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不講武德
蘭沁捏起一張傳聲符，「行啊，你若敢到軍陣前來，我見你一面也無妨。當然，只許你一人來，我也不會帶其他手下。」
「你一個人會不會太冒險了點？」忌燃皺眉。
「你傻了嗎？我可沒說自己要一個人上。」蘭沁掐斷符籙，冷哼一聲道，「讓你的部下準備好，一旦我拖住她，你們就立刻發動合氣劍陣。」
「宗門弟子，果然名不虛傳。」他咧嘴笑道。
「少囉嗦，快去布陣吧。」
一般人肯定不會同意，但蘭沁知道柳姝月並不是一般人。
果然，她動了。
柳姝月朝著郊野方向走來，既不快也不算慢，每一步都邁得無比堅定。離開城牆保護，意味著她的那幫手下無法再用金鐵法器提供支援，她接下來能依仗的————只剩下自己的一身術法。
那又如何？
大家都是蓮雲宗弟子，就算各有擅長，但彼此的能力都是基本清楚的。
直到這種時候了————你還要裝出這副為了黎民百姓的模樣麼？
蘭沁臉上浮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別以為你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江師叔有大把法子把屍體變成足以粉碎你尊嚴和名譽的工具。
等到柳姝月行至軍陣前方三十丈時，她才分開人群，不慌不忙的走到師妹面前。兩人相隔二十步站定，一方背後是強大無匹的修士大軍，一方背後則是搖搖欲墜的章渭城。
「好久不見了，柳師妹。」蘭沁嘖嘖兩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何必呢？」
「其實我半個時辰前剛見過師姐。」柳姝月有些遺憾道，「可惜師姐似乎並不想見我，等我想再找你時，你已經遠遁了出去。」
她額頭的青筋不禁跳了跳————果然，之前的偷襲是衝著她來的。然而隱身符籙騙騙其他人有用，修士軍隊各個都擁有心法，能感受靈氣光點的逼近，這一招並沒有一錘定音的奇效。
「你莫非在嘲笑我逃得快？」蘭沁聲音漸冷，「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刺激一個有所求的對手。」
「不，我是想說，宗門弟子非得拼個你死我活嗎？」柳姝月嘆氣，「看看天邊的紫煙吧，難道師姐不擔心蓮雲宗里出了什麼狀況麼？」
她當然在意，但比起眼下之事來，宗門的情況又沒那麼重要。
「你想跟我談的是這個？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全城百姓才出城的。」
「我也想保住他們，然而用這個做條件的話，你肯定會提一些極為苛刻的要求，比如讓我束手就擒之類。」柳姝月搖搖頭，「問題是我真照做了，你卻大概率不會守約，所以這樣的談判是毫無意義的。」
蘭沁微微一愣。
這像是師妹會說的話嗎？
她應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用鮮血來踐行自己的信念才對啊————
「師姐，你現在撤軍吧。」柳姝月突然轉為嚴肅的語氣說道，「就算蓮雲宗欺騙了我們，我們也不應該把憤怒和絕望發泄在同門身上。」
她也知道————輔國仙師是騙局了？！
「誰告訴你的？」蘭沁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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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任仙師，他也姓柳。」柳姝月回道，「我們並非自由身，一旦死亡，魂魄就會強制飛回宗門。這位前輩通過妖魔的力量滯留下來，還試圖奪舍我的身體，可惜棋差一著。」
「你殺了他？」
柳姝月微微點頭。
「運氣不錯嘛，居然能殺掉一個多活了幾十年的前輩。」蘭沁突然感到胸口的鈴鐺一震，那是忌燃給她發出的消息，用來圍剿柳姝月的合氣劍陣已經準備好了。「既然你知道是騙局，為什麼還要死守章渭？」
「仙師是騙局，但宗門的教導卻不是————用玄妙仙法和畢生所學福澤眾生，讓天下世人都能安居樂業，難道有錯嗎？」柳姝月反問。
「我既不在乎蒼生，也不在乎宗門。我只想奪回本應屬於我的東西————無論是魂魄，還是命運！」蘭沁咬牙切齒道。
「師姐————莫非想推翻蓮雲宗？」
「如果我說是呢？」
「那你去崑崙之巔啊，為何要來攻打青州？」柳姝月皺眉。
「這自然都怪你啊。」她收起兇相，咧嘴一笑，「若不是江仙師收到了師妹想一統青州的情報，我也不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小小一個麻辣村都讓你混得風生水起，讓你拿下青州那還得了？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吧，對付蓮雲宗的辦法————」
對方緘默不語。
「別裝傻了，」蘭沁譏笑道，「用妖魔靈氣來激發凡人天賦，讓每個人都有修煉的機會，這不是你正在做的事嗎？哪怕一門平平無奇的法術，在千萬人加持下也能發揮出驚天
動地的效果。既然凡夫俗子也是一種資源，那我豈有讓給你的道理？」
比如接下來擊殺你的陣法，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柳姝月無可奈何道。
「怎麼，你不會想著談完後還能再回章渭吧？」蘭沁眼中殺機畢露，「等你的魂魄回到了宗門，記得替我向師父問聲好！」
「不，我沒想著回去。只有將你留在這裡，無人機才好定位你的坐標。」她卻搖頭道。
蘭沁愣住。
無人機？坐標？
她到底在說什麼？
突然間，天邊傳來了隱約的呼嘯聲。蘭沁抬起頭，驚訝的發現頭頂出現了幾十個黑點。哪怕在神眼法的洞察下，它們靠近的速度依舊驚人，不消眨眼功夫便已飛至兩人所在的位置！
不好！
她心中大驚，難以置信的看向柳姝月，卻發現後者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笑容。
不對，這真是柳姝月本人？
以談判為藉口，趁機痛下殺手，這不是最卑劣的行為嗎？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那些黑點便已經落下地來，剎那間四周冒出了團團火球，地面泥土像犁地一樣翻騰起來，無數碎片四散開花，每一片都堪比致命的箭矢。
蘭沁幾乎本能的召喚出千想劍，讓氣劍擋在自己身側一這不是她擅長的法術，一次只能控制四五把。
與此同時，意識到情況不對的忌燃也指揮部下啟動了合氣劍陣，一輪旋轉的金色卦盤浮現於半空，大量劍影從中射出，直撲柳姝月而來。
但柳姝月不僅不避讓，反倒放棄防禦，任由飛濺的碎片切開長袍、皮膚，刺入自己的體內。她身上頻頻閃耀著藍色微光，似乎在以靈氣為盾，削弱這些碎片的威力。
她也召喚了千想劍，這些氣劍遠比蘭沁召喚的要多，只是她沒用法術直接攻擊對手，而是讓氣劍全部奔向天空，去阻攔陣法射來的劍影。
面對蘭沁，柳姝月拔出了背後的鐵劍那是她從蓮雲宗帶出來的武器，是師門給予出山弟子的饋贈。
她單手指向蘭沁，口吐真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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