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橘井每日都在寅時六刻。
將李泰喚醒。
李泰梳洗更衣兩刻鐘後。
卯時正前往王府前殿與府官們議事。
現在李泰身體已經形成了了生物鐘。
就算不用橘井喚醒。
凌晨五點左右,他也會準時醒來。
起來後李泰打算去莊子上轉一轉。
想要提高大唐的產力。
就得先讓人吃飽飯不是。
李泰要親自去看看莊子土地的種植種類,和糧產情況。
閻婉接過橘井手中的玄狐裘,想親自給李泰披上。
「換一件普通的來。」
玄狐裘在大唐只有皇帝與親王才有資格使用。
卯時,外面的天還是黑暗暗的。
「這才十二月份,這天怎麼就冷的砭骨......」
李泰嘴裡吐出的溫熱氣息遇上冷空氣。
在他的睫毛上瞬間凝結成了霜。
為李泰種地的佃農莊戶,都住在莊子周圍的村里。
九月底種植的冬小麥,到了壓苗和灌溉的時候。
這個點男人都已經去到了地里。
李泰帶著橘井穿過村子,只見到女人們都各自在自家院子裡餵著家禽。
見到李泰二人。
她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也不上前詢問,只是盯著他二人看。
李泰向她們溫和的微笑點頭,禮貌的打著招呼。
可在女人們眼中。
就是一個外來的陌生男子,無緣無故對著她們壞笑。
嚇得她們丟下手中的活計,趕緊跑進了屋中。
當李泰帶著橘井走遠後。
她們快速圍在一起。
「看見了嗎,剛才那個人可是穿著羊皮袍子,還有僕從,不知道是哪家的富貴郎君,他來咱們村里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他看看他那輕浮的樣子,而且是從村東頭過來的,那有誰你不知道啊?」
「你是說這人是被村東頭那個,剛死了男人的小騷蹄子,給招來的?」
「不然呢,咱們可都是一個村的知根知底,就她一個外來的,除了她還能有誰!」
「也是,這兩天白日也看見他們,這兩人肯定是昨晚上偷偷溜進來的!」
李泰還不知道,他只是出於禮貌的打招呼。
就已經被村子裡的女人們視作輕浮。
他就這麼一走一過的功夫。
就成了與小寡婦偷情的姦夫。
橘井在吃著肉蒸餅,燙的嘶哈嘶哈。
李泰不喜歡吃肉蒸餅(接近現在的肉包子)。
餅皮有股很重的,經過發酵的酸味。
待走到田邊。
佃農們都在安心的伺弄著自己家的地。
沒人關心這突然出現的二人。
道邊上最大的一塊田裡有三個男人正在忙活。
這家還有耕牛。
其中有個六十上下的老頭,趕著耕牛拉著石磙碾壓麥田。
李泰順著壟道下到田地里。
「老丈你這是在壓苗嗎?」
壓苗可為冬小麥禦寒。
那老頭抬頭看了眼李泰和橘井,只覺得看著眼生。
他看李泰這二人,還說著標準官話。
不管是看穿著還是氣度。
尤其是站在前面的李泰白白嫩嫩。
無論從哪方面看都不像個莊戶人。
老頭也不搭話。
只不慌不忙的,喚來了不遠處的兩個正在除草的精壯漢子。
待那兩漢子走過來後。
老頭才一臉警惕的大聲質問李泰。
「你們是何人,你們到底是怎麼進的村子,難道你們不知道,這裡是魏王殿下的莊子,敢擅闖不要命了嗎?
老漢我可是這村的里正,你若說不明來意,就立刻就拿你們見官!」
「我是魏王殿下新派的知莊。」
李泰話音剛落。
這裡正也不管地上有沒有碎石,直接就跪了下去。
「哎呀小老兒不知道是新來的長官,還請長官饒恕!」
那倆精壯漢子是老頭的兒子一聽是知莊,也跟著跪下去磕頭。
知莊,也就是莊頭。
專門負責監督佃農們耕種的,也是負責收繳和佃戶們分配田地的。
「無妨無妨,老丈你們都快起來吧,我就是來問問今年地里耕種的情況。」
通過里正的口中得知。
用來種主糧的永業田大概兩千四百畝。
供養魏王府府官的職分田大概一千兩百畝。
公廨田四百畝。
水澆地、旱地各一千六百畝,林木地五百畝。
這些倒是和呈遞給李泰看的在帳目相同。
地里種的最多的就是粟。
然後按產量遞減分別是小麥、大豆、苧麻、蔓菁。
以噸為單位,栗的總產量是一百四十噸。
小麥七十噸。
大豆十二噸。
再加上其餘小品類種植,年糧產大概在二百一十二噸左右。
經濟作物創收李泰大概算了下應該有六百四十貫錢。
可府官呈遞上的帳冊,糧食倒是沒有短缺。
就是這營收可少了整整兩百貫。
這也是李泰想親自來逛逛的原因。
此時魏王府府官長史空缺。
由司馬蘇勖暫代。
不過已經擬訂了杜楚客,就是杜如晦的弟弟上任。
敢貪能貪這個錢的,便只有典簽崔義玄。
此人出身博陵崔氏旁支。
隋末歸唐後,一直未受到重用。
後被武則天啟用,因支持武則天上位。
受到了武則天的重用。
就是他構陷羅織了長孫無忌的罪證。
也是奉旨給長孫無忌遞上吊繩的那個人。
是有真本事,但是品德不佳。
勸李密降唐時就被李世民看出來了。
崔以玄是一個有能力立足朝堂。
卻會讓道德給權利讓位的,這麼一個人。
李泰覺得這種人也是有用的,這種人最適合干髒活。
李泰二人往回走時。
正好遇上一隊騎著馬出來尋李泰的魏王近衛。
這才得知,是李世民派人將銅錢送來了。
正常來說,李泰若是不在府邸。
只要留人在這對接清點就可以。
不是一定要李泰本人到場。
為首的近衛單膝跪在李泰腳邊。
「稟殿下,負責押運的內侍監說有急事,今日一定要見到殿下!」
難道是宮裡出事了?
思及此,李泰直接騎上了近衛的馬。
待回到正堂。
「王翁?有何事這麼急著見本王?」
李泰見來人是一臉焦急的王及。
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老奴長話短說,聖人叫老奴押運銅錢過來,在看看殿下這有沒有什麼短缺,不過老奴為的不是這個事。
今日寅時看守東宮的千牛衛,便捧了一卷血書。
是太子殿下以指尖血寫在寢衣上的,具體內容老奴不知道。
但是聖人看過之後大為感動,當時便叫人解除了東宮禁制。
太子不僅參與了今日的早朝,散朝後還和聖人在殿內秘密說了許久的話。」
說完王及便急著回宮了。
內侍監是不能長期在宮外滯留的。
更何況王及是到李泰這。
王及怕耽誤太久會遭到李世民猜忌。
李世民只對他的臣民寬容。
身為李世民最厭惡的內監,若被猜忌王及自知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