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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邪不壓正(求追讀)

2025-04-01 22:00:15 作者: 周應回

  嗯?

  又是這兩個下圍棋的?

  虛言並未在意,正欲起身,忽聽「嗖」的一聲破空響。

  竟是枚圍棋向他射來!

  虛言不閃不避,反手兩指一夾,

  隨後,黑子接踵而至。

  再次用兩指夾住。

  這套路他熟悉啊!

  這不是那日在紅岩鎮吊腳茅屋裡,向自己連續打了十枚棋子的高手嗎?

  武俠世界打招呼的方式就是不同。

  來而不往非禮也。

  虛言用鐵指禪勁將兩枚棋子全數奉還,但沒有暴露自己易筋經的內力。

  「嗖!嗖!」

  那個帶黃色斗笠的枯瘦老人同樣用兩指夾住圍棋。

  「小和尚棋力高深,不妨對弈一局。」

  虛言一怔,這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奇怪,不像是從人嘴巴里說出來的。而像是從人的身體裡擠出來的?

  腹語術!

  《天龍八部》原著里說段延慶會腹語術,「聲音似從腹腔擠出」。

  今日親耳所聞,倒像便秘三日的老漢在茅坑裡念《金剛經》。

  虛言再仔細看那枯瘦背影,還有一旁放著的鐵杖。

  確定就是惡貫滿盈,瘸腿鐵杖客,段延慶!

  當然江湖少有人知道「惡貫滿盈」就是段延慶。

  那段延慶對面,戴著灰色斗笠的男人是誰?

  那人斗笠壓的很低,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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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言心說段延慶找自己何事?當然他也不懼,也想知道那個戴著灰色斗笠的人是誰,便走了過去。

  段延慶道:「請坐。」

  虛言穩穩坐下:「鐵杖客?」

  段延慶道:「小和尚眼光不濁。」

  這老小子雖然被稱為四大惡人之首,但有自己的理想,不像那三個好像除了作惡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段延慶和鳩摩智一樣,都屬於那種乍看起來很壞,其實細想也沒幹過多少大奸大惡的事。

  但是段延慶的逼格沒辦法跟鳩摩智比,自帶BGM的鳩摩智一直被網友稱作小智同學,人氣很高。

  段延慶道:「小和尚身懷絕技,為何只是一個少林寺雜役僧?」

  虛言笑道:「達摩東渡,尚要劈柴挑水,我一個雜役僧做些俗務有何不可?」

  段延慶肚子裡發出古怪笑聲:「《周易》所言: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江湖終究是聰明人的棋局,老實人只能做那過河的卒子。高僧可不要錯過這盤聰明人的棋局!」

  虛言聽著這文縐縐的黑話,心想您老都混成四大惡人了,還跟我拽什麼《易經》?

  當即打斷道:「施主若要說禪,小僧倒背《楞嚴經》。若要說棋局...小僧沒那個功夫。」

  說罷起身合十道:「二位施主潛心對弈棋局江湖,小僧告辭。」

  「且慢!」

  灰斗笠突然抬頭,露出張鷹目尖鼻面孔:「高僧請留步,可認得本人否?」

  虛言愣了半晌,才認出此人是誰。

  「赫連鐵樹?」

  「正是在下。」

  虛言笑了,回頭坐下:「你倒是個守信用的人,可以打交道。」

  赫連鐵樹笑道:「做人留一線,江湖好相見。這不有緣,又與高僧相見於這大理城。」

  虛言對赫連鐵樹並不反感。

  赫連鐵樹這人就是個完完全全的政客。

  政客什麼最重要:明面上會表演,暗地裡會交易。

  現在赫連鐵樹和他笑臉相迎,是為了跟他交易各取所需。

  赫連鐵樹道:「我們西夏人不會拐彎抹角,本將軍就直說吧,本將軍想請高僧加入西夏一品堂。榮華富貴任你挑選。不比天天青燈古佛、誦經念佛的好?」

  虛言道:「努兒海的事你不管了?悲酥清風也不要了?」

  赫連鐵樹爽利地笑起來:「就是殺十個努兒海,再給高僧十葫蘆悲酥清風,只要高僧願意加入,也可換得。我西夏雖偏安一隅,但若能網羅天下英豪,假以時日揮師南下,揚名立萬,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虛言暗嘆,古今中外,搞政治的都愛玩這套「禮賢下士」的把戲。

  笑道:「那如若貧僧不加入呢?」

  赫連鐵樹道:「情理之中。高僧是趙宋的子民,視西夏為仇寇,但是高僧可知,如今趙宋昏庸無能,視百姓為草芥,檀淵之盟是多少趙宋人的恥辱,燕雲十六州何時收復?趙家人嘴皮子都喊破了,可見他們再動一兵一卒?如今宋廷重文輕武,搞什麼『更戍法』把兵將當骰子搖,哪比得我西夏...」

  雖然虛言也不喜趙慫朝廷,但還輪不到西夏蠻子來指手畫腳。

  未等赫連鐵樹說完,虛言截口道:「將軍可聽過范仲淹『先天下之憂而憂』?」

  這話戳中西夏痛點。

  當年李元昊被范仲淹揍得夠嗆,至今西夏小兒夜啼,猶以「范老子」嚇之。

  虛言接著道:「你說趙官家昏庸無能,那西夏的朝堂不也是烏煙瘴氣?又好到哪裡去了?」

  赫連鐵樹面色鐵青,捏了捏他那鷹鉤鼻子道:「朝堂敗壞。一品堂還是好的...」

  這話說的明顯就沒有多少底氣,虛言自然不會加入什麼一品堂,和什麼四大惡人為伍。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虛言多少給赫連鐵樹留了幾分面子,起身道:「多謝堂主,小僧還是在廟裡吃齋念佛的好。」

  赫連鐵樹還不放棄:「良駒尚需伯樂,寶劍終遇英雄。高僧三思。」

  虛言還未搭話,段延慶插話道:「三思三思,怕是三思姑娘吧?」

  虛言心說段延慶這老小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不揭你老底,你反倒陰陽起我來了,淡淡一笑道:「延慶太子此話從何說起呢?」

  這一句話出來,段延慶登時僵在當場。

  這小和尚怎知道了自己是延慶太子?

  立時望向赫連鐵樹,見赫連鐵樹暗暗搖頭,段延慶更是眉頭深鎖。

  段延慶暗暗抓起一把棋子,在手中碾成粉末,自指間緩緩滑出灑在桌面上。

  虛言道:「蘇東坡自以為禪定功夫了得,卻被佛印禪師『放屁』二字激得渡江理論。可惜小僧不是佛印,渡不得延慶太子這嗔痴的江。」

  段延慶先是一愣,突然發笑:「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和尚!少林寺藏經閣的經文看來沒少讀!」

  虛言合十微笑:「小僧確實讀過幾年經文,別的不會,嘴皮子功夫了得。《法華經》有言: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施主這般執著,倒似那追著馬車跑的瘸狗。真追上了,也不知該咬哪裡。」

  「你!」

  段延慶面色大變,正想要動手,卻被赫連鐵樹穩穩按住。

  「對了,延慶太子,你的那三個幫凶,該有人管管了。尤其是葉二娘和雲中鶴,哪天他們二人的頭掛在大理城門上,不要怪佛爺我沒事先提醒你。」

  虛言合十而去,回頭再看這崇聖齋的牌匾,不免一笑。

  這江湖就像茅坑裡的石頭,看著髒,踩著滑,可偏偏人人都得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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