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忽然一陣心神不寧。
這不正常。
當然不是因為他是石頭沒有心。是因為明明他已經神功大成了,可是掐指一算,忽然發現此劫的難度不僅沒有絲毫降低,反而還超巨特大幅增長了!
是的,都不是大了巨了,是超巨特大!因為鐵蛋自己知道,他截取的不止是崑崙地脈,還截取了神教積年累月積蓄的地陷陣力,等同於把自己煉到地陷陣成精的地步。這動輒輸出都是十絕陣之威,身後還有崑崙地脈充能補炁,身旁還有一整個專業團隊服務,站在大地上就能吃到許多守護buff。這豈能不稱做超巨特大之增幅?
可問題是這麼增強練級提升了半天,這一劫的難度竟然沒有起絲毫的變化!這踏馬不是搞笑嗎?神功未成地獄難度!神功大成也是地獄難度!那他這神功不是白成了嗎!?
到底怎麼回事?難道天意又又又有變?還是有其他新勢力入局了?大劫的難度隨之增加?可是神教已經已經精銳盡出,把能動員的人馬都動員了才對,又到哪裡拉了新人入伙?天外天魔嗎?還是那個誰派來了公司的艦隊?就為了屠屠山里這玄門的餘孽,一千零一個崽?有必要嗎?
鐵蛋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衝上去打一打就知道了,打不過再出去叫人就是了……
「哇嗷~石姬,你光光的耶。」
因為要幫忙撐血線分攤傷害降低治療壓力,妖怪小隊也不能離太遠,窮正無聊地坐在洞裡舔肉墊,忽然看到一個光光的女體從熔岩陣核中走出。
確實光光的,因為能量吸太多都已經開始璀璨放射了。
「臥槽,發光不發熱,一定有輻射!」
小玉趕緊爬起來扇扇子打出治療鏈群奶,黑魚也熟練地水冷降溫,一時光芒散去,溫度冷卻下來,呈現在眾怪眼前的石姬,已然不是最初那堆青泥怪石,而是經過地陷陣高溫灼燒鑄煉,並不斷從崑崙地脈中,採集種種精金胎土礦玉石灰多次煉化成型。
這最終燒制出爐的成品,好似剛出窯的青瓷美玉似的,多種礦物質發生妙化學反應,燒成了青翠的釉層。一眼望去胎骨厚實,釉層飽滿豐潤,呈現出青碧柔和,翠玉一般純淨的色澤。正所謂雨過天青雲破處,梅子流酸泛青時,不知道的大概還以為這是什麼梅子青絕品青瓷雕像呢。
黑魚算了算,
「這樣應該吸收了四處地陷陣樞紐了吧?還要繼續嗎?」
鐵蛋搖頭,把保安防護服穿上,戴上無塵劍。
「不必跑太遠了,如今被我取了四陣,地陷陣的道力也瀉差不多了,共振爆破的連鎖也已破解,即便些許地動,已壞不了崑崙的山基。
而且這些地陷陣原本就是融合了眾多地脈,已經達到我的控制上限,再勉強吸收,實力不能更多增長,反而有失控危險,如今的道力足夠使了,可以過關了。」
是的,雖然地仙之道本身其實遠遠沒有上限,能融多少山合多少脈,就可以煉成多少地仙道身。就像到了無終老怪那般境界,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精力,莫說整個蓬萊,便是把整個崑崙,整個中原,乃至把整個地球都煉成他的本體也未嘗不可。
但問題還是那個問題,鐵蛋不是無終那樣的變態,體會不了他操山入地的大邪道。
尤其此時作為核心的屍解仙分身是有強度有上限的。依然還是在以元嬰級的屍解仙骨,控制地仙級的道身。無終或許可以同時操縱五山地仙體上來圍毆暴打,但鐵蛋可辦不到。
這何止不是本體,是分身的分身,元神控制範圍本就有上限,再分一堆身出去怕就難以操控了。融合地脈再多,都和雜魚一樣,在頂級決戰中也發揮不出威力來。
所以乾脆不分,直接把這地脈山精,一層層裹在骨頭外,重重疊疊地壘起來,某種意義上就像開機甲一樣,撐死了也只是在駕駛一具地仙體,其他道身不過是在撐防疊甲堆功力,純粹數值面板的提升罷了。
當下準備妥當,鐵蛋把遁法一掐,直接土流滾滾,山脈岩層好像條巨蟒一般竟自行流動起來,直接裹挾著眾怪群體地遁,風馳電掣,瞬息地行百里,輕而易舉過了風撕地陷之陣。
而好不容易鑽出地面,橫亘眼前的,又是一片無邊無垠的血海,天與地都是一片赤色,一片大紅,直看人心頭分外不安焦躁,隱隱覺好像什麼災難即將爆發,可又不能完全琢磨。
窮也是不滿哼唧,
「怎麼又是血海啊,神教就沒有其他招了嗎……」
黑魚都學會了,
「又是要找葫蘆是吧?」
鐵蛋搖搖頭,
「不對,這一關和剛才的赤水陣不一樣,找葫蘆沒用,找那些主持大陣的神教罈子怪。
而且……我感覺這血海在吸引我……」
鐵蛋試著伸手一招,忽然血海波濤翻滾,如同煮沸了一般嘩嘩作響,接著劈里啪啦的聲響中,居然從海面捲起一陣黑風,猶如鳥群一般朝著鐵蛋侵襲而來。
眾怪見狀以為又是什麼魔功邪法,趕緊擺起陣勢準備組成陣型營地,然而鐵蛋擺擺手把地脈一轉,把它們挪移身後,一個人站在前頭張開雙臂,被裹入那黑風之中,形成巨大的黑球。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那黑風就環繞那梅子青的地仙玉體,漩渦似的環身盤旋,但是卻並不摧殘破壞的仙道身,反而依附在鐵蛋的體表,逐漸幻化成一件若隱若現的黑絲罩袍,輕柔地飄浮體表,簡直像是回到母親身邊的孩子一般乖巧……
唉,不錯,這些『黑風』,其實是細密的鐵砂,按照道藏的記載,這一陣想必就是神教十絕化血陣了,這一陣是由一名高手坐鎮,以天地雷殺血魔神功操持駕馭融在血水中的鐵砂傷人。
只是道藏中雖然有記載功法的名稱,卻沒記載修煉之法,鐵蛋也沒學過那部什麼天地雷殺功,要專門為了破陣去煉功也不現實,原本要過此關大約又是靠小玉強行治療硬著頭皮開道闖關。
結果實際到現場一看,卻發現這些鐵砂似乎對地仙之道也有感應,而且感應甚是敏銳,居然脫離了那化血陣的控制,真的就和磁石吸鐵,母子相依一樣嘩嘩嘩地吸過來了。搞不好那邪功和磁元地仙道本質上也還是一回事,看來神主當初受到的精神震撼真是蠻大的,直接悟了兩陣可還行……
咳咳,總之鐵蛋也把玩著手中鐵砂揣摩了一下,用地仙之力約束引導,果然那些鐵砂隨著鐵蛋的心意千變萬化,形成如同某種龍的鱗片,劍的鋒刃一般的葉子甲,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鋪蓋全身,直接化作一身厚重的鐵葉甲,乍一看如同本體再臨一般。
窮黑魚羨慕,
「哇嗷~」「帥耶~」
那肯定帥啊,這龍鱗甲造型可是鐵蛋花了五百年才鑄出來的……咳咳!
「行了,有我在前頭吸鐵,此陣便可破了,走吧。」
「等等,噓!收聲!母星在呼喚我……」
然而小玉的尾巴又翹起來了,趕緊豎起狐狸耳朵,好像雷達一樣轉了轉,仔細聽了聽,面色凝重起來,
「特偵下來了。而且就落在附近,似乎陷入陣中了,正被神教圍攻。公司呼叫我們過去援助接應。」
窮,「特偵是神馬?好吃嗎?」
小玉似乎沒心情和它解釋,只是蹙起眉頭喃喃自語,
「不對勁,怎麼會出動特偵呢?武器測試只是保安的差事,怪物回收這麼危險的活通常更是只用臨時工啊?
而且特偵一般是執行隱秘潛入行動的吧?怎麼會這麼大張旗鼓的直接往大陣里沖呢?何況來都來了,那就用武器測試啊?居然還需要我們幫忙嗎……」
鐵蛋不耐煩道,
「那就別管他們了,這化血陣已經是最後一關了。正好他們吸引了神教注意,我們速度掠陣,過了此陣,就是神教玄門的一線戰場。
那麒麟身為坤國王輔,肯定也親臨一線,找到它就能找到那怪物。任務就成功一半了。」
然而小玉猶豫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行,我們去幫忙,特偵可不是公司序列的,萬一死了一兩個,可不是隨便一筆工傷津貼可以打發的。搞不好還要拿我們背黑鍋呢。何況我的同事也在呢,見死不救,以後還怎麼在公司混。」
窮黑魚聽聽覺有道理,畢竟就算沒上過班,也是在仙軍里混過的,友軍有難不動如山,以後不好相見的。當然也只能說到底是妖怪思維,還是太淳樸了……
鐵蛋也沒堅持要跳關,畢竟他直覺有點不對勁。
你說如果神功大成就有神教圍攻倒也罷了,可接連著地陷化血兩陣居然都是在給他開掛增強,一副天道地道生怕他打不贏,拚了命給開掛的樣子,就很有種局勢馬上就要翻車的既視感。
而且嚴格來說,公司那邊的特偵也好保安也罷,乃至小玉它們這一整支怪物小隊,好像在此劫之中,都是同一陣營的助力。
就仿佛冥冥之中的棋手,正拚了命地瘋狂加注,一副把這個時間點所有可以用的底牌都往這一把砸上來,飽和式組團過劫似的,就一副絕對不能在這裡翻車否則全他媽要完了的架勢。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那鐵蛋自然也心裡稍稍有了點數,也不急著往b房莽過去,稍微再繞一圈,做做任務升升級,撿撿裝備組組隊,準備硬接這場最終大戰。
當下鐵蛋率先開道,一馬當先吸取化血陣中的鐵砂繼續增強裝甲,眾人一道深入陣中,很快就聽到了地動山搖的雷鳴爆裂之聲,而且隱隱約約仿佛有萬馬奔騰,人嘶馬叫似的。於是循聲找去,立刻發現了目標。
此時被困在化血陣中,被滔天血海鐵風圍攻的,乃是一眾身高兩丈,腰圍也是八尺,身穿黃金聖衣和厚重明光板甲,嚴嚴實實遮蔽周身的金甲神兵!
不錯,正是仙宮鎮星宿衛,南天門的守門人!或者說就是酒店的保安,畢竟曾經出現在小玉幻象中的,那野豬水牛山羊鱷魚四尊魔神同樣在場。
老遠可以看到這些大妖怪也金光閃閃的,武裝到牙齒,插標賣首似的暴露出龐大的獸首妖頭,施展法天相地巨大神通,化出那護庭大魔神法相,直接肉山硬抗擔當肉盾,口中滾滾妖風妖火亂噴,強行和陣力硬接對撼,仗著那龐大妖力,霸道金身,三百重罡炁化為甲冑,強行抵禦著化血陣中鐵砂血風的摧殘侵襲。
另有大約七八名金甲神兵,躲在四大妖怪的肉盾庇護下,手持方型大盾組成龜甲陣,似乎在保護烏龜殼裡什麼vp要員,同時也在使用各式爆能武器,打出各種五顏六色的電磁電漿電弧,同外圍神教的護法和騎兵激烈對射。
對,不止護法,還有騎兵!一群明擺著神教訓練的血色重騎兵,看上去相當強大帥氣,足足百騎之眾,居然人均有化神境界,胯下赤馬聲嘶雷鳴,馳騁在血海血風之間,形成環形騎射陣式,射出鋪天蓋地的血箭,打出鋪天蓋地的爆炸傷害!
當然南天門守衛豈是浪虛名,它們的罡炁凝甲,可以抵禦那神教血箭的直射,一身光明鎧甲黃金聖衣和方型大盾,分明都是化神滿級的至寶名物,哪怕那些爆裂血箭秘技如雨,一時也難以輕易摧破。
不不說,這支保安小隊能扛著化血陣力和神兵百騎的圍毆這麼久不落下風,實力也確實是槓槓的了,就算鐵蛋要收拾它們大概也花費一番功夫。更別說那上百神教騎兵也都是化神高手,而且鬥氣化馬上天入海靈活機動,只怕御劍追也要追上一會兒,還真是挺難收拾的……
「有肉味,在那兒,罈子怪。」
這時窮嗅嗅鼻子,往角落一指。
鐵蛋一瞧,你還別說,這傢伙聞著肉味來是挺專業的,畢竟一路過來也聞過好兩個罈子怪了,立刻從漫天血氣腥風之中辨出醬肉的味道,發現了躲在暗處,操持法陣圍困保安小隊的神教壇主。
鐵蛋也不廢話了,
「我去斬首奪陣。等把騎兵引過來你們就行動。」
小玉把辮子一紮,扇子一開,
「好,保護我衝過去,把小隊升級成副本團再反擊。」
鐵蛋也直接遁地挪移,就要一個熟練的閃電刺殺,把無塵劍攮進罈子里攪一攪。
誰知正當他要動手,忽然一隻血鴉從天際落下來,被那壇中伸出一隻手來接住。
血鴉大叫,
「聖女有令!立刻撤除化血陣!全軍撤退!」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不止那壇主驚了,忍不住把腦袋也從壇口拱出來,一時那造型仿佛個人體寄居蟹。
連鐵蛋也驚了,眼看要鑽出來又一個急剎,趕緊按住劍光,聽聽是怎麼回事。
血鴉呱呱大叫,
「聖女有令!撤退撤退!統統撤退!全速撤退!
崑崙大劫是一場圈套!魔門逆天而行!竟召喚天魔滅世!要與我教魚死網破!
此魔極為棘手!專克我護教神功!並能以血神子為食!已成陸上魔劫!無法可制!
全體教眾即刻避難!全體避難!緊急避難!一路撤回天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