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程一言的不堪過去
鈴鈴————鈴鈴鈴————
開會1個鐘，越哥擺在手邊的大哥大電話，一共響了7次，平均8.57分鐘響一回。
每次陳Sir說句Sorry，就去外面接聽5—6分鐘，這個時候，他的老部下藍保就開始戰術喝水，兩大署長互相散煙扯皮聊馬經。
按照這個節奏開下去，介紹架勢堂一個二流末尾的社團情況，怕是要比介紹洪門歷史花的時間還長了。
因此，聽到鈴聲又響，在場所有人面色都綠了。
打橫黎和陳健欣用手捂住臉，能找的藉口，他倆已幫越哥找遍了，這個電話，真是沒辦法。
陳志越這個時候，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起身走去外面，按下接聽鍵，一聽是阮梅打來報出院，他嗯嗯兩句，很敷衍說了一聲注意休息，就將電話掛掉。
阮梅這邊，原本還想問問，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陳志越答應自己手術後，可以去陳記打工還醫療費這件事情還做不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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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倆人話說不到三句半，陳志越就掛了電話。
接聽時間不到1分鐘，氣得坐在她面前計時的士多佬，那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還需要打腹稿，浪費阿叔我十來分鐘的時間？
「阿水叔，還你錢。」放下一個鋼蹦，阮梅搶在對方罵人之前逃走。
士多水追了出來，指著小猶太背影，連續罵了兩句慳妹在阮梅有些失落跑回家裡的期間，跑馬地警署這邊，陳志越第8次走回會議室：「各位同僚，我已經關機了，接下來，我保證沒有電話能夠打進來。」
與此同時，一部賓利轎車，帶著一部本田，漫無目的游著車河。
方展博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從金山大廈出來，就一直跟著自己的尾巴，依舊還沒放棄，他的心情，越發沉重了。
這算什麼！
我是犯人嗎？出個門散散心，居然還要派人跟著我，難道在擔心我會跑路！
看了一眼前面的路牌，方展博轉入左側路口，朝著慈雲山屋邨方向開去。
已經跟了兩三個鐘頭的本田，果然也學他一樣拐進左側道路。
可接下來的事情，就讓本田轎車懵逼了，之前在市區能夠輕易跟蹤的賓利，一進郊區，開車那人的車技，突然上了一個檔次，專門抄近道，走小路，不到半個鐘頭，他們居然就跟丟了。
「該死了！」本田停在路邊，開車那個壯漢推門下來，取出大哥大，飛快撥出一串號碼：「喂，趙小姐，我們跟丟了他，很抱歉。」
仗著對道路的熟悉，方展博開著穿小巷，開破路，掛上多處刮傷的賓利，在十分鐘後，回到當初生活的天橋底下。
望著以前經常一起混的幾個窮夥伴，方展博表情有點複雜，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發現賓利車，遠遠不敢靠近，對著車子指指點點的幾個男女。
突然發現車上下來的男人，竟是之前也在這邊呆過的天橋股神神童博，大家忍不住驚呼起來。
除了原本《大時代》劇情裡面，那跟著方展博去幫阮梅修理電視機的男人，其他人都不敢靠近他。
想起當初兩人在路邊擺地攤，對方還說要跟著自己學修電器，方展博微笑打了一個招
呼，掏出香菸遞給對方一支：「喂，好久沒見了，你怎麼還在這裡啊？」
那人接過來，先在鼻子下聞了一口，然後很珍惜收進一個空的煙盒。
方展博疑惑看著他：「幹什麼？留著當傳家寶啊？」
「呵呵，你是神童博嘛。你散的煙，帶財氣的，搞不好，帶著你這支煙，我明天買馬就能中呢！」
一聽對方這話，方展博得遇故人的欣喜蕩然無存。
他與對方談了兩句，留下一千塊讓對方買多幾件新衣服，就鑽入賓利車，打著方向盤離開這個以後無可能再來的地方了。
而在他車後，那人高舉方展博給他的一千塊，對著聚攏過來的同伴大聲炫耀。
漫無目的開著車，方展博突然發現，除了程一言提供的千尺豪宅，自己既沒地方去，也沒朋友能夠談心。
越想心情越不好，方展博突然想起自己幾個妹妹，以及那個與她們一起生活的小媽羅慧玲。
也不清楚，今日過後，以後還有沒機會過來慈雲山。
方展博不敢浪費機會，他將車子停在屋邨的球場邊，花了一點錢，很快就在士多店，打聽到羅慧玲與方芳她們的下落。
幾個美女住在一起，帶頭那個還在開巴士，這個組合在附近太有名了。
走上樓梯，方展博驟然想起，自己雙手空空，這樣回去，似乎不太合理。
想到這裡，他扭頭出來，在附近買了點禮物，滿頭大汗跑上樓梯。
按照士多佬給出的情報，方展博來到羅慧玲幾女租住的屋子。
可讓他驚恐的是，站在門口的人，不是羅慧玲，而是程一言這位給了他一切，現在隱隱要將他帶上絕路的伯樂！
「展博！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程一言咬著雪茄，哈哈大笑走了上來，對著方展博來了一個擁抱。
方展博面無表情，雙手提著的禮物，掉到地上，整個人好像一根木頭被程一言抱著。
這個時候，在屋裡的羅慧玲，聽到動靜開門出來，方芳、方婷和方敏三姐妹躲在她的身後，齊齊望向方展博。
「阿博！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羅慧玲見到方展博很驚喜，甚至忽略了他眼裡的恐懼。
見到鈴姐帶著三個妹妹跑上來，方展博這個時候很想大聲告訴她們，千萬不要過來與
自己相認，可是程一言在場，他不敢，甚至他連一個眼神都不敢打給羅慧玲幾人。
「咦，展博。你還有親人在港島啊？」程一言用力拍了拍方展博的後背，轉身對著羅慧玲幾人露出笑容：「各位靚女下午、哦不！應該說是傍晚好了，鄙人程一言，展博的好友，也是他的合伙人。」
先與羅慧玲握了握手，然後就是方家三姐妹，程一言很有禮貌。
他甚至還送上自己的名片，搞得羅慧玲幾女很是尷尬。
而這一幕在方展博看來，他自己曾經也是經歷過的，這是一個魔鬼，一個引人走入深淵的邪惡魔鬼。
現在，他盯上了自己的家人！
「程先生，鈴姐她們什麼都不懂，你給她們名片做什麼？」方展博鼓起勇氣，走前兩步卡在程一言和羅慧玲之間。
程一言嘖嘖搖著手指：「展博，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我程一言現在在港島，大小都算是一個人物了。
你我相交莫逆，你的家人，不就是我的家人。
萬一哪天，羅小姐她們遇到麻煩，最少可以打個電話，也許我就能出一分力嘛————」
方展博聽後大感恐懼，在他看來，對方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什麼遇到麻煩，你不介入
她們幾個女人的生活，哪會有什麼麻煩？
羅慧玲年紀輕輕，就一個人拉扯方家三個拖油瓶長大，加上自己長得也美，可沒少遇到想占她便宜的人。
事到如今，她也察覺出情況不太正常。
因為，不管方展博還是程一言，這倆人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很昂貴，而在她印象中，方展博在1年前，還是一個離家出走，四周浪蕩的懶鬼呢。
「程先生，我和展博很久沒見面了，我們一家有很多話想說，今天不方便招待您了，等下次————」果斷開口趕人，羅慧玲說話期間，還衝著方家三姐妹打起眼色。
方家三女秒懂，一邊笑著，一邊挪動腳步。
程一言哈哈大笑，樓梯口，應聲衝出一隊身穿黑西裝的保鏢：「我懂我懂，羅小姐你們租的房子，確實小了一點。
如果想要招待我們2個人，那肯定是很擠的。
這樣，晚上這頓，我來做東，大家先去福臨門吃飯，飯後我安排一個地方給你們住。
哎呀，不要客氣啦，我和展博的感情，一套房子算什麼嘛。」
「不要！」方展博不等羅慧玲開口，自己就緊張喊了一聲。
羅慧玲猶如應激的母雞一樣，張開雙手護著方家三女退入屋裡：「程先生，不好意思，大家第一次見面，你和阿博關係再好，我們都不能平白無故接受您的資助。」
方展博話一出口，也顧不上其他了。
正當他想衝過去保護羅慧玲幾女的時候，兩個黑西裝突然出手，將他雙臂扭在背後，嘴巴用毛巾塞上，直接押了下去。
程一言笑容越發誇張，他走到關上的屋門前，用很欠揍的聲音喊道：「喂，裡面的人，不用報警啦，你們的電話線早就被我剪了，乖乖開門出來，叔叔帶你們去住大屋子。」
話音剛落，一個冷酷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了出來：「程先生，當年在城寨那張零件圖，你是不是忘記了？」
程一言渾身一震，很多壓在記憶深處，他很努力去忘記，卻一直忘記不了的畫面，飛快湧上心頭。
那是他最狼狽的時候，在九龍城寨，他不是說笑。
當時，他真的被嚇尿了，是真的尿了，只是那天太陽很曬，去了徐家村工地，他出了很多汗，膀胱存貨不多，這才沒有當眾丟人。
笑容收起，換上猙獰的表情，不過很快又被程一言壓了回去，換上日常對人那副虛假的笑容。
「哎呀，原來是藍先生！」程一言轉身看向信一，如同之前對付方展博那樣，一邊笑著，一邊張開雙手過去擁抱。
可這一次，他面對可是現任龍城幫的幫主藍信一。
推開靠過來的程一言，信一指指被龍城精銳按在地上的十幾個黑西裝：「這些是你的人？」
「不是！不認識，我一個老老實實做生意的，怎麼可能認識這種一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傢伙呢？」程一言看都不看這幫手下，直接就否認。
信一扯過站在一旁的方展博：「那這個呢？他好像是你們展博集團的人哦？」
「這個————」程一言看著方展博，意味深長說道：「是不是我的人，就要看看這位先生他怎麼選擇了。是繼續穿西裝打領帶當上流人，還是穿人字拖睡天橋當下等人了。」
頓了頓，程一言留點時間給方展博選擇，同時將目光看向躲在信一背後的阮梅：「這位小姐？是藍太太嗎？」
「哈！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江湖人，最忌泡阿嫂了！
如果被越哥知道，那可不得了，大家輕者挨罵，重則挨打，程先生，你是不是想要試試？」信一走開一步，攔住程一言看著阮梅的目光。
程一言表情微變，內心暗叫棘手，信一出現，今天就別想帶走羅慧玲幾人了，現在還
與陳志越有關，那就更麻煩了。
尤其是這次架勢堂的事情沒有辦成，萬一被陳記順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那就變成超級麻煩了！
「不不不！我是不知這位小姐是陳先生的人，如果知道，給我十個膽子，我都不敢開著這個玩笑。」果斷低頭，程一言看向方展博：「這位先生，我要走了，請問，你怎麼說？如果不想回去，麻煩將賓利鎖匙還給公司。」
「我————」方展博表情糾結，將賓利車鎖匙捏得很緊。
程一言笑了笑，對著信一攤開雙手：「藍先生，你看，我沒逼他的，好了，看在你我認識多年的份上，我現在自己走，至於他跟不跟上來，我希望你也別阻攔他。畢竟，誰都有選擇自己命運和未來的權利，是不是？」
說完，程一言頭也不回，自己一個人走下樓梯。
方展博滿臉糾結，是繼續與虎謀皮，還是失去所有，變成那得到自己1000塊，就歡天喜地的窮哥們，他真是很難選擇。
信一掏出香菸，自己點上一支：「越哥在電話裡面，只是叫我過來護著羅小姐一家。
不是我恐嚇你啊，越哥的大哥大電話關機了，阮小姐是打去十二仔，再由十二仔找到陳Sir那邊找到越哥的。
如果不是我剛好在附近辦事，不一定趕得及過來救火的。
程一言這個人，現在連我都看不透他，你自己好自為之。」
信一說到這裡，十二少帶著吉祥仔一幫人，從樓梯衝了上來。
十分鐘前，當阮梅突然打電話給他，說是陳志越失聯，整個陳記立即全力運作。
駱天虹飛快磨劍，大口九打電話去東南亞，說是要帶一幫好兄弟過來打仗————
最後知道是烏龍，才解除了警報。
他十二仔就慘了，作為誤報軍情的罪魁禍首。
他一路從九龍城寨趕回來，就接到七八個叼他的電話。
除了陳志越和加錢武，最難堪是Madam程那幾個阿嫂，罵人倒沒怎麼罵，就是旁敲側擊，都在打聽搞到陳志越失聯的那個女人是誰？
「阮姐姐，我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看到沒有出事，十二少鬆了一口氣，旋即就對阮梅抱怨道：「你電話裡面也不說清楚，什麼有事越哥電話打不通，這種話能夠亂講的啊？你知不知道，就在剛剛，事情差點傳到北邊去了。」
「唉，算了算了，阮小姐也是無心的，何況，事情就算發生了，十二仔，你也沒資格教訓阮小姐。」發生這種事，信一徹底相信阮梅是阿嫂，趕緊開口維護一二。
十二少很清楚，陳志越和小猶太沒有發生過什麼，本想解釋兩句，可見到阮梅抹著眼
淚跑去叫羅慧玲開門，他唯有打消這個念頭。
時機不對，說出來，那就大家都尷尬了。
還是等越哥在跑馬地警署開完會，自己去和大家解釋吧。
正當羅慧玲一家，決定聽從信一安排，跟著阮梅一家，從慈雲山屋邨搬走的時候。
陳志越面無表情對著打橫黎和陳健欣保證：「不用，開什麼機，藍保，你繼續說，我保證接下來，絕對沒有事情發生。」
打橫黎揉了一下額頭：「越哥，你開機吧，我心臟承受力有限度，不能受到太大刺激的，而且，我相信一哥和我都差不多。」
「越哥，大家不會怪你的，你貴人事多，接電話嘛，很正常的。我們可以等，大家說，是不是？」陳健欣拉上眾人，一邊說著，一邊使著眼色。
陳志越不想理會兩人，黑著臉催促藍保繼續講解。
藍保抓了抓腦袋，決定加快語速：「好吧，大家這裡，我講到架勢堂現任龍頭————
好不容易，終於讓藍保將架勢堂的重要成員，以及關鍵地盤介紹完。
陳健欣身為跑馬地警署署長，果斷宣布會議結束，具體行動計劃，等日後通知。
眾人如釋重負，鼓掌慶祝這個從下午一點開到七點的會議終於能夠散場了。
陳志越顧慮程一言那邊，獨自開車趕回陳記食品。
信一、阿鬼、十二少、加錢武、駱天虹等人都在，耀文也來了，最可怕是的，還有程小東、張嘉文、樂慧貞和本該呆在油麻地刑事組的李文鳳。
「餵？什麼情況！一個個都放假嗎？」陳志越疑惑看著所有人，當他發現角落還坐著一個馬利丹娜的時候，他指著她問道：「她來幹什麼？不是要商議如何對付程一言嗎，為什麼叫一個文員過來，做筆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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