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佾被花萼樓的馬車,一路送回了敦化坊的家中。
推開院門,便看到院子裡堆滿的東西。
秦忠、紅薇與綠綺三人,聽到門響,知道是秦佾回來,連忙從房中出來迎他。
秦佾興高采烈的走到院子中間,仔細打量著秦忠買回來的這些東西,心中的興奮難以言表。
此刻院子中間,堆著五十壇酒,還有火爐、蒸鍋,以及一堆專門找鐵匠打制的鐵器。
沒錯,作為穿越人士的秦佾,讓秦忠置辦這些東西,就是要開展他的工坊大計了。
這一堆東西,便是他工坊的設備,秦佾的目的,便是要生產出一堆這個時代沒有的產品。
根據他的計劃,初期準備生產的產品分別是肥皂、香水和面泥。
至於為什麼是這些東西?
因為秦佾明白一個道理,在任何時代,女人的錢都是最好賺的。
只要是讓女人們覺得這些東西能夠美容養顏,那花費再大的代價她們都會趨之若鶩。
此刻有了這些原材料,將這些產品製造出來基本就是萬事俱備了。
心滿意足的對秦忠點了點頭,秦佾便讓他們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
畢竟從明天開始,這三個人就要被他剝削剩餘價值了。
所以今天晚上,秦佾決定讓他們最後再好好休息一個晚上。
走回到自己的房間,秦佾看到紅薇、綠綺已經給他布置停當了。
這個房間雖然不大,但裡面卻是五臟俱全。
靠著牆放著一張臥榻,上面鋪著厚厚的褥子,想必躺上去一定很舒服。
屋子中間擺著一個圓桌,桌上放著一套茶具,旁邊是四把胡凳。
靠窗戶的地方是一張條案,條案上還擺著些文房四寶。
環顧四周之後,秦佾走到桌案前,信手拿起一支筆,找了張紙便寫起來。
他是大學時才跟自己的老師徐為民教授學的毛筆字,主要練習的是楷書。
雖然時日尚短,他的書法算不得太好。
可因為秦佾用來臨摹的字帖是顏真卿手書的《顏氏家廟碑》,而顏真卿本人還要十二年以後才會出生。
反而因為顏體楷書十分工整,倒是不會被人看出破綻。
抄抄寫寫的一夜,等到秦佾放下手中的筆,天邊上已經露出一抹晨曦。
看著桌上自己一晚上的成果,他的臉上露出了苦笑。
辛苦了整整一宿,他也不過只在紙上寫下了不到兩千字。
這要是放在他穿越之前,用電腦打字的話,恐怕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完成。
畢竟是年輕,到廚房從缸中舀了一瓢涼水洗了把臉,秦佾頓時感到神清氣爽。
等了不到片刻的工夫,秦忠等人也都起床了。
將三人叫到院子裡,秦佾將手中的紙遞給秦忠,讓他們傳閱了一遍。
接下來便是對於秦忠、紅薇與綠綺的分工。
秦忠自然是負責原材料採買,而紅薇和綠綺則是按照秦佾寫的方法進行生產。
「紅薇、綠綺,」秦佾面帶微笑的看著她們二人。
「辛苦一個月,若是能夠完成郎君交代給你們的事情,我便將你們的身契還給你們。」
「郎君......」
「郎君......」
紅薇與綠綺聽到秦佾的這一番話,異口同聲的驚呼一聲,頓時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郎君,您又在戲弄奴家。」
還是紅薇先反應過來,她眼中的神采暗暗消退下去,口中幽怨的說了一句。
也怪不得紅薇不信。
畢竟在這個時代,簽了身契的奴婢,就是主家的私有財產。
對於他們來說,只要主家能夠不要虐待自己,那便是天大的造化。
自從進了秦府,秦懷道本就是寬厚之人,秦忠為人也是古道熱腸,他們這些奴婢並未受過什麼虐待。
因此紅薇覺得,自己的命好,這才能夠得以成為秦府的婢女。
至於秦佾所說,將身契還給她這件事,紅薇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綠綺原本聽到秦佾的話,心中已經是喜出望外。
可經過紅薇這麼一說,她頓時心中也沮喪起來,淚水瞬間就從一雙美目中奔涌而出。
秦佾此刻也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他作為一個現代人,原本就對賣身為奴這件事心中牴觸。
正好借著自己的工坊需要有可靠的人,這才想要用這件事邀買紅薇與綠綺二人的忠心。
可沒想到,自己就說了這一句話,不僅被紅薇誤會,還惹得綠綺哭了起來。
秦佾這才反應過來,對於這些賣了身的奴婢來說,自由這件事是那麼的難能可貴。
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秦佾從懷中掏出一個絲帕遞給綠綺。
「誰說我是戲弄你們?」秦佾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們兩個才值幾個錢?」
「若是將郎君交給你們的東西製作出來,而且還能幫郎君保住這個秘密。」
「你們就是郎君的功臣,郎君自然要還你們的自由之身。」
聽到秦佾這樣說,紅薇與綠綺此刻方才有些相信了他的話。
畢竟秦佾剛才教給她們的方子,看起來都是聞所未聞、匪夷所思的東西。
若是真的生產出來,恐怕郎君會踐行他的諾言吧?
一想到這裡,紅薇頓時不再猶豫。
她『噗通』一聲跪在秦佾的面前,『砰...砰...砰...』就磕了三個響頭。
「郎君若是真如此待我,紅薇發誓,從今以後,為了郎君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綠綺看到紅薇這樣,此刻也有些明白秦佾並不是戲弄她們。
頓時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學著紅薇的樣子磕頭。
「綠綺也在所不辭。」
「好了,」秦佾伸手將紅薇、綠綺拉了起來,「以後在郎君面前,不要動不動就跪拜。」
秦佾的這一番舉動,讓站在一旁的秦忠瞠目結舌,心中也莫名有些感動。
他並不是秦府的奴僕,只是受了老國公秦瓊之託,這才留在秦府照拂秦懷道。
自古以來,軍中的將士,哪怕是皇帝降臨,也經常以身負甲冑為託詞,不遠行跪拜之禮。
這便是軍人的傲骨,試問一個沒有脊樑見人就拜的人,哪裡會有軍人的血性?
想當年西漢的細柳營,周亞夫見皇帝不拜,無軍令不開營門。
也正是如此,西漢的軍隊才能保持彪悍的作風,將匈奴打的逃竄去了中亞一帶。
「忠叔,」給紅薇、綠綺安排好了工作,秦佾又轉頭看向秦忠。
「你再去幫我打聽要一下,朱雀路上有沒有合適的鋪子,若是有的話,給咱們租一個下來。」
「郎君,你要在朱雀路上租鋪子?」
秦佾的話頓時讓秦忠、紅薇與綠綺三人臉色一變。
秦忠的神色有些凝重的看著秦佾說道:「郎君,朱雀路上鋪子的租金可不便宜。」
朱雀路乃是長安城中連接著朱雀門與玄武門,貫通南北的主路。
這條道路寬六十丈,平日裡百官上朝、外國使節進京拜謁都要經過朱雀路。
因此,這裡成為長安城內最繁華的一條道路。
路兩邊的鋪子,都在那些天潢貴胄、達官顯貴們的手中,也因此租金極高。
「是呀,」秦佾點了點頭,「酒香也怕巷子深,你且先去打聽,有合適的便租下來,」
秦佾給秦忠交代完,可他並未動身,反而是苦著臉的看向秦佾。
「郎君,朱雀大街上的鋪子,一年的租金至少都要兩三千緡,咱們手頭......」
秦佾看著秦忠的樣子,這才知道他的為難的原因。
昨天當他聽秦忠告訴自己,秦懷道給他帶了一千緡錢的時候,秦佾的心中還有種一夜暴富的感覺。
可當他聽到秦忠所說,朱雀大街上的鋪子竟然一年的租金就要兩三千緡。
這才知道自己也不過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財主而已。
若是和長安那些真正的貴人比起來,他這點身家,還真算不得什麼。
越是這樣,秦佾的心中便生出了更加強烈的衝動。
他就不相信,憑著自己作為穿越人士的優勢,還不能在這個時代混的風生水起。
所以,他的店鋪必須要開在朱雀大街,因為秦佾知道,越是好的地段才越能給自己的產品背書。
思索了片刻,還真讓秦佾想到了一個辦法。
既然朱雀大街的房租一年最多不過三千緡,那一個月下來也就是兩百五十緡。
秦佾讓秦忠去牙行找人談,就按照三百緡的價格來租,條件是按照交一押一的方式進行承租。
若是他的生意沒有起色,那秦佾便保證,一個月之後自己便會搬走。
而多出來的押金他也不要了。
這樣一來,若是有人手中有閒置的店鋪,這樣租給他里外里能多賺一百緡。
秦佾相信,總有見錢眼開的人會同意他的要求。
秦忠其實並不看好秦佾的生意,但他也沒有過多的勸說。
其實秦忠的心中還有一個念頭,那便有些故意放任秦佾折騰。
等到哪天秦佾山窮水盡了,秦忠知道,他只要肯回家向秦懷道認錯。
最多就是被秦懷道責罰一頓,但最終還是能重回秦府做他的小公爺。
秦忠知道,只要秦佾願意回家向秦懷道認錯。
最多就是被二爺責罰一頓,但他就還是歷城縣公府的小公爺。
到現在為止,秦忠依然不願意承認,那個青樓女子所生的庶子,有資格承襲老國公秦瓊的蔭庇。
秦忠走後,秦佾又讓紅薇、綠綺二人將那些院中的東西搬去後院。
折騰了一個時辰,他才將那些設備組裝在一起。
看著紅薇、綠綺二人忙碌起來,秦佾這才換了身衣服,走出院子向匭使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