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真正的欺詐者
林晴和艾洛麗被眾人合力抬進了宗門地窖里的立方體孔洞中。
隨後孔洞表面長出了濕漉漉的肉膜，將她們緩緩封蓋。
「這樣就行了。」阿衛說道，「魂魄和軀體重新結合需要數天左右，一旦她們醒來，便會自行脫離混元室。」
「蓮雲宗的弟子都是從這裡培養出來的麼？」紅蓮感嘆道，「仙法也能先進到這個地步，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那柳姝月怎麼辦？」琉璃問。
大家不免有些沉默。
季蓮看了眼不遠處的陳玄一眼，「先安置在這裡吧，在核心區內軀體不會腐化————有足夠的時間給他適應。」
「你們覺得，師父說的那個遊戲————是真的嗎？」許懸鈴壓低聲音，幾乎只用嘴型說道。「我們在激烈戰鬥時做出的種種選擇，實際上都是被人操控的？」
季蓮搖搖頭，「我相信他沒有騙我們，但不代表星神不會騙人。何況我堅信，師父絕對沒有害我們的想法。」
「我不是懷疑他。我只是想知道————命運的本質究竟是什麼。
「命運的本質就是求知和反抗。」琉璃忽然開口道。
「哪怕越反抗越迷茫？」
「哪怕越反抗越迷茫。」她肯定的點頭，「因為迷茫又會進一步促使人求知。」
「有點————道理耶。」許懸鈴意外的瞅了她一眼，「你從哪兒體會到這種道理的？」
「大概是因為我並非人類吧。」琉璃一本正經道，「作為奇物，有時候我真覺得人類實在想得太多。」
「放心，他不會迷茫太久的，我對這人有信心。」紅蓮打斷兩人，「現在，就先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陳玄站在放置柳姝月的石台前，腦海中不停閃過與她相處時的畫面。
「我叫柳姝月，是蓮雲宗的修士。之前一直沒有自報家門，失禮了。」
「這東西就叫泡麵嗎？味道著實鮮美無比，可它是否真的便宜？」
「所以，我要斬妖。」
「我想要問問蓮雲宗，他們口中的撫民治世，究竟是個什麼道理！
我到底————是什麼？我還算————真正的人嗎？
現在她平靜的躺在石台上，再也不會像往常那樣，眉角帶笑的跟他打招呼了。
這並不是陳玄首次面對別離。
之前他就參加過貞德的葬禮——作為店長而言，客人來來往往，別離應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那他這次為什麼會如此在意？
是因為對方是自己的第一位客人麼？
陳玄不知道在揮出那一記燃燒所有的滅妖真劍時，柳姝月心裡想的是什麼————但按照季蓮的說法，被人控制的傀儡是不可能將真劍發揮到這個地步的一使用者必須有足夠的意志和意願，才能將自己燃燒得如此徹底。
換句話說，當時柳姝月揮劍的決心，甚至超過了在萬山大荒斬龍時的那一劍。
陳玄從她的表情中捕捉不到一絲憤怒與不甘，相反，他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寧靜。
「用靈魂鍛爐怎麼樣？」忽然有人問道。
陳玄轉過頭，看到紅蓮走了過來。
「不是說讓我一個人靜靜嗎？」
「啊————你聽到了嗎？」她聳肩。
「我耳朵好得很，何況是這種空間狹小的地方。」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紅蓮大大方方道，「但說不好你也想找人聊聊呢？所以我過來問問，如果你想清靜的話，我立刻就走。」
話雖如此，她還是毫不遲疑的站到了他身旁。
她在擔心自己，陳玄清楚這點，「————謝謝。」
「不客氣。」紅蓮拍了拍他的肩膀，「話說回來，我的提議怎麼樣？」
「我也考慮過。」陳玄的目光又移回了柳姝月身上，「不過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她和林晴的情況不一樣，身上並沒有記錄命運的原料」。即使用我對她的記憶來鍛造，也無法復原出她的全部人生。」
「所以這樣鍛造出來的靈魂————相當於一個新的柳姝月？」
「更大可能是根本無法喚醒。」陳玄搖頭，「她的身體被靈氣塑造過，和魂魄是高度契合的，容納不下殘缺的片段。」
和星神交手過後，他對靈魂的認知又加深了幾分。
斐舞娘、安道爾、古斯塔夫————恐怕這些人都跟星神簽訂過契約，他們獲得了變化的力量，但也將靈魂獻給了星神。當他們死後，靈魂便會歸於星神，至於星神如何使用他們，則只能聽天由命。
那些卡牌並非像監牢，它本身就是監牢，是禁錮靈魂的貨幣。
甚至連一開始的演示也不是什麼試玩。
尚禾死在了演示局裡，所以他之後都沒有再出現過。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靈魂。
換言之，普通人死了之後，並沒有靠靈魂復活的機會。
他現在能回答一個問題了，靈魂是記憶，是意志，是靈氣，也是能力。它似乎源自一種更本源的力量，具備某種天賦的人才可能擁有它。
看到陳玄出神的樣子，紅蓮不禁皺起眉頭，「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絕對不認為，柳姝月是被星神或者你控制了才這麼做的。當時情況相當危險，天上都出現了白色裂紋，也許再過十幾分鐘，大陣就會徹底崩潰。我們當然可以撤退，但你卻下落不明，加上巨蟲也已精疲力竭，我能理解她此刻捨命一搏的決定。如果你把這個結果視為自己的過錯，那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我知道。」陳玄回道。
「哎？」這下她反倒愣住了，「你想明白了？」
「嗯，雖然他們看著都被敵人變成了卡牌，但跟真正的惡魔牌可能並不是同一種東西。一般人施展禁忌能力時，總會想著在對局中欺詐對手，而星神欺詐的手段或許已經跳出了對局本身。」
陳玄緩緩說道，「甚至連遊戲開始前的時間靜止這一假象，也是他故意塑造出來的。
假如他有辦法遮蔽我的感官，模糊時間的流逝，那麼完全可以在觀察整場戰鬥之後，再設計卡牌內容。我猜————你在戰鬥中使用了瞬間位移的能力，而在面對敵人精神類法術時，林晴展現出了頑強的抵抗力？」
「呃————」紅蓮撓撓臉頰，「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他根據你們每個人的表現，和我記憶里的能力一一對應起來————」陳玄握緊拳頭道，「而我卻以為他擁有洞悉一切的力量，能輕易看穿你們的底牌。」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卡牌上的能力名稱和能力商店裡的一模一樣。
因為它們本就是在映射自己的記憶。
季蓮是最特殊的一個。
她使用的仙法早已經超出了柳姝月教導的範疇，又很少有機會在自己面前展示，所以記憶里也沒這部分內容，對應出來的效果就變成了一回合兩動。
大概是因為她的身法格外迅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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