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一塊塊平整青石鋪就的道路。
青石坊就是因此而得名。
道路的兩旁,是一件件錯落有致的店鋪。
這些店鋪大多是由簡單的青石板和木材搭建而成。
裡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物品。
散發著微弱靈氣的靈草、各式各樣的簡易法器、輔助修行的靈米靈面等。
由於坊市設在廣濟觀勢力範圍內。
來往的修士並無外人。
故而在此售賣修煉資源,倒也不怕有人做出那巧取豪奪的事來。
當然,有好處也必定會有壞處。
一些宗門明令禁止,或者見不得光的贓物,在這裡是肯定見不到的。
這也就導致此地的修煉資源,相較於外面的坊市,在品階上要低上不少。
不過對於此時的李瀾而言。
哪怕這青石坊內的東西品質並不算高,也已然讓他看的目不暇接了。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煉器峰新鮮出爐的法器!」
「採用一階火屬性妖獸赤鱗蛇,蛻落的鱗片熔鑄而成!」
「對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修士增幅最大,最適合鍊氣前期鬥法防身使用!」
「哎哎,這位師弟,來上一件吧?」
「大量售出鍊氣培元丹、辟穀丹,有需要的師兄弟,可以進小店一觀。」
「貧道手裡有各種功能不同的下品符籙出售,數量有限,欲購從速。」
……
李瀾時不時駐足,認真打量著每一樣物品。
說句心裡話,這裡售賣的大多數東西,他都挺心動的。
但每當詢問了價格之後,卻總是讓他有些望而卻步。
這六個月里,李瀾也從周懷仁那裡借了不少靈砂。
自洗塵入道大典之後,這老頭兒的心情似乎就變得十分不錯,很痛快的答應了。
起初李瀾並不知曉其中原因。
後來才知道,劍辰長老在大典結束當天,就找到了對方。
二人具體談了什麼,周懷仁沒說。
但李瀾用膝蓋想想也知道。
劍辰長老為了當這個甩手掌柜,肯定給出了個不錯的價碼。
推斷出這些的李瀾,越想越虧,旋即又狠狠借了周懷仁十二兩靈砂。
加上六個月以來攢下來的俸祿。
此刻他身上的靈砂足有七十三兩。
這些靈砂看著雖多。
但放到這青石坊中,卻立即就有些不夠看了。
參與坊市的修士很多,其中不乏一些鍊氣中期、後期之輩。
他們這個境界的弟子煉製出的器物,李瀾就是掏幹了現在的家底也買不起。
收斂了心神之後。
李瀾乾脆不再去胡思亂想,徑直走進了一家專門售賣低階靈材的店鋪。
「這位師兄,敢問貴店可有靈紙靈墨,和紫檀靈豆出售?」
還未進門,李瀾便客氣的拱手做了個道揖。
「有的,師弟,你需要什麼年份的樹木製成的靈紙?」
「我們這裡的靈墨分兩種,品質較好的是,從低階妖獸身上提煉出的靈脂加工成的。」
「品質一般的靈墨是用靈桐果煉化來的。」
「這靈桐果的年份不同,對靈墨的價格也有影響……」
聽到客人詢問,店主還未轉過身,便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來。
待他講到一半時,看清李瀾的面容,當即輕咦一聲。
「是你?」
聽到此言。
李瀾臉上表情未變,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對方一眼。
此人年紀不大,約莫十七八左右。
雙目銳利而不失溫和,鼻樑挺直,唇角掛著春風和煦的微笑。
身穿淡青色的寬袍長衫,頭上束著道髻,衣襟上修有雪白雲鶴與靈芝的圖案。
整體看上去,就是一副文質彬彬的貴公子模樣。
李瀾很確信,自己並不認識對方。
「這位師兄,我們以前似乎從未見過吧?」
「當然見過,嘿呀……」
他訕笑了一聲,從訝然中回過神來道:
「忘了自我介紹了,鄙人苗晨風,家父是靈植峰的苗長老。」
「你或許不認得我,但晨風可是早就對你久聞大名了。」
「師弟在洗塵入道大典上的那一幕,晨風至今還歷歷在目呢。」
李瀾眸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如此。
六個月前的大典,他表現的確實太過招搖了一些。
給他人留下深刻印象,自然難免。
若非是李瀾一向深居簡出,對任何人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恐怕他現在也和那時的鐵牛一樣,身旁圍著一大堆追隨者了。
苗晨風又恢復了恬雅的貴公子模樣。
他微微一笑,繼續道:
「說起來也是有緣,晨風也是這屆洗塵入道大典的參與者。」
「其實真要較真算起來,晨風倒是應該喊你一聲師兄才是。」
聞言,李瀾心中閃過一絲狐疑。
這話聽著怎麼隱隱還有一股獻殷勤的味道?
他堂堂一個外門長老之後。
說之是家世顯赫也不為過,犯得著討好自己這個,從凡俗最底層爬上來的凡人嗎?
這很不對勁。
「在下初出茅廬,資歷尚欠,實在當不起師兄二字。」
「苗師兄可莫要戲耍在下了,否則在下回去怕是就要被師傅執行家法了。」
一邊客套的回應著,李瀾一邊在心中思索著對方此舉的深意。
「哈哈,修仙界不似凡俗,尊長幼卑在這裡並不適用。」
「我輩修士素來以實力為尊,晨風是打心眼裡欽佩師弟,所以才有此一言。」
「既然師弟嫌這師兄稱呼太嫌年邁,那晨風不叫了便是。」
苗晨風自幼便在這青石坊中長大。
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這嘴上的工夫已是爐火純青。
他三言兩語間既化解了尷尬,又順著李瀾的話,遞了個台階。
旋即,苗晨風又適時將話題引回了正題。
「適才聽聞,李師弟急需一批靈紙靈墨?」
「小店裡的東西,師弟看上了,儘管拿去用便是。」
「就當做是見證你我二人之間緣分的見面禮了。」
一聽要白送,李瀾非但沒有高興,心中反而顧慮更深了。
畢竟,便宜的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這份厚禮,李某是萬萬不敢收下的。」
「恕在下性子直,苗師兄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李瀾做了個道揖,後退到了店門口。
他心中已做好大不了換一家店的打算。
反正這年份短的靈紙靈墨屬於大眾貨,那裡都買得到。
「李師弟莫要生氣。」
「晨風對你並無所圖,單純只是對你頗為敬仰,想和你交個朋友……」
話還未說完。
見李瀾真要走,苗晨風也不顧得什麼貴公子風範了。
連忙上前攔下他,無奈嘆道:
「好吧,李師弟快人快語,那師兄我也不拐外抹角了。」
「家父雖貴為外門長老,但明里暗裡的仇家不少。」
「晨風修為尚淺,根基薄弱,家父恐我有什麼意外,故而特意叮囑我出門在外多結善緣。」
「李師弟四種屬性同修,竟還能有所成就,心智之堅,著實讓晨風欽佩不已。」
「我是真想交你這個朋友,所以才想幫師弟排憂解難的。」
「師弟若是不願,不收便是。」
苗晨風一番話說的異常坦率真誠,讓人下意識就願意相信。
在這點上,他倒是沒有說謊。
只不過是只說了一半的真話。
靈植峰苗長老讓他廣結善緣是真,特意叮囑他要專門注意李瀾也是真。
原因無他,苗長老也打著和劍辰長老一樣的算盤。
想要充分發揮李瀾修煉殘缺功法的餘熱,利用他保障自己兒子在鍊氣四層前的安全。