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墜星鐵雨
飛船艙門是虛掩著的。
陳玄鑽進艙室內，呼嘯的風沙聲頓時減弱了許多，更令人意外的是，內部竟然還亮著幾盞昏暗的小燈。
想想也不奇怪————畢竟一些數據需要通電開機後才能讀取得到。
看來機關為了搜索這艘飛船下了不少功夫。
船艙里一片狼藉，許多設備都被徹底破壞，大概是他們找東西時順手做的。
也不知道阿比蓋爾修復這些東西時需要額外付出多少代價。
相比龐大的機體而言————應該微不足道吧。
陳玄看了眼身份卡，上面的時間是12點41分。
離預計撞擊時間還剩下20分鐘。
照道理這個時候投送來的彈丸已經肉眼可見一由於速度極快，因此它靠近大氣層時會發出強烈的光芒，甚至能點亮半個夜空，但現在他透過過舷窗向上方望去，卻只能看到一座被漆黑吞噬的城市，那些星星點點的贏弱亮光在沙塵暴中若隱若現，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會熄滅。
他心裡不禁浮出了一種詭異的錯覺。
他在仰望城市的同時，城市也在凝視著他。
巡天者上————也有人居住嗎？
如果沒有人的話，它為什麼會像人類城市一樣遍布燈火？
有的話，住在上面的人又是誰？
該不會是————福音分子吧？
他確實聽據點居民聊起過，每年都會有不少流浪者進入江城，不過僅有少數會被據點吸納，剩下的人則不知所蹤。考慮到無處不在的納米活體，他們不幸遇難了也很正常，但有一個說法卻不太一樣：這些人都是追隨巡天者而來的福音分子，他們進入江城的唯一目的，就是投靠這隻罕見的巨型納米活體。
如果把十年裡進入江城的人都加起來，那下落不明者顯然也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陳玄又試著聯絡了下林晴，不出意外的沒有信號。
這說明據點的屏蔽裝置仍在正常工作。
據點和據點間的聯繫則是通過纜線傳輸的，不會受到屏蔽裝置的影響。
之前江城能偵測到太空中高速移動的「不明飛行物」，他還以為是巡天者將自身實體隱藏起來的原因。如今它真身已然出現，互助會還能繼續保持跟蹤，並實時修訂軌道信
息，這只能說明監視系統並不在江城內。
時間一點一點的接近1點01分。
陳玄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過。
忽然間，一抹亮光進入了他的眼角。
他壓低視線才注意到，那是遠處的山巒在發光一它呈現出奇妙的橙紅色，宛如映照著落日餘暉一般。
山體不可能發光，所以這光芒必然來自於反射。
現在是接近凌晨1點，哪來的太陽？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那枚重達數千噸重的彈頭來了！
這一次撞擊必然驚天動地！
唯一的遺憾是，他無法親眼見到碰撞的第一現場，只能在偌大的城市下方等待最終結果。
就在這時，山體突然消失了。
陳玄怔了一秒才意識到，不是山不見了，而是天上的光芒過於強烈，以至於掩蓋了山巒的輪廓。
緊接著天空響起了地動山搖的暴鳴！
即使中間相隔著巡天者，他也能感受到空氣沸騰起來！
夜晚陡然結束了。
整個江城都被一個新的光源所照亮。
陳玄走出飛船，抬頭開啟神眼法，漫天的沙暴頓時陷入了靜止。位於時間凝固的視野中，頭頂的城市內出現了一小塊紅斑。
紅斑不斷向周圍蔓延，很快便漫過了邊上的幾座高塔。高塔頓時失去了原本的形狀，像蠟燭一樣坍縮，軟化，接著滴落下來。
那是極為可怕的高溫。
哪怕是煉鋼爐中的鋼水，在這樣的溫度面前也相形見絀。
當紅斑的中心由紅轉橙，再由橙轉白之際，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光團驟然飛出，猛衝向大地！
巡天者被擊穿了。
在據點裡的林晴和紅蓮等人也目睹到了彈頭墜地的一幕，但對據點居民來說，一切都是眨眼間發生的事情。
撞擊後的千分之一秒內，彈頭便拖著一道明亮的軌跡，扎入沙江區之中，瞬間引起了新一輪爆炸！即使它在穿透巡天者時已經耗盡了絕大部分能量，自身也在碰撞中徹底解體，但飛濺出來的這點殘軀依舊破壞力驚人，一路上貫穿數十棟樓房，落地時更是掀起了一團蘑菇雲，猛烈的衝擊波讓地鐵站也跟著搖晃不已。
大廳里的眾人發出陣陣驚呼。
很難想像，如果這一擊沒有被巡天者阻擋，而是直接落入江城，其聲勢究竟會有多麼驚人。
然而這才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巡天者被穿透，大量灼熱的液態金屬像下雨一樣飛濺而下，宛如天女散花。有些是融化的鋼鐵塔樓，有的是金屬橋樑————這些碎片同樣兼具高速度和高熱量，對地面造成了近乎地毯式轟炸般的二次傷害。
其中好幾塊巨大的碎片砸向了飛船的位置。
「你們快看！」人群里有人大喊一聲，「那是什麼！？」
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了一道盤旋而上的金光。
雖然相隔較遠，但它優雅的形態和漫天墜落的鐵雨形成了鮮明對比。
攝像頭的控制者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鏡頭很快朝那個方向拉近數倍。
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竟是一條「龍」。
無數細小的光帶彼此纏繞，迎著墜落的金屬大樓飛去。
鏡頭再放大，人們發現那些光帶居然是一把把利劍，它們細長無柄，發出的光芒被周圍的沙塵暴反覆折射，才變成了「緞帶」模樣。
密密麻麻的小劍宛如無堅不摧的射流，與融化的塔樓衝撞在一起，竟生生將它一點點推離了原本的墜落軌跡！
與此同時，劍身又分出幾條「支流」，撲向周圍那些較小的火團，直接將它們打得四散飛濺。
從遠處遙望，仿佛金龍正在與這場末日火雨戰鬥，它的身軀背負著數十倍於己的紅熾巨物，分出去的支流則是靈活的龍爪。面對鋪天蓋地墜落下來的灼熱金屬碎片，它硬是廝殺出了一片安全區。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看起來像能力————難不成是互助會的突擊隊？」
「那些劍好像在保護什麼東西————」
「別逗我笑了，這城市裡除了廢墟還是廢墟，有啥需要保護的東西啊！」
震驚之下大家不由得議論紛紛。
只有林晴等人知道，它確實是為了「保護」這一目的而存在的。
受到陳玄保護的不僅僅是那艘飛船殘骸，還有解決未來危機的希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勝過了維限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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