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蛻變
「等下,倖存者為什麼會搬到巡天者上來?」紅蓮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你們打算幹什麼!
?搞種族大遷移嗎!」
「我很難解釋,等下飛升時你們自然會明白原因。」威爾不以為然道,「請相信我,這絕不是一件壞事,比起被直接拋入茫茫宇宙,有個暫時的棲息之所已是吾主的仁慈。」
說話間,水黽已經爬上了機器頂端,開始由垂直攀登轉為水平奔行。
在「城市機器」頂層觀望,赫然又是一番不一樣的風景。
這些機器幾乎保持著差不多的高度,看上去竟彷如一片遼闊的金屬平原。遠處的光照被沙塵暴阻擋後均勻的灑在這片平原上,折射出金屬特有的銀白與橙紅色反光,給人一種莫名溫暖的感覺。
另外平原雖平,中間卻分布著許多筆直的「裂隙」,每一道裂隙都是由機器間的間隔組成,長的可達四五公里,深度則等同於機器的高度。
而水黽的機械長腳可以輕鬆跨過這些裂隙,姿態優雅得就像在滑冰。
陳玄也發現了這裡就是巡天者背部的證據。
不遠處,一個不協調的陷坑打破了金屬平原的齊整,它內部向下凹陷,周圍的機器東倒西歪。
許多水黽聚集在大坑附近,像螞蟻搬家一樣清理著那些破碎的零件。
毫無疑問,這個陷坑是被機關的月地投射武器打出來的。
「很難解釋也得解釋!」紅蓮依舊在不依不饒的追問,「你們該不會打算摧毀全世界吧?」
「怎麼可能,」威爾立刻予以否定,「這世界也是吾主的一部分。」
「那你告訴我,要怎麼讓倖存者住到下面的城市裡去?我看不是靠武力威脅就是強制奴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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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用悲憫的眼神看著紅蓮,就像在看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遠古人,「飛升馬上就要開始,你覺得我們能在半個小時內,強迫所有活著的人都聚集到江城來嗎?」
「這麼快?」紅蓮大吃一驚。
「不錯,不管陳先生接不接受邀請,飛升的進程都已不可更改。你要是不想看的話,我隨時能送你回去。倘若你不相信的話甚至可以殺死我,這都無妨————」他頓了頓,「我只是一個使者,告訴你們一個確定的未來,僅此而已。」
眾人不由得沉默下來。
陳玄打量著威爾,「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從一名福音分子,轉變為巡天者的使徒的?」
「不知陳先生是從哪裡知曉我這號人的?」他不答反問。
「從一個叫馬康的福音分子口中。」
看來他並非對江城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啊————原來是這位朋友。」威爾點點頭。
「不過他說你已經被納米活體殺死了。」陳玄接著說道,「你把自己獻祭給了一個叫純白的納米活體,只為驗證一個結果:人類如果對納米活體頂禮膜拜,將它們視作神明,就能得到它們的接納。」
「他一定不是這麼說的。」威爾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像是在回憶自己的過去,「因為我用暗語跟他交流過,他知道我並未真正死去。」
「你已不算人類了,對吧?」
「以族群論來說,是的。我想正常人類應該也沒辦法變成半透明的樣子。」他坦然承認道,「不過這樣很好,我感到無比輕鬆與自在。既然陳先生對我的底細知道得這麼清楚,那我解釋起來也就方便多了。」
「我加入福音會其實沒什麼好說的,作為維限機關壓制非法能力者的受害人,我對機關只有仇恨與憤怒。」
紅蓮聽到這句話時不禁露出五味雜陳的表情。
「但我和其他企圖用能力對抗機關的同伴不一樣,我認為這是以卵擊石。維限機關的歷史遠比福音會要悠久,底蘊也不是我們能比擬的。與其依賴能力,不如依賴技術。」
「據我所知,機關也是這麼認為的。」陳玄說道。
「哦?您居然看到了這點?」威爾意外道,「大多數人都以為他們只是一個超能力組織,可實際上他們的科技水平同樣可怕。」
這個世界線倒是體現不出來。
但陳玄見過另一條世界線。
機關之所以在義體上投入如此多精力和資源,就是意識到了能力者的不可控,想用批量生產的
義體戰士,來壓制偶然出現的能力者。
「我選擇的目標是納米蟲,我認為這東西潛力極大,風險也同樣極大。機關當時已經在如火如茶的推進納米蟲項目,主要用在人造肢體、精密機械和智能武器上,若是福音會能像黑客入侵網絡那樣奪取納米蟲的控制權,就可利用他們的資源反過來消滅機關。」
「幸運的是,這個計劃在機緣巧合之下,竟有了奇蹟般的蛻變。我親眼見到納米蟲在生命靈氣的影響下,聚合成了更有序的個體,並誕生出了自我意識一這就是最初的納米活體。」
「幸運?」紅蓮忍不住拍打了下茶几,「你知道這些納米活體給全世界帶來了多少災難嗎!」
「抱歉,這並不是福音會想看到的景象。」威爾平靜的回道,「不過你單方面的歸咎於福音會亦是不公平的,是維限機關將戰爭擴大化,是他們毫無人性的將核武器與改造戰十投入戰場。福音會釋放納米活體,是對機關的對等回應。難道你覺得福音分子就應該伸出脖子,讓敵人殺個痛快嗎?」
「世界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正是各個國家和組織放任機關肆意擴張的結果。他們渴望得到最先進的科研技術,想要像機關那樣壟斷能力者,這也使得機關最終膨脹成了一個怪物。」
紅蓮咬牙,她知道對方說的並非無稽之談,「可毀滅世界的元兇還是你們「請別誤會。」威爾打斷道,「我並沒有給福音會辯解的意思,它跟任何人類組織一樣,在前期或許還能保持初心,可隨著權力和資源的湧入,它也會像機關一樣墮落下去。」
他轉向陳玄,「陳先生,您問我是如何從一名福音分子轉變為巡天者的使徒的,其實這個過程對我來說相當自然。我一開始是懷著將福音會的全部希望寄托在納米活體上的信念而獻祭自己的,但所見所聞越多,我對福音會的感情就越淡薄。」
「現在我確信,人類僅憑自己沒有辦法抵達所謂的飛升之境,人過干分裂、短暫、目渺小——————
無數人就像這無數砂礫一樣,看著遮天蔽日,實際上卻不成氣候。」
「想要飛升,就必須藉助外物的力量。」
「吾主給了人類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