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這不是我來過的月球……」
前腳還在簡歷上自吹自擂，說什麼專精商業間諜擅長潛入調查來著，後腳飛到月球一看小玉就狗臉懵逼了。
鐵蛋倒也沒怪她，因為這也不是他來過的月球，好吧，至少不是陳玄天五百年前來的那個，如今的月球已經給墨山改造的月他媽都認不出來了。
不過文鰩倒是來過的，
「是魔山改造成這樣啦，那些妖怪意外得擅長土木大建，現在整個亂星海都給它們改造成這吊樣了，我看了都反胃……」
小玉忍不住，
「你別胡說，妖怪哪兒有這般噁心！」
確實噁心，原本月球表面就是坑坑窪窪的隕坑，雖然也談不上有多美觀，但現在簡直臥槽。一眼望去好像巨大的蜂巢，到處都挖了深坑巨洞，就好像以前不過是臉上有疤痕痘印，現在直接凹凸不平，好似直接把臉上的肉都大塊大塊的挖掉了，變成大大小小的囊腫和慘不忍睹的坑洞。
而這還不算完，那些囊腫和坑洞仿佛還是活的，好像一個個蠕動的痔瘡……呃……好吧，那些囊腫確實是活的，那是正在孵化的太虛𫚥。
大量的太虛𫚥匍匐在月球表面，如同密密麻麻的膿包血痘，啃食著月壤不斷發育成蟲，長成好似飛天死亡河馬似的恐怖異形升上宇宙，像一艘一艘的宇宙飛船般向著虛空啟航。
而那些太虛𫚥飛走之後，月面上就留下深一塊淺一塊的爛洞，接著那洞口便會進進出出，爬來爬去，超大量的蛆，簡直把整個月球都變成個千瘡百孔，蟲蛀了爛透了的蘋果。
當然，那蛆不是指人類，是字面意義上看起來和蛆一樣一拱一拱的玩意。定睛看去，鐵蛋倒也認出來了，那是之前在火星見到過的大魔祖。蠶寶寶大肥蛆一般的造型還有爆漿的膿包和滿身人頭，此時大量大魔蛆在月面爬行，紫黑色的蟲身上不斷有膿包破裂，膿包里那些蜱蟲一樣寄生的魔頭一邊啃食月壤一邊大口嘔吐，好像得了重感冒似的，從口鼻中噴射出大股大股黃綠色的濃汁，把月壤覆蓋在黏稠噁心似痰似涕的液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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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粘液初時還算新鮮，但一層層在宇宙輻射舊了也逐漸固化，最後凝結成色澤深沉的深褐色蟲膠，隨著肥蛆大魔爬過月壤，連成一道又一道的絲網，在整個月面結成某種網狀結構的，類似幾丁質固化的外殼，一邊填補月面被吃空挖盡的瘡口，一面把整個月球都包裹其中，逐漸替換形成怪異的天體蟲巢。
其實也算的出，這是人家經過了周密的計算和設計，把月球作為為移民外太空跳板，充分開發利用月壤資源，只是這場景確實不太美觀，真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發作了。而且說真的，老三大派的行為再怎麼王八蛋，畫風還是唯美仙俠酷帥的。怎麼到了魔山之眾這兒，就能搞得這麼噁心？真不知道巨子小時候受了什麼教育，審美觀扭曲成這樣，難怪那觀主都忍不住踏馬瘋了……
此時月球防衛隊也注意到有不速之客在軌道上偷窺，立刻密密麻麻地蜂群從洞中飛出來展開戰鬥隊形。
鐵蛋神識一掃過去便看出來了，果然如文鰩所說，這些並非一般意義上的生物，但也不能算是什麼無人機，應該都是機關人。
之前鐵蛋在劍宗遺址挖骨頭，就打過一艘機關人的船來著，雖然現在在太空中，對方使用的不是人型軀殼，但核心部位還是機關人的樞機籠，籠中藏有類似器靈的控制中樞。而此時月面這些機關人外殼五花八門，顯然可以自己進行改造升級，不過絕大部分看起來都很像章魚，不對，烏賊。
對，機關烏賊，大約有那麼兩丈來長，造型幾乎和烏賊一模一樣，有著長而尖的鞘似的頭殼，樞機籠和器靈都被保護其中。而頭部的觸腕有長有短，一時看不出是什麼材質製作，但非常柔軟靈活，周身都有噴氣口和吸盤，在真空低重力環境下也可以通過擺動觸腕，隨時調整姿態，靈活機動，操作工具。
還可以和烏賊噴墨似的，可以從觸手和烏賊口中噴射出『炁』來機動，必要時可以把『炁』燃燒成等離子電漿團，用來加速走位，也可以用來打遠程輸出。不過每一頭烏賊似乎只含有一種『炁』，而儲量和輸出功率都不算很大，換算成修仙界的單位，也不過是金丹境界的功力。
但純度極高，完全是化神的老玄門，把炁功煉到極致才能有的離子濃度，就好像劍宗弟子修煉的劍炁一樣，只要純度夠高，跨兩個小境界破防。不過之前鐵蛋在機關人的身上並沒有發現專門煉炁的機關，這些機關烏賊似乎也並沒有吐納修煉的功能，可能這些『炁』也是用設備充進去的。
而且這數量極多，上來就成千上萬的，但應該不是每一頭機關烏賊都是一個獨立的器靈，鐵蛋能察覺到對面有幾十個不同的元神波段，大約每一百頭烏賊共用一個波段，每一種元神波波動時，都仿佛是一大群烏賊在齊聲合鳴。估計就和神教的血傀儡類似，對於機關人來說，這些機關烏賊也都和分身一樣，只要還有器靈的碎片保留，便不至於形神俱滅。
此時密密麻麻的烏賊群圍上來，鼓著圓圓的大眼睛，對鐵蛋這邊掃描探測。
從光學成像看來，對方是一個人型修士，修為深不可測，背著把已生出劍靈的寶劍，修為深不可測，坐騎是蝠鱝似的天外天魔，修為深不可測，身邊還帶一條大尾巴狗，修為……嗯，是寵物。
這組隊實在有些莫名其妙的，你說是來拜訪的，可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居然能無聲無息穿過月面的遠程監控，一直潛入近月軌道觀看月面，這已經觸發安全警報了。可你要說是來找茬的，他居然還帶一隻狗……
「不知是何方神聖駕臨，還請說個明白，好通報迎接……什麼！歲星天魔！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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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賊果然有記憶有意識的，才試著溝通了一句，立刻就有烏認出文鰩是以前來打過的歲星天魔，馬上一陣內部通信額前閃電鏈亂飆，分享了破綻打法達成共識，立刻更換了陣型，換上了一批用神罡和歸塵真炁的，直接把觸鬚一張，口炮上膛，裝填充能，圍上來就要干它。
文鰩見狀大恐，趕緊撐起電磁盾就要逃跑。
好在鐵蛋已經回憶起火星蟑螂妹那邊的方言，又參考烏賊的元神波段轉換翻譯了一下，稽首傳音，
「我乃北辰劍宗掌門玄天，此向貴山大學天工部購置一批軍火，還請通傳則個。」
「北辰劍宗？掌門玄天？」
烏賊們互相瞅瞅，內部溝通了一下，立刻回憶起來，
「莫非您就是那位將道場借我墨山使用的熒惑星主，玄天大君？」
鐵蛋，「不錯。袁青青可好。」
烏賊們立刻收起炮口，抬起觸腕稽首行禮，
「墨山中學弟子，見過玄天大君！青青師姐來信說，在熒惑多得您庇護照顧，我墨山上下感激不盡！請大君入山用茶！
對了，不知這位歲星的帝君也是一道的嗎？實不相瞞，我墨山和歲星才剛簽的停火協議，出於安全考慮，可能還不太方便放萬神殿的帝君隨意入山行走……」
鐵蛋，「哦，這是我抓來代步的坐騎，不用管它，你們牽走好了。這狗可以帶吧？」
烏賊中學生大喜，「可以的可以的，多謝大君體量，您裡面請。」
文鰩，小玉，「……」
於是烏賊們便讓出一條路請鐵蛋降下月球內部，至於文鰩就在軌道待機，和那些膿包囊腫烏賊蜱蟲死河馬鬥雞眼……
這樣也好，看來也不是什麼問題都必須用劍解決，雖然本來鐵蛋也沒指望在熒惑不打不相識的那點交情有什麼用，無非是先禮後兵，已經做好了強打的準備。隨時趁著這邊打起來吸引了墨山和觀主的注意力，那邊隱形特勤艦就一個俯衝轟炸，把庫存的機雷都扔到虛月上去。
不過墨山眾雖然長的奇形怪狀噁心的要命，倒還挺講道理懂禮貌的，聽了他鐵蛋的名號，不僅立刻讓道行禮，還專門有一名烏賊中學弟子陪同，恭恭敬敬地請他登月，禮禮貌貌地奉茶，還給小玉面前準備了一盤狗糧。
小玉，「……」
那烏賊中學生看出這大尾巴狗一臉不高興，舞著觸手給它解釋，
「地下輻射很強，本界生物若沒有專門的外骨骼仙衣保護，又沒到煉神返虛級境界，都得吃阻斷藥，不然輕則掉毛，重則掉血。」
鐵蛋好奇，
「地下比外頭的輻射還強？」
烏賊中學生點頭，
「這是我墨山一脈的特殊道法，為了加速太虛𫚥和后土菌母的發育，在月壤中摻雜了一層輻射源作為營養補劑。您也不必太過擔心，等會兒我們坐電梯下去，不會直接暴露在輻射下，只是以防萬一，傷著大君的靈寵就不好了。」
小玉當然很想說老娘怕什麼掉血，掉多少都能奶回來，不過此時人在烏賊下不能不低頭，只得忍氣吞聲，先低頭嘗了一小口。眉頭一蹙，簡直想吐，不過估計也是判斷自己奶的回來，把一盤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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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賊中學生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君這狗吃東西還挺秀氣呢，還品一品呢。」
小玉，「@#@凸！！」
鐵蛋不由好奇道，
「你剛才說輻射源對本界的生物有負面影響，但是太虛𫚥和后土菌母卻會加速發育，莫非不是此界之物？從門的另一邊帶過來的嗎？
那阻斷藥又是什麼原理？為什麼能阻斷輻射？也是從異世界帶來的，還是本地生產的？有什麼副作用嗎？」
烏賊中學生不好意思，
「在下一介中學弟子，學業不精，不敢胡言亂語，等會見了大學師兄，大君可以問問他們。」
鐵蛋也知道人家不可能把宗門機密和盤托出，不過也不在意，在小玉身邊蹲下，好奇地拿起一塊濕噠噠的狗糧瞅了瞅，又聞了聞，好像黑糊糊的發餿的糯米糰似的。
「什麼味？」
小玉一狗臉嫌棄，傳音道，
「苦味鹹味金屬味，碘化鉀，碳酸氫鈉，去鐵胺，氨磷汀，半胱胺，各種烯胺酸，亂七八糟的混合螯合劑凝膠……」
狗鼻子還挺靈麼。
不過這麼看起來對方確實不是當面毒狗，是專用的輻射阻斷劑，那麼可以推測出墨山搞了很多放射性物質混在月壤里，當然袁青青之前也確實說過，太虛𫚥和后土菌母本來就是用來吸收輻射的生物，看來墨山的世界是某種重度輻射污染核泄漏的廢土環境呢。
於是鐵蛋和小玉跟著烏賊中學生乘坐公司的工業電梯降下月面，很快鐵蛋就看到了中學生說的輻射。
不錯，甚至都能『看』的到了，好像浪濤一樣紫色的光幕撲面而來，好像一下紫色沉浸入紫色的水幕，仔細看去，連空氣中充斥著細小的粉塵顆粒，好像昆蟲翅膀上的鱗粉一樣。
修為到鐵蛋這種境界，倒是可以用炁把這些放射性粉塵吹走，那烏賊中學生本來就不是『生靈』，還有殼擋著也無所謂，不過狗毛上就一沾一大片，急得小玉趕緊「嚶嚶嚶」得給自己拍bff，然而這才是剛剛開始。
紫藍青綠黃橙赤，簡直好像彩虹一樣七彩斑斕，一道又一道的輻射塵埃撲面而來，而且瑩瑩的光輝閃爍綻放，忽強忽弱的，不同的光斑粉塵混合在一起，還會產生許多新的色彩，以至於鐵蛋身旁的白狗都染成彩狗了……
「你們這營養劑也加太足了吧，真的吃了阻斷劑穿了防護衣就沒問題嗎……」
烏賊中學生嘆氣，
「沒辦法，快沒時間了，現在的速度還是太慢了，這樣下去是來不及的……」
鐵蛋轉轉眼珠，
「聽青青說你們墨山那邊的世界正在崩潰，所以你們正在往這邊逃亡，殖民火星是吧。
既然殖民船的生產跟不上，不如直接來地球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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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玄門要在司州重開山門，正缺人手！
你們墨山過來幫忙，大家聯手，一定吊打魔教！」
烏賊中學生聞言一陣苦笑，
「我們就是要逃得離地球越遠越好啊。逃都來不及了，誰還上趕著去地球送死啊。」
鐵蛋皺眉，
「你什麼意思？逃？是逃離魔教？還是逃離魔宮？還是逃離騾？可是少說還有一千年吧？」
烏賊中學生搖晃著觸肢嘆道，
「唉，您很快就明白了……我們到了，大君您請自便吧，大學就是那個，很醒目的。」
於是電梯門打開，鐵蛋一開始以為會看見太虛𫚥體內那種熱帶雨林，但其實電梯外是正兒八經的科技都市，看得出是公司利用月球地下的天然熔岩管洞穴建造的都市。
畢竟這也是切實可行而且更為經濟效益的方案，不需要從零開始建立棲息地，搞那麼多大工程，直接利用天然月殼結構作為屏障，可以有效抵禦輻射運勢和劇烈溫差。
而墨山民抵達後，自然也不必從零開始，直接依託公司這些熔岩管建造的這些工廠和研究所的基建設施，補充它們那獨特又噁心的生物科技，形成了非常有外星科幻風格的巢穴都市。
而在這巢都的中心，卻有一座畫風與公司和墨山兩者截然不同的建築，也就是烏賊觸肢所指的月球大學了。
確實有夠醒目的，這建築鐵蛋不久前就見過的，在蓬萊的海底。
一座黑色的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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