，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只要蘇牧吞噬了不死力量，那他就會變成新的黑暗不死先天生靈。
到時候，他就能夠輕易控制蘇牧了。
諦聽臉上露出冷笑之色。
你蘇牧不是狂嗎？
當你變成了黑暗不死生靈，那就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我宰割！
諦聽身後彷佛已經開始燃放慶祝的煙花。
他不惜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就是為了殺死蘇牧。
這樣要是還不能殺了蘇牧，那他乾脆就找塊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無名啊無名，你肯定想不到，你預言的元始會死得這麼慘吧。」
諦聽猙獰地笑著。
說他會死在元始手裡？
無名也太小瞧他了！
真當他這麼多年一點準備都沒有嗎？
砰！砰！
悶響聲還在持續，蘇牧不斷將一頭頭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擊飛，但他始終沒有吞噬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身上的不死力量。
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哪怕是被打成了一團爛肉，也在不死力量的作用下蠕動重生。
諦聽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表情變得愈發猙獰。
蘇牧這是在幹什麼？
他難道不知道，不吞噬了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不死力量，就算他累死，也不可能打死這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
他還在忍什麼？
吞噬啊！
吞噬了不死力量，你就會變得更強大，你難道不想變得更強嗎？
你怎麼能忍得住呢？
諦聽鼻息粗重，恨不得大聲提醒蘇牧。
蘇牧要是不吸收不死力量，他還怎麼控制蘇牧？
「一定是還沒有將他逼到極限，所以他還抱有僥倖心理。」
諦聽心中暗自道。
他雙手變化一個法訣，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深沉。
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頓時變得更加狂暴。
忽然。
蘇牧一隻手猛地按在一頭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頭上。
嗡！
他的手掌輕輕一抓。
一股股黑色的力量如同寄生之物一般從那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身上抽離出來。
那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痛苦地大叫。
悽厲的叫聲讓其他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的臉上都露出了恐懼之色，他們下意識地停下動作，紛紛後退一步。
諦聽的臉上也露出一抹錯愕之色。
「這是——」
他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怎麼做到的？
「逃！」
諦聽的心中忽然湧起了一個念頭。
幾乎是毫不猶豫，他轉身就逃。
諦聽的反應極快，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甚至都還沒有落敗，他就已經意識到了危險。
但有一個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剛剛踏出一步，蘇牧就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只見蘇牧一抬手，就向著諦聽的頭頂按了下來。
諦聽臉色猛地一變，身前瞬間出現了重重防禦。
咔嚓！
那一重重的防禦瞬間破碎。
諦聽的蹄子和蘇牧的手掌撞在了一起。
呼！
一股不死力量瞬間撞入諦聽的體內。
諦聽臉色大變。
蘇牧竟然將黑暗不死先天生靈體內的不死力量剝離出來，然後打入了自己的體內！
一股狂躁執意湧上心頭，諦聽感覺自己的情緒正在失控。
不死力量！
沒有經過淨化的不死力量！
諦聽心中暗罵一聲該死。
「蘇牧！」
諦聽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蘇牧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蘇牧竟然已經掌握了剝離不死力量的方法！
「給我殺了他！」
諦聽瘋狂地操控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他自己則是拼命地向後躲去。
他必須儘快找個地方將蘇牧打入他體內的不死力量逼出來，否則他也會變成黑暗不死先天生靈。
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本來對蘇牧充滿了畏懼，但在諦聽的控制之下，他們再次徹底喪失了理智，不要命一般向著蘇牧撲了上來。
「諦聽，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次，你就徹底死定了。」
蘇牧平靜地說道。
他邁步向前，始終圍繞在他身體周圍的九曲黃河就像是活過來一般，瞬間化作一根繩索。
唰唰唰！
那九曲黃河化作的繩索將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一個個纏了起來。
他們瘋狂地掙扎，不斷崩斷那金黃色的繩索。
但緊接著就有更多的繩索纏繞而上。
繩索就像是海草一般，死死將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纏住。
而蘇牧已經到了諦聽的面前。
諦聽的實力本就不如蘇牧，現在更要分出一部分力量來抵擋不死力量的同化。
他心中的恐懼終於無法控制。
「住手！蘇牧，住手！」
諦聽驚恐地大叫道，「你不能殺我。
殺了我你也會死的。
你是無名留下的道標，你是他選好的替身。
殺了我，你就會被無名取而代之。
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對付無名！」
「無名不是已經死在了你的手裡嗎？」
蘇牧的手掌停在空中，平靜地道。
「如果你想用這種方法來拖延時間，我可以告訴你，沒用。」
下一刻，蘇牧的拳頭就重重砸在了諦聽的身上。
砰！
諦聽的身體不斷翻滾。
他已經無法操控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
那些黑暗不死先天生靈掙脫了束縛之後，被恐懼驅趕著向遠處逃去，根本沒有半點對蘇牧動手的意思。
諦聽已經徹底陷入了絕境。
數十頭黑暗不死先天生靈，竟然也沒能殺得了蘇牧！
諦聽心裡明白，他已經錯過了殺死蘇牧的時機。
現在的蘇牧已經殺不死了。
無名的預言是真的。
自己真的會死在蘇牧手裡。
諦聽渾身顫抖。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無限接近於死亡。
「蘇牧，我認輸。」
他大聲叫道，「我願意成為你的奴僕，任你驅使，只要你饒我不死。
殺了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統治不了混沌海。
留下我，我可以幫你查清楚不死力量的真相，幫你一起對付無名。
無名雖然死了，但他留下了道標，他想要藉助你復活。
只有我能夠幫你對付無名。
你也不想孤身一人面對他吧？」
諦聽翻身而起，跪倒在蘇牧的面前，徹底放棄了反抗。
他知道，自己再怎麼反抗也不是蘇牧的對手。
現在他在賭，賭蘇牧會好奇，會留下他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